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尔》奶白枣宝

33、事出反常必有妖

　　季予次日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宇文君昭早已离府，得知她又出去了，季予只垂眸淡淡的道声知道了，便在酒儿的服侍下梳洗。
　　养病的日子，季予除了看书，或者季婉儿得了空闲偷跑过来跟她对弈，没有其他事情可做，日子便变得悠长。
　　一晃几日过去，宇文君昭踏着夜色回府，路过季予的院子，停住脚步看过去。
　　算算日子，自从那日她出府，已经有六七日没见季予了，听府中下人说，她最近一直在房中修养，房门都未曾出过。
　　有一天晚睡前，宇文君昭看到对面的阁楼紧随着她熄灯，刚开始未放在心上，可此后几日，一直如此。
　　她这才回过味儿来，恐怕季予是在等她。
　　遂后来宇文君昭入夜便回府，绝不在外面多留。
　　宇文君昭上了楼，她在外面用过晚膳，回到房中洗漱过后，便将灯吹灭，宇文君昭站在窗边，没过多久，那边的灯果然也熄灭了。
　　“……这个傻子。”宇文君昭低声咒骂一句，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若不做些什么，恐怕季予会一直这么下去。
　　刚开始那几天，她确实很气，避着不见季予，可发现季予每夜都在等她后，心中的气转瞬便消散了。
　　除了府中侍女，第一次，她深夜不归，有人留着灯等她。
　　冲动在肺腑间炸开。
　　宇文君昭很想见季予。
　　酒儿关好季予的房门，转过身看到宇文君昭向这边走来，颇感意外，又有些复杂的看着来人。
　　她们家小姐大晚上寻找公主淋了雨，而后便下令这件事不准透露给公主，小姐在府中养病，房门都不能出，眼前这位却是天天出府游乐，酒儿心疼她家小姐，心里说没有怨怼是假的。
　　可她又知道，小姐是在乎公主的，遂心里再不满，也不好说什么。
　　她们小姐喜欢的人，从来不容他人置喙。
　　“公主。”酒儿噘噘嘴冲宇文君昭福了福身子行礼:“小姐已经睡下了，公主这个时候过来，有什么事吗？”
　　宇文君昭闻言多看了两眼酒儿，总感觉这小丫头说话有股子火药味儿:“我过来看看你们家小姐，她怎么样了？”
　　酒儿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张了张口想大声说话，又想到房中刚睡下的小姐，瘪瘪嘴压低声音:“我们家小姐好的很，不劳公主费心。”
　　听的宇文君昭一头雾水，这小丫头吃了火药吗？
　　房中传来低咳的声音，酒儿面色紧张，不再跟宇文君昭置气，打开房门快步往里走，给季予准备痰盂，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里面咳嗽的声音越来越大，让人听着只感觉肺都要咳出来。
　　宇文君昭皱眉快步跟进去，心道怎么咳的这么厉害。
　　房中没有光亮，看不太清床边的情形，宇文君昭走到桌边点了灯，房中有了光亮，回头便见季予吐出一些红的东西在痰盂中，淡淡的血腥味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宇文君昭心都揪了起来，走到床边，几日不见，季予清减了很多，又在病中，看起来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宇文君昭的心有些乱，拳头无意识的攥紧，为何这些她都不知道，前两日问起季予的事，下人并没有说她病的这么重，被人刻意隐瞒，她又急又恼:“怎么会咳血？她那日回来还好的很，怎么会咳血！？陈副院首呢，他来是干什么吃的，马上让他过来！”
　　酒儿骤然见宇文君昭生气，蹭的站起来便想跟她理论，可想到小姐的吩咐，话到嘴边又生生改了口:“陈副院首已经来看过了，说小姐是风寒犯肺，这几天咳的厉害，把嗓子咳破了，小姐睡前已经喝过药了。”
　　季予昏沉中听到宇文君昭的声音，半睁着眼睛看过去，便看到她恼怒模样:“你来了。”
　　宇文君昭听到季予说话，眉头皱的更紧，这嗓子也不知道咳了多久才会沙哑难听，她到桌边倒杯水，又回来坐在床边，一手揽住季予的肩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另手端着碗给她喂水:“嗓子哑成这样便别说话了。”
　　宇文君昭之前问过陈副院首季予的情况，他只说将军无碍，好好修养便好，感染风寒一事，只字未提。
　　转瞬间，宇文君昭便理清了头绪，等季予喝完水，将碗递给酒儿，能让陈副院首和整个将军府的下人隐瞒自己的，除了怀里这人，还有谁有这能耐？
　　“酒儿，出去，本公主有些话，要同你们将军说。”想明白这些，宇文君昭低头直勾勾看着季予的眼睛，语气染上寒意，没来由的，季予却感觉脊背发凉。
　　第六感说起来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季予的直觉一向很准，面对这样的宇文君昭，她竟生出远离的念头。
　　季予感觉，宇文君昭好像生气了？
　　宇文君昭以身份压人，酒儿紧张的两手交握在一起看向季予，不会是她说话太冲公主生气了找她们家小姐的麻烦吧……谁知季予一个眼神儿都没给她，只是撑着床远离宇文君昭，刚离开一点，就被公主揉着脑袋按回怀里。
　　“身体不好就别乱动。”宇文君昭垂眸看着怀中不安分的人，她这还没跟季予算账呢就想跑。
　　季予闻言身体僵硬，侧头斜睨宇文君昭，她今天不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
　　难道真的生气了？
　　季予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越发感觉事态不对。
　　酒儿左看看宇文君昭，右看看季予，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留在这里有点多余。
　　等不到季予的回应，她干脆一小步一小步的往房外移，尽量不发出声音打扰到两人。
　　“咳，我……靠着床就好。”季予再次试图从宇文君昭怀中脱离出来，谁知手腕转瞬被她握在手中。
　　“好啊，那就靠着床好了。”宇文君昭起身后压低腰身靠近季予，强迫她背靠床头。
　　意外来的猝不及防。
　　季予仰头看向宇文君昭的时间，双手手腕被宇文君昭单手握住高抬按在头顶，下颌也被捏住，力道不轻不重，恰巧不会弄疼季予，又足以强迫她抬头对上宇文君昭的目光。
　　“嗓子咳成这样，不能多说话，我问，你长话短说，恩？”
　　两人距离过近，季予看着宇文君昭黑沉的眼眸，心跳漏了一拍，忘了回答宇文君昭的话。
　　“我知我生的貌美，这便看傻了？想看可以，回答完我的问题，随你看。”宇文君昭目光紧锁季予的双眸，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问出口:“为何会染上风寒，为何让他们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