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尔》奶白枣宝

53、我想接你回家

　　季予身着下人的衣服提着食盒穿梭在林立宫墙中，脑海里回忆着宇文君昭给她画的地图，轻而易举的进了偏殿。
　　季予看着守在门边的两个侍女，走近后躬身时底下头，做出卑微模样:“汝阳公主命奴送一些点心给乌仁图娅公主。”
　　侍女还未说话，房中传来慵懒的女声:“进来吧。”
　　季予听到愣了愣，这声音有些耳熟，应该在哪里听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侍女放行后，季予走到房中，只见乌仁图娅坐在桌边，身上穿的依旧是大齐女子的服饰，水红襦裙逶迤及地，外穿宽衣广袖的长衫，其上用金色丝线绣制大朵的海棠，衬得人更加娇俏可人，头发挽做灵蛇髻，饰以珠花，面上薄施脂粉，便是绝色。
　　“你们下去吧。”乌仁图娅看着穿着太监衣服的季予，眼中丝毫没有意外。
　　旁边的侍女互看一眼，没有迟迟没有动作，乌仁图娅见此，丝毫没有动怒，只淡淡的瞥了过去，声音中的威严，却不容下人忤逆:“让你们下去，听不见吗？”
　　两个侍女闻言，这才躬身退下。
　　季予不动声色看着乌仁图娅，两个月不见，她的变化很大。
　　乌仁图娅是被娇宠着长大的公主，说她蛮横也好，无礼也罢，但心里想什么，从来都表现在面上眼里，不会藏着掖着，也最是洒脱肆意。
　　现在一言一行，却有了大齐女子的雍容华贵，一举一动，皆有了上位者的气势，喜也好怒也罢，皆藏在眼底，让季予看不透。
　　季予有些说不清，乌仁图娅以前是美玉，还是现在是美玉。
　　各有千秋，季予却觉得可惜。
　　乌仁图娅见季予迟迟不开口，抬眼仪态万千的看着季予:“季将军这身行头过来，就是为了送点心？”
　　季予闻言叹了口气:“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失身之事，是意外还是……”
　　“将军未免太看不起本公主，本公主若是不愿，哪里会有意外呢？”乌仁图娅笑吟吟看着季予，起身将季予手中的食盒接过，打开后将其中精致点心摆在桌上:“将军下次莫再扮下人了，一点都不像，很容易露出马脚。”
　　“为何是太子，他并非良人。”季予严肃的看着乌仁图娅，也对，她能从匈奴只身一人来到大齐，以她的武功心智，足以自保，别人若想算计她，很难，除非，是她算计别人，或者自愿。
　　“太子是不是良人不重要，他的样貌，在你们大齐，应该是绝色了，所以我刻意接近，生米煮成熟饭，他就我的人了。”乌仁图娅坐下来拿块糕点优雅的吃着，末了再点评一句:“味道不错。”
　　“将军此来应是为两国议和，放心，议和于两国，有益无害，本公主知道该怎么做。”乌仁图娅淡瞥季予，收回目光时，眼中多了些不屑:“太子是不是良配本公主不知道，但你，却绝非良配，之前在边疆，本公主确实看上了你的面皮，可将军心中有大义，若是有朝一日，让将军在国和家之间择其一，将军会如何抉择？”
　　季予闻言沉默下去，这个问题她之前不曾想过，若是之前，她恐怕会毫不迟疑的选择前者，他们季家，生来便是大齐帝王手中的利刃，剑锋所指所向披靡，为帝王披荆斩棘，可现在，一张明艳的人面在心中浮现，最后变成宇文君昭的模样，季予犹豫了。
　　理智告诉季予，应该选前者，可内心的天秤却无限偏向宇文君昭。
　　季予想，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她应该会放下所谓的家国大义。
　　以前没有喜欢的人，家国大义是第一位，现在有了，那么所有的都得靠后排。
　　心中所想，季予自然不会告诉乌仁图娅，她更想知道，乌仁图娅为何会选择太子。
　　“不对，是本公主错了，将军同汝阳公主在一起，未必是真心，应该是汝阳公主不想嫁到匈奴吧，才同将军绑在一起，可不想远嫁的，又何止她一个？”
　　乌仁图娅说到这里，面上依旧是浅浅的笑意，没有愤怒，没有怨怼，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但是汝阳公主是战胜国的公主，她可以胡闹，选择一人躲避和亲，本公主却不行。”
　　“既然躲不掉，逃不了，一定要和亲，那么本公主要嫁的人，必然是我喜欢的，太子俊朗不凡，府中一无妾室二无婚配，本公主嫁过去，便是太子妃，何乐而不为呢？”
　　季予沉默不语，若乌仁图娅只是为了一个太子妃的位置，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以她匈奴公主的身份，不必去学大齐女子的礼仪，可她却学的认真，两个月便像换了一个人，她应该是当真喜欢太子殿下，而非不情愿，和情势所迫。
　　“既然如此，公主好自为之。”季予低头收拾起食盒，乌仁图娅还未嫁给太子，她自不必称臣。
　　“另外，撑犁孤涂单于，很快就要进京了，这次的议和使者是他，到时你们父女可以见面。”季予留下最后一句话，提着食盒离开，错过了乌仁图娅脸上嘲讽笑意。
　　怪不得最近教习礼仪的嬷嬷，对她宽容了许多，原来是父王马上就要来了。
　　皇后不喜欢乌仁图娅，这一点，乌仁图娅心知肚明。
　　这几天皇后态度有所缓和，乌仁图娅以为她是接受了自己，没想到竟是因为父王马上就要来京。
　　宇文明泰一直在太子府思过，想必也恨上了自己。
　　乌仁图娅想到这里，垂眸手掌抚在小腹上，目露温柔神色，她现在也不知道，走这一步，是对还是错了，可她不后悔，她是真真的喜欢上了宇文明泰。
　　乌仁图娅想，她之前顽劣，宇文明泰应该更喜欢大齐女子的贤良淑德，所以她这些日子，即便教习嬷嬷严苛，她也不曾有过怨言，也许她慢慢变成宇文明泰喜欢的样子，他也会动心的吧，也许等他们的孩子出世，宇文明泰有了家的感觉，也会疼她怜她吧。
　　乌仁图娅想到这里，温柔的笑着，眼中皆是对未来的向往:“宝宝啊，你要快快长大……”
　　季予从偏殿出来，也不考虑自己的身体恢复的如何，直接用轻功避开暗处耳目出了皇宫，在隐蔽处将身上下人的衣服脱下，露出里面穿着的灰色武袍，便又光明正大的进了宫，先去御书房处同皇上谈了些政事，这才心急火燎的回到凤翎宫。
　　淑皇妃的事，宇文君昭同她说了，虽然没有查出方面之事，左右不过后宫中的这些女人，宇文君昭为了帮她去皇后宫中将人拖住，现在事情结束，她一刻都不想让她跟那些女人多待。
　　“来者何人？”守门太监看到季予，皱着眉头白眼甩到天上去，也不知这人是谁，生的男不男，女不女走路昂首阔步一点没有规矩。
　　季予走过去，将腰牌递上:“我是镇国将军，前来接公主回府，劳烦公公通报一声。”
　　那太监接过腰牌确认后，冷汗津津，这人竟是镇国将军，幸好刚刚没有得罪她:“原来是镇国将军，公主正在里面跟皇后娘娘叙话呢，奴才这就去通报。”
　　“有劳公公。”
　　凤翎宫中，房中传出欢声笑语。
　　宇文君昭陪皇后和元妃吃着茶，不怎么主动扯起话题，基本是她们问，她答。
　　“皇后娘娘，镇国将军来接公主回府了。”
　　皇后和元妃互看一眼，不由笑出声:“看看，来接人了，快到宫门落锁的时间了，本宫便不留你们了。”
　　宇文君昭在这凤翎宫半个下午，只觉憋闷不已，面上却还要同这二人说笑，听到太监通报的那一刻，所有的不适烟消云散，这还是近两个月以来，她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那儿臣告退，下次再来看望皇后娘娘，元妃娘娘。”
　　皇后看着宇文君昭笑吟吟的点了点头:“去吧，莫让将军等急了。”
　　“天色已晚，臣妾便……不回去了吧，便在姐姐这里蹭一顿便饭，姐姐不会嫌妹妹叨扰吧。”元妃拿着巾帕擦去唇角的水痕:“上次在姐姐这次吃的那道小天酥，臣妾可还馋着呢。”
　　皇后命贴身宫女出去送宇文君昭，转而听到元妃的话，嘴角抽搐，她越发看不懂这元妃到底想做什么了，在她这里待了一下午还不够，居然还想留下用膳，她干脆住在自己宫中好了。
　　面上却依旧是得体的笑容:“本宫一个人用膳，吃起来也没什么味道，多一个人也好。”
　　宇文君昭出了门，便见季予等在外面，只是身上已经不是来时穿的那身衣服，便皱了眉头，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用力揉捏:“你身上那身衣服呢？”
　　“扔了。”季予的手被宇文君昭揉的发痛，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回握住宇文君昭的手。
　　“你扔了你怎么出去，宫门那边可没有你进宫的记录。”宇文君昭感到季予回握的动作，手上用了用力，终是不忍心再弄疼她。
　　“有记录，我出去又回来了。”季予眨眨眼睛看着宇文君昭，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谁知宇文君昭下一刻便黑了脸:“你怎么出去的？”
　　季予来的时候穿着家奴的衣服，没有她带着，她绝不可能从宫门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跳出去的。”季予想了想，她用轻功翻墙，确实是跳出去的。
　　宇文君昭想了想宫墙的高度，捏着季予的手狠狠用力，气愤的盯着她的眼睛:“你疯了吗你跳墙？你身体养了这么几天你就动用功夫？”
　　季予看着宇文君昭生气的脸，两人走在悠长的宫墙之间，左右无人，他把宇文君昭抱进怀里:“我想接你回家。”
　　宇文君昭一瞬间忘了呼吸，同后宫那些女人相处，确实让她不适，尤其皇后还很有可能，是她的杀母仇人，可现在，躁动的心顷刻被眼前这人平复，宇文君昭弯唇笑着侧头埋进季予脖颈间，把人紧紧抱住:“傻，回家继续养身体，再敢动内力，腿给你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