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尔》奶白枣宝

43、失身

　　季予派出去的人还没有找到乌仁图娅，便先收到了皇上的传召。
　　传话太监也没说是因为什么事，朝服都不让季予换，便匆匆进宫。
　　宇文君昭心中好奇，便一并跟了去。
　　御书房。
　　太子端正跪在御前，而他身侧站着的，正是失踪的乌仁图娅。
　　宇文明泰跪着的地上奏折灶台朱笔以及破碎的茶杯散落了一地。
　　聂公公一边伺候永安帝用茶，一边劝慰让他消消气儿。
　　季予和宇文君昭进来时，看到这样的场景，脚步顿了顿，侧头看着宇文君昭，两人面面相觑:这场景有些熟悉，只是跪着的人成了太子……
　　宇文君昭不动声色挑了挑眉，看皇兄脚边堆积的东西，都快赶上她那日在御书房被父皇砸了。
　　不同的是，父皇砸她的时候，还知道留情，并未真的砸伤她，可现在分明看到皇兄的手上正流着血。
　　宇文君昭的目光深了深，目光瞄向还在顺气的父皇。
　　宇文明泰虽是宇文君昭的皇兄，两人却并不亲近，他的性子，过分谨慎，做起事来缩手缩脚，宇文君昭不是太喜欢。
　　平日无论是在朝堂还是私下里，他行事拿捏得当，绝不做惹父皇不快的事，今儿不知道是怎么了，竟惹的父皇龙颜大怒。
　　宇文君昭还不清楚前因后果，索性跟季予行完礼，便站在一边看起了戏。
　　左右惹父皇不快的不是她，让宇文明泰和皇后头疼去吧。
　　说曹操曹操到。
　　皇后经人通传后，来到御书房中，快步走到宇文明泰身边，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声音又响又脆，听的宇文君昭都感觉肉疼，捂着自己的一边脸轻揉。
　　皇后转身时，瞥到宇文明泰流血的手，目光中闪过心疼，又飞快遮掩的彻底，不留一丝痕迹，从容面对上首坐着的永安帝，屈身下跪:“妾身管教太子不严，以致太子做下荒唐事，求陛下责罚。”
　　“责罚？责罚有用吗？”永安帝看到宇文明泰便头疼，连带着，便不想看见皇后:“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儿子，酒后……你让我怎么跟撑犁孤涂单于交代！”
　　永安帝说到这里，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升腾起来，把手里的茶杯往宇文明泰脚边砸去。
　　“陛下也不必如此动怒，本公主既失身于太子，恰巧两国联姻，乌仁图娅愿意嫁给太子为妃。”
　　乌仁图娅的话，在众人心中投下巨石，积起千层浪。
　　皇后闻言咬碎了一口银牙，若不是因为她，她儿子也不必在此跪着了，永安帝本就不喜欢太子，宇文明泰至今能稳坐东宫，不过是占了一个嫡字，加之在政事上没有过错，永安帝即便不喜欢他，也不能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可现在出了这丑事，永安帝会不会罢黜宇文明泰，还未可知，这不知廉耻的女子竟然还想嫁给她儿子！
　　宇文明泰闻言一颗心止不住的往下沉，大齐有条不成文规定，一国之母不能是异族女子，便是将异族女子收入后宫，那女子同她的孩子无论多受宠，她的孩子日后都不能登基为帝，这便是要保证大齐皇室的血统。
　　若宇文明泰同乌仁图娅成婚，宇文明泰无正妃，两国缔约，他必是要明媒正娶，以太子妃之位尊之。
　　可即便皇后太子心中一千个一万个不愿，也不敢开口拒绝。
　　无论昨夜之事有何原由，说到底失了贞操的是乌仁图娅，撑犁孤涂单于宠爱她，甚于永安帝宠爱宇文君昭，永安帝不会为了宇文君昭同别国开战，但撑犁孤涂单于会。
　　两国和约未定便出了这事，若是他们拒绝这门亲事使得撑犁孤涂单于不快，恐怕两国又要打起来。
　　到那时，皇后和太子面对的便是这天下悠悠众口。
　　季予听到乌仁图娅的话，捏了捏拳头，乌仁图娅果然一会儿不见就给她惹事情，人是从她府上跑出去的，若是她那几个哥哥知道了，少不了要寻自己打架。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季予有些担忧的看着乌仁图娅，太子同皇上最为宠爱的六皇子在朝廷中明争暗斗，至今未娶正妃，便是想选一位，能帮衬他的女子，可这女子，明显不是乌仁图娅。
　　他们两人若是成婚，恐怕……
　　永安帝的目光来来回回落在宇文明泰和乌仁图娅身上，在心中计算着得失。
　　他原本没想把乌仁图娅嫁给太子，可太子这不成器的东西，平时政绩平庸就算了，关键时候给他捅这么大一篓子，幸好乌仁图娅没有哭闹不休，不然他更头疼。
　　不过乌仁图娅主动提出成婚也好，毕竟是她自愿的，撑犁孤涂那个老东西知道了也不能说什么。
　　这和约，自然还是要定的。
　　唯一高兴的便是宇文君昭了。
　　这样一来，便没有人同她抢季予了。
　　“既如此，修书一封速速送往金帐王庭，让议和使者早日来京，商议嫁娶事宜，接待事宜，仍由镇国将军负责，乌仁图娅公主在使者未到之前，暂时留在皇后宫中，让嬷嬷教□□妃的礼仪，至于太子……”永安帝安排完一切，目光沉沉的看向太子，即便太子有错，乌仁图娅同太子议亲，永安帝自然不能对他做什么。
　　若是把乌仁图娅嫁给一个废太子，撑犁孤涂第一个不干。
　　“你便回你的东宫，闭门思过，议和使者一日不到，你一日不准出来！”
　　宇文明泰闻言，身体前附叩谢皇恩，心却是沉了又沉。
　　太子之位虽然保住了，可匈奴使者不知何时来京，朝中的大臣，惯会见风使舵，他苦心经营多年，才能同六皇子分庭抗礼，如今在府中闭门思过，不知道多少大臣，会倒向六皇子那边。
　　父皇此举，看起来重拿轻放，实则，是削他的权。
　　昨夜他就不应该喝那酒。
　　“好了，朕乏了，你们退下吧。”永安帝疲倦的摆摆手，一行人闻言从御书房中退出去。
　　太子出了御书房的房门，便走了，乌仁图娅跟他想说什么都来不及，失落的低下头，整个人恹恹的跟在皇后身后。
　　宫中人多口杂，季予不便相问，只能日后找机会再问了:“走吧。”
　　自己哥哥倒了霉，宇文君昭心情却不错的样子，回去的路上甚至哼起了歌。
　　难听的歌，季予在军中也听过许多，打了胜仗后，常有五音不全的将士扯着嗓子高歌，可实在没有谁像宇文君昭这般……难听的不同凡响。
　　那腔调咿咿呀呀，好好的曲子唱的像冥曲，再配上个唢呐，能把季予送走。
　　“这么高兴？”季予狐疑的看着宇文君昭。
　　“太子哥哥娶妃，我自然高兴。”宇文君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说完便又继续哼起了能把人送走的歌。
　　“仅此而已？”季予对宇文君昭的话持怀疑态度，总感觉，她是因为别的事愉悦。
　　“仅此而已。”宇文君昭扯唇丢给季予一个眼神儿，扔下季予快走几步出了宫门。
　　季予有种感觉，宇文君昭若是有尾巴，此时应该已经翘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