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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情丝羁绊 世间最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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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最痛苦的莫过于丧子之痛,怀胎十月一朝分娩的宝贝儿子无故的离开了人世,尔虞我诈的宫廷生活能够让人提早成熟、懂事,也能够让人狠下心肠,对别人的软弱就是对自己的伤害,沉溺在自己父慈子孝、夫妻恩爱的生活里却忽略了外在的危险,如果时光能够随心所欲的倒退,宁可希望的想把所有的错、所有的痛苦都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宁可死的那个人是我—乌拉那里嫣若。
睁开双眸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曾经熟悉的这张床,经历生死历经艰辛才将弘晖分娩出来,没料想,事实还是事实,恶魔总是不会让你开心的过着每一天。
明眸如光的双眼中俨然已不复存在当初活跃跳动的舞曲,哀伤更大程度的取代了她唯一的心念,多少个夜晚睡梦中泪流满面,口中呼唤着爱子的名字,投入了多少爱放入了多少情的儿子撒手人寰,柔嫩透亮的凝脂黯淡无光,睁开双眸却冷若冰霜的她如今看起来是那样决绝,飘若尘埃般的恐惧弥漫心头,胤禛唯有默守身侧。
是否应该告诉她伤心过度、抑郁成疾导致心神俱裂,腹中胎儿未能谋面又与她失之交臂,嫣若能够承受双重打击,胤禛若有所思的静静握着她冰冷的左手。
躺在床上虚弱无力却还是察觉到一丝不适,垫得软软的床褥上黏糊糊的湿漉有些不舒服,开口要了水,却发现喉咙异常沙哑:“水。”短短三天三夜的时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经受不住病魔的侵害垮了下来。
刀割般生疼的咽喉火烧般疼,清水如甘泉般清甜滑过每一处热辣难受的高温地带,顷刻间感受清凉的舒适感,“晖儿的事处理得如何?”
既然无法承受这等痛苦,当即晕厥过去,如今醒来为何又要表现出一副冷静、刚强的模样,心里的苦唯有梦境中了然。此情此景胤禛历历在目,虽然他不明说但也能多少了解些,弘晖的丧子之痛已然成为心头之痛,但是方才察觉到的一些仍然能够猜到自己究竟得了什么病。
胤禛万分怜惜的抚摸着我的额头,软语呢喃:“儿子走了,但是你还有我,嫣儿,万不可有想不开啊。”既然已经猜到我心中所想便也就了然,又忍痛问道:“可是腹中孩儿保不住了?”
胤禛言辞闪烁间还是答道:“身子重要,你我还年轻,自然少不了儿孙满堂。”
心知胤禛不避讳,心里仍是起伏万千,莫非我真是这世间不容之人,为何苍天要如此戏弄与我,晖儿走了,未出世的孩子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她的母亲,又或者是弘晖怨恨与我没能保他周全,故而将他的小弟弟也带走,情不自禁问道:“儿子还是女儿。”
胤禛向来了解我的脾气,也不多做掩饰,“儿子,只是血肉模糊看是个儿子,容貌不清楚。”眼神空洞的看着床顶雕花木栏上百子嬉戏图,意识模糊的听着翠桃二人与胤禛的呼唤。
卧病在床的这些日子胤禛无时不刻的陪在身旁倒也欣慰不少,他更是贴心的严令府中不得提及与弘晖有关的一切事宜,未免让我记挂伤心之事,弘晖也就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主子,您怎么起来了,吹了风可不好啊。”翠竹一边关着窗一边将我扶到里间,“您都不知道自个的身子,都清减了,四爷知道了又该责备奴婢失职了。”听她言,胤禛许是严加嘱咐过了。
食之无味,但还是喝着翠竹送来的清粥,吃了没几口将碗碟放至一边,“四爷也够辛苦的,又得照看我又得忙于公事,近来是谁伺候着?”
闭塞在房间中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实际早已心知肚明。如今年羹尧经胤禛举荐,深得康熙重用,虽然离康熙四十七年的一废太子还有些时日但大家都已经开始有所行动,对于年羹尧来说他的确是个有才干、有能力的下属,但是野心也不见得小,偶尔几次的府中碰面觉得此人不甘人下。一方面极力投靠胤禛,一方面又让自己的妹妹亲近胤禛,也是心机极深的人。
“四爷他……主子,四爷向来都是由秦顺照应着,您不是知道的吗?”知道翠竹有所隐瞒想来也是可大可小的事了,看她有所回避也就不再纠缠,问一旁侍候着的桃红,“果真如此吗?”
看桃红在一旁撅着嘴愤愤不平的样子,嘴里嘀咕着什么就知道胤禛已经下了严令,只得摇头,“如今看来你们在我这主子面前也都没了实话,那留着又有何用,明日你们回家去吧,四爷那我自有交代,都下去吧,我也乏了。”淡淡的起身往榻上靠去,自顾自闭上眼,虽然表面淡定内心却是忐忑不安,紧张的害怕听到一些什么不该听到的。
“主子,您可不能不要奴婢们啊,是奴婢不好,不该瞒着主子,翠竹,还不赶紧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主子。”桃红跪下拉着翠竹说出事情,“主子,不是奴婢们不告诉你,实在是四爷不让奴婢说,怕主子您承受不了。”此言倒是将实情告之一半,无非就是又有女子嫁入府中,“可是四爷娶了什么人进来。”翠桃二人诧异的看着我,互相对望了彼此后点头示意。
翠桃二人虽然在宫中多年,深的德妃喜爱,自然也就说话极有分寸,只是桃红喳喳呼呼的脾气还是改不了,心直口快肚里藏不住话的脾气也还是屡教不改,“主子,前段时间您昏迷期间,四爷的确娶了一名女子,是德妃娘娘身边的近侍,四爷喜欢的紧,就到皇上那里要了做侧福晋,怕您知道了会不高兴就暂时给瞒了下来,奴婢真替您不值,如今大阿哥刚去没多久,四爷就娶了人进府,也不顾及您的感受……”
翠竹拉拉桃红的衣角还不见她有停下的份也就开口打断道:“还有完没完了,不是说了不要提吗,怎么就说得没边了。”她终于进府了,虽然有所隐瞒,但也知道胤禛是为了我好,也就了然许多,“好了,别吵了,你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还要不要我好好休息了。”
“主子,奴婢知错了,还请您责罚。”翠竹轨道在地,示意桃红将她扶起,“你二人也属好心,又怎么要责罚了,进门的可是年羹尧的妹妹年秋铃,如果我没猜错该是住在西边的秋香苑吧。”
“主子您怎么知道的,可真是神了。”脱口而出的桃红证实了我的猜测,昏迷期间曾经听的府中有喜乐吹打之声,原以为是梦境,但又非常真实的存在,这声音正是从西边秋香苑传来的。
醒来后胤禛时时刻刻陪在身旁,他的身上淡淡的蔷薇花香还是能够敏感的闻到,秋香苑中栽满蔷薇,待到花开时节早已飘香四溢,身处其中能沾染些味道,胤禛的身上恰好也有,夜晚却不在我房中留宿倒也有些疑虑,但毕竟没有证据也不能完全相信。近日里她二人的言辞到也证实了这一点,看来胤禛真的是已经开始喜欢上她了。
“主子,您可得想开点啊,如今她虽然住在秋香苑,但也只是小小的侧福晋,说不定爷一时喜欢也不一定,时间久了也就记得您的好了。”
“是啊,是啊,再说了,爷也是在她那坐坐,很少过夜的,住在书房的时候多呢。”
……
她二人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宽我的心,心里很是欣慰的,“你们主子我哪里有想不开呀,以后对于侧福晋也不能她、她、她的称呼,毕竟也是主子,知道了吗?你们都退下吧,我乏了,歇息去吧。”
翠桃二人为我抱不平却也只能姗姗退下,“是,主子,可是您……”只想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也就不再留她们,“都下去吧,我自个的身子自个知道,四爷不会怪罪下来的。”和颜悦色的劝解她们离开,虽然听到关门声,但也没有听见走远,知道她们放心不下,也就随她们去了。
月明星稀、凉风习习,灯火弥漫着暧昧的光映衬夜幕之下的荷塘,柔和的光诉说着情人之间的喃喃细语,蟋蟀呱噪的叫着,试图唤醒沉睡的人群,轻纱随风飘荡,漫步在青石板砌成的小道上,有种回到当初的感觉。夏日宁静的夜晚总会独自一人漫步与江边,静静享受着夜晚的恬静,看着恋人们彼此相拥……
现如今却不同以往,心境尽有些凄凉。
走得累了到柳枝下的石凳上歇息片刻,柔软的枝条半掩半盖的隐藏着石凳上的人儿,此时一旁喃喃细语的佳偶忽视了旁边正有一个人听尽了他们的浓情蜜语。
“爷,天凉了,咱还坐在这吗,要不得着凉了呢?被姐姐知道了,又该责罚我不会伺候爷了。”莺莺燕语软语呢喃,任谁听了都愿意细心呵护,柔媚轻声也能够明白是典型的告状(小老婆可都是如此可怜兮兮的向丈夫告状的哦)。
抿嘴轻笑无奈的摇摇头,此等戏码作为典型的穿越女来说还会在乎吗,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更何况,胤禛又岂是那种贪恋美色、颠倒黑白之人。
月色的美好夜晚,倾听别人的隐私总是不好的事,与其破坏如此“美景”倒不如到书房转转看能够找些书来瞧瞧,想着就蹑手蹑脚的离开,平静的离开仍然还是被胤禛发现。
推开房门,月光洒了进来,点亮桌上的蜡烛,依稀灯光映照着桌面,半掩的宣纸处仿佛写着一行字,慢慢打开细细看来,字迹娟秀,“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天愿为连理枝”,一旁画着惟妙惟肖的并蒂莲正是出自胤禛手笔,心凉如水,颤抖着双手拂上娟秀的字迹与画面,泪珠滚落滴印在莲叶上,宛若雨滴下朦胧美的并蒂莲,更是惹人怜爱。
多少个夜晚期待那良人能陪伴左右,多少个夜晚独自流泪到天明,多少个夜晚说服着灵魂深处的另一个人能够接受三妻四妾的现实,多少个夜晚独守空闺……
菱花窗外白衣飘飘,纤长手指扣在门边发白的指关节无法掩饰的暴露出胤禛的不忍,随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无所表示的放任她无助的孤独,为了那个高高的皇位,要牺牲这么多,只希望她能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