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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行宫(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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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婉儿手里夹着莹白棋子,棋子磕碰在石桌上发出脆响。
简书端着茶点进来,不确认的多看了季婉儿两眼,方才丫鬟说季婉儿因为将军的事忧心,这两日都没怎么吃东西,她遂送些吃食过来,可看季婉儿这悠闲模样,怎么也不像忧心的样子,反而惬意极了。
“她们说你这两天胃口不好,你看有没有喜欢的,多少吃点。”简书走到房中,季婉儿只专注于棋局,不打算吃她送来的东西:“放着吧。”
“下棋有什么意思,填饱肚子才是正道儿。”简书放肆的把桌上的棋盘端走,连同季婉儿手里的棋子夺走丢回棋盒里放在一边,饭菜摆上桌儿,季婉儿还没说什么,她就先饿上了,在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你看这肉,它烧的色泽金黄,闻一下,嘶……真香,香的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你不想吃吗?”
“食肉使人肥。”没了书,季婉儿索性研究起棋谱,刚看了一眼,就被人抽走,眼前多了碗羹汤,喋喋不休的声音随之而来。
“那你再看看这个,你家侍女费心吧啦熬了好久,闻闻这梨香,是不是觉得饿了?”
季婉儿抬头看着简书的眼睛,面上没有厌恶,却正经的让人心寒:“你太聒噪了。”
“你并非我的奴婢,不必到如此地步,若是觉得过不去,便留下救命钱,你我两清。”
季婉儿从简书手里把棋谱拿回来,低头钻研不再理会眼前的人。
“你嫌我聒噪?你以为我愿意说这么多吗?不吃,不吃算了,不吃饿死!”季婉儿不领情就算了,还嫌弃她,简书气的端着东西就走,连同旁边的茶一起拿走,水都不给季婉儿留。
就在季婉儿以为世界安静了的时候,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来人蹑手蹑脚走到季婉儿身边,别别扭扭的把东西放在桌上,声音都小了很多:“你多少吃一点嘛,若是还不喜欢,我再换别的端来不就好了……哪有女人跟你一样的,看着弱不禁风,嘴可厉害的很,还说什么两清……那我有钱还你嘛……卖了我都不够还,你是不是想卖了我?”
季婉儿都不知道,简书竟会想到这儿,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她,遂抬头上下打量简书,这个人模样身段都是顶好的,可惜,长了张嘴。
若是把人毒哑了放在青楼好生调/教,来日名动京城不是问题。
简书被季婉儿看的发毛,身体僵硬警惕的看着季婉儿弱弱的问:“你不会真的打算把我卖了吧……”
季婉儿闻言一脸诧异,做出无辜的表情:“我可没打算卖你。”
简书闻言长吁了口气,听到季婉儿接下来的话,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憋死。
“是你自己要求的。”
“谁?谁会自己要求卖自己!”简书虽然跟季婉儿接触不多,却也知道若是她想卖自己……那真的能给卖了,赶紧走到季婉儿背后又是揉胳膊又是捏肩:“那卖我哪有用我来的顺手……你看,我会武功,能保护你。”
“武安侯府不缺打手护卫。”
“我……我会做饭!”
“武安侯府缺厨子吗?”
“我可以伺候你为奴为婢!”
“我的丫鬟很多。”
“我……我……我可以暖/床!”简书我了半天,都没想到她还有什么用,憋了半天,等说出来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惊的嘴巴都合不上。
她真想呼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她这是在做什么?
上赶着给一个女子做侍/妾?
简书没有看到,季婉儿的笑意越来越冷,等到她说话时,冷意又被春风化去,只有眼中还有丝丝寒意残留:“既然如此,脱光了去床上躺着吧。”
简书怎么也没想到,季婉儿竟然答应下来了,不可思议的低头看着她,却只能看到她的头顶。
简书久久不动,季婉儿拿了碗羹汤用汤匙舀了在嘴边吹:“怎么,反悔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简书只好慢吞吞的往季婉儿的房间走去。
纱质屏风在橘暖烛光映照下,里面的光景依稀可见。
衣服徐徐脱下,最后简书只穿了里衣,第一步还没迈出去,屏风外传来季婉儿不带感情的声音:“我刚刚说的是,脱/光/了去床/上躺着,没听懂吗?”
简书瞬间感觉耳朵尖都在发烫,刚刚她背对屏风换衣服,季婉儿……都是在看着的?
简书咬了咬下唇,便是暖床,也不必脱/光,拿她当侍妾吗?
明知季婉儿是故意辱没她,却也只能照做,里衣连同最后的遮羞布一同脱掉,简书赤着脚一/丝/不挂的进了被窝。
等看不到简书的身影,季婉儿方收回目光,勾动唇角,缺没有笑出声。
季婉儿知道,简书武功高强,耳力甚佳,她若出声,都逃不过简书的耳朵。
她想着两人从相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笑意越发的冷。
两个月前,她去青楼有些事情处理,回来的路上,便碰到了浑身是血的简书。
季婉儿原想把人放在医馆就走,谁知这人力道奇大,拉着她的手扒不开,一时没走,等这人醒了,她就被赖上了。
等她醒来,说是江湖人,来京城游玩儿,却被仇家盯上了,两人厮杀了一场,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事后季婉儿让人查了简书的底细,确实同她所言一般无二,家世清白,可最近简书的所作所为,不由得让季婉儿怀疑,这个人是否就像下人所查的那样,一般无二。
而刚刚的试探,季婉儿已然确认,下人查到的只怕是假的,即便是真的,简书留在她身边,也是别有目的。
简书抓着被子躺在床上动都不敢动,盘算着等下季婉儿过来该怎么办,她又不是下人……女子的身体,哪儿能这么就被看光了……
要不等下季婉儿过来,就把她打晕?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简书很快把它扼杀掉,若是打晕,事后季婉儿醒了……她怎么解释……
谁知简书等了半夜,季婉儿也没有动作,只是坐在外间看书,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屏风,灯下女子的影子隐约可见。
武安侯府出了三代良将,季婉儿身上的气度,却更像是书香门第浸染出来的,尤其是这样,在烛光下安静的看书,简书这个大老粗竟品出了些岁月静好的意味。
简书想,她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可偏偏某些蛛丝马迹的证据,指向了这个女子。
也许是有人刻意误导?
但这件事无论如何,简书都要查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