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瑞之缚》琳琅现世宝

23、第二十三章 往事 与其说司徒

　　夏轻尘糊里糊涂的跟着纪明轩从马道上了山。因为是从侧门进山庄，他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是到了传说中那个住着司徒炎的山庄。
　　夏轻尘这辈子，崇拜过三个人。第一个，是师父司徒靖。第二个，是眼前这位纪明轩。第三个，便是司徒炎。说白了这三人都是司徒山庄的人，可他夏轻尘却是穹苍楼的人，而穹苍楼却是这三人一直以来仇恨的源头。每每想到这里，夏轻尘就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意思。
　　夏轻尘从来都是个乖巧又聪敏的孩子，师母特别疼爱他，总是拿吃的穿的给他，也给他讲过不少司徒山庄的事。至今夏轻尘印象最深的，当属司徒炎和纪明轩。师母口中的纪明轩几乎淘气到了无法管教的地步，不过长大后，纪明轩好像收敛多了。而司徒炎这人，是人都知道他暴躁多疑。虽然没见过本人，夏轻尘的脑子里早就有一个司徒炎，并且一直希望能见上一面。夏轻尘最喜欢的一个故事，就是司徒炎和一笑生的故事。
　　司徒炎虽然脾气不好，却是个惜才爱才之人。先不论他给予贺兰歌的特殊待遇，早在三十多年前，江陵府有一位姓纪的俊俏书生，在衙门做账。因为不忍心做假账让官府鱼肉百姓，受到了陷害。被捕入狱的时候，他朗笑一声，放下笔墨，起身整理衣衫，随后潇洒的走进了牢狱。随后“一笑生”的故事便在江陵府传开了。传到司徒炎耳朵里，他听着格外刺耳，当夜就带着自己的大徒弟直奔江陵大牢，把书生救了出来，连同他的妻女一起带回了司徒山庄。
　　当时司徒炎的想法是，若能为他所用，便留在庄里；若不肯，杀了丢荒山喂狼便是。谁知书生说了这样一翻话：“今日你救我，我当报恩。我为你司徒山庄做事二十五年，报答你救我这条二十五年的性命。二十五年后，我会离开司徒山庄。”司徒炎听了哭笑不得，这一笑狂生当真是对得起人家给他的名号。谁知十五年后，书生的独女纪若颜嫁给了司徒炎的小儿子司徒明。当众人都以为书生与司徒山庄结亲，这辈子就要这么过去的时候，二十五年之期满的那天，书生带着妻子回到江陵去了。
　　故事到此还没结束，书生回到江陵，做十多年的教书先生。原本是该安享晚年了，可却在一个夜里遇刺身亡。司徒炎得知消息勃然大怒，让纪明轩和上官霆去调查此事。真相大白后，这位多年未出庄的老人，亲自去江陵祭拜书生。
　　夏轻尘看来，与其说司徒炎狂暴嚣张，倒不如说这是一个真性情的人。
　　“尘儿，你发什么呆？”
　　纪明轩的声音将夏轻尘的思绪拉回现实，却见纪明轩站在一个拱门口笑。这是独立的一座拱门，正对上山的马道，周围没有房屋，只有一个马厩。
　　夏轻尘脸一红，忙下马走上前：“没什么，我第一次来，有点好奇。”
　　“嗯，你跟我走，别走丢了。”纪明轩夺过夏轻尘手上的缰绳，丢给一边的小厮。
　　听见身后的染儿在笑，夏轻尘脸上火辣辣的烫，白纪明轩一眼，随他入了山庄。
　　夏轻尘觉得司徒山庄应该改为“司徒山林”才合适，庄里的每个院子都相距很远，甚至有些院子之间干脆就是一大片树林。纪明轩告诉他，这已经是去前厅最近的路了。夏轻尘抱怨早知道这样便骑马进来了。纪明轩说司徒炎近年来在养老，不准马匹入庄打扰。把夏轻尘吓了一跳，以为这位老人真到了迟暮之年，头发花白，横卧病榻。
　　纪明轩给夏轻尘介绍说，司徒山庄其实是个很大的庄园，除了正庄司徒山庄外，荆山的很多缓坡上都建有别院。因为难以找到大片平地，这些别院大多相隔甚远，很多都是供弟子居住的，其实最出名的便是“罗素满园”。相传这是司徒炎的大弟子，也是至今为止，司徒山庄收下的唯一一个女弟子云锦三十多年前居住的地方。
　　云锦出身洛阳云家，九岁开始追随司徒炎学艺。司徒炎对云锦宠爱到什么地步，曾经有这么一个传言。说有一次云锦对司徒炎说自己梦到了小时候随父亲押镖到苏州，父亲带她去拜访罗素满园，在那吃到特有的小吃和名菜。司徒炎听了叫人请来苏州名厨，并在司徒山庄东边的一个名为“虹升坡”的山头修建了一个宅院，专供云锦居住。从此便有了“虹升之颠，罗素满园”的说法。
　　云锦从不隐藏对司徒炎的爱慕之心，十六的时候便扬言此生非司徒炎不嫁。当时司徒炎已有妻儿，盛传他对云锦如此照顾，是打算收了做妾的。可是知道云锦二十二岁，司徒炎还是没什么动静。司徒诚劝云锦回洛阳，云锦以为司徒炎自己不好意思开口，便叫弟弟劝她走。云锦是在刚下过雨的傍晚离开司徒山庄的。据说当时庄里有弟子看到虹升坡上挂着一条彩虹，而云锦一身雪白越走越远。
　　可是云锦没有回洛阳，她在司徒山庄脚下的一个小村庄住了下来。她组织村民建房修路，并出资让年轻人出去做生意。三十多年来，小村落发展成了荆门的交通要道。当地人都愿意称它为“云锦城”，人们说，这是云锦为了守护司徒山庄。而云锦这辈子遵守了自己的诺言，没有嫁人。
　　云锦一生为司徒山庄推荐过无数个弟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凡是要上山求艺的弟子必须先在云锦城住一段日子，在得到云锦的认可后，才被允许上山。云红令去云锦城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作为云锦的侄儿，他很快就会被送上山。可是，云锦见到云红令后，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人大吃一惊。她说“司徒山庄不是小孩子玩家家的地方，你还是回家找你娘去吧。”当时云红令才七岁，比同龄孩子都要瘦小得多。听了这个反而从未谋面的姑姑的话，眼睛红得像只兔子，却强忍着没落一滴泪。两个对峙许久，这个坚强了大半辈子的女子抱着云红令哭了好久。第二天云红令就上了山，由司徒炎的小儿子，当时已经是庄主的司徒明亲自指导。
　　云锦有四个最得意的弟子，风惊，舒怀，云沉和月暗。二十多年前，上官睿还是皇子的时候，风惊和舒怀便追随上官睿。莫风惊在护送上官睿南下途中旧疾复发身亡，死前将唯一的妹妹莫染交托给上官睿。而舒怀至今仍照顾着上官睿的饮食起居。云沉和月暗则是云锦近十年才收的弟子，一直留在云锦城。
　　夏轻尘听了，说一定要去罗素满园看看。纪明轩摇头，说那边现在已经没人住，早荒废多年了。不过若是从之前他们在山下休息的路直往前走，便到了云锦城。夏轻尘也说要去拜见云锦，纪明轩说若真算起来，云锦还算尘儿的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