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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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的温度很低，或许低温可以消磨人的意志，这里的温度被刻意用术法维持在一个很低的水平。虽说大多数修士已经不惧寒暑，但在修为被封印、身体虚弱的时候，寒冷仍然是一种折磨。
光线很暗，关千河让真气的光更亮了一点。刚亮起光，就听见铁索在地上摩擦了一下的哐啷声。他继续向下走去，视线豁然开朗。
塔下是一个巨大的大殿，中央就是它的殿堂。大理石的地面透出阵阵森寒的气息，铁索的摩擦声像是奄奄一息的野兽在磨牙，听得令人牙酸。
大殿是圆形的，只有他来的一条路延申出来，连接到中间的圆坛。圆坛周围是三级阶梯，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最上一层更是密集到了滴水不漏，将每一寸灵力都死死锁在其中。
那个人就在圆坛正中央，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刚被关千河手中的光一照，他本能性地偏开了头，身上纵横的铁链在地上拖出沉声。
关千河发现，这个人没有右手——他的右手小臂在中间的部分整个截断了，断口非常整齐，像是被什么锐器砍断的。因此右手的镣铐是拴在手肘上的，他的四肢全都束缚着铁镣。
他好像是受了伤，在这样严密的封印之下神情有些萎靡，关千河刚走近的时候，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冷笑起来，啐了一口唾沫：“我呸！说什么正道人士，还不是一样□□供！这回又是什么？！”
关千河没说话，对方却看清了他的样子，随即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来的人竟然会是他。但当他看清之后，怒火却比刚才更盛了，如果说刚才不过是为了呛他一口，现在却几乎恨不得把他整个人大卸八块：“关千河！！”
“你认识我？”关千河有点意外，这点意外让他无视了对方强烈的敌意，在他的印象里，他应该是没见过这个人的。
“我操.你妈！”对方破口大骂，一连骂了十几句都不带重样的，极为刺耳，关千河听了不禁蹙眉。
“我应该没见过你，为什么这么恨我？”关千河谨慎地没有靠近他，否则他感觉唾沫星子都能喷到他的脸上。
“为什么恨你？”对方呸了一声，阴恻恻地笑道，“你知道我这只手是怎么没的吗？”
“都是沈夜声那个狗娘.养的！”没等关千河回复，他就继续骂开了，这一回的词比上一次更难听，简直是质的突破。
他正骂到兴头上，突然感觉喉头一紧，紧接着就猛地呕出一口鲜血，溅在冷硬的地板上，猩红点点。
关千河的脸色沉得可怕，右手还维持着刚才狠狠一压的姿势：“闭嘴。”
男人猛烈地咳嗽了几声，每一次都要咳出暗红色的血液，他眼底满是血丝，双眼愤怒得发红，嘴里的话更加恶毒了：“哼，不愧是一丘之貉……关掌门可真是好手段，连清月教教主都要爬你的床，就是不知道你们，究竟谁吸谁的精气双修？！”
骤然压下来的力量，犹如要将他整个人的筋骨都寸寸压碎。
关千河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闭！嘴！”
被碾压在地上的男人发出极为痛苦的哀鸣。他只有元婴期的修为，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了关千河。
关千河谨慎地走上圆坛，用真气钳制住他的头，用力拽了起来，看到他的嘴角全是鲜血：“我时间有限，你们到底是谁？”
“我凭什么……告诉你？”尽管疼得五官扭曲，男人还是强挤出一丝轻蔑的笑容，表情看上去很是狰狞。
“凭我能治好你的手。”关千河冷着目光，却如期让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男人愣住了：“此话当真？”
关千河手中涌起一股无色的混沌，缠住了他右臂的断口。男人在看到真气入体的时候本能地想抵抗，仙魔的冲突足以让他爆体而亡，但混沌却霸道地挤了进去，而在下一个瞬间，先前一直堵塞着的右手经脉居然豁然开朗。
他顿时骇然了：“你真的能治好它？！”
关千河漠然收回自己的手，用目光轻轻扫过他：“来谈个交易？”
也许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太过强烈，狂喜打败了憎恨，男人虽然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没能挡住诱惑：“好，你把手还给我，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
“第一，你是谁，谁让你来的？”关千河直切重点，现在他们连幕后黑手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两眼一抹黑。
“穆黑，后面那个等你治好了我的手再告诉你。”穆黑却相当谨慎，没有把自己的老底直接抖完。
关千河抿了一下嘴唇，并不强逼，换了一个问题：“第二，销魂散是哪儿来的？和清月教有关吗？”
“哟，”穆黑挑了挑眉毛，“我还以为你从来不会怀疑他呢？毕竟我们摆了那么多证据，你居然还是无条件地信他，不信证据。”
“你和清月教有关？”关千河死死地盯着他，穆黑听到之后却勃然大怒：“我呸！我死也不会和那种人扯上关系！想到他们我就恶心！”
他和清月教无关，关千河沉下目光，却并没有放下心，穆黑和清月教无关，只能说明他自己不是清月教的叛徒或者接头人，并不能说明清月教没有其他叛徒。
“不过你猜对了，”穆黑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玩味地看着他的表情，试图欣赏他难看的脸色，“销魂散还真是从清月教来的。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嘴都脏了？”
“你要是还想要你的手，”关千河冷冰冰地盯着他，“就少给我废话。”
穆黑闭嘴了，但他还带着嗤笑，虽然关千河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面色大变，令他有点兴致缺缺，但能呛他一口也是好的。
“最后问你，还有哪里，有你们的卧底？”关千河目光灼灼，并且赶在穆黑反驳之前就堵上了他的嘴，“如果你不回答，就别谈什么交易了。”
穆黑都准备好的讥讽卡在了喉咙里。
他阴沉沉地盯着关千河，似是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破绽。但关千河神色坚定、坦坦荡荡，明确地告诉他：他是认真的。
最后还是右手、以及右手意味着的功力的诱惑实在太大，穆黑犹豫了很久，还是狠狠一咬牙：“行，但是你得先告诉我，为什么你的真气不会与我冲突？”
其实他并不需要答案，因为他已经为自己想到了答案。他勾起一个阴诡的笑容：“关千河……你入魔了。”
穆黑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极尽嘲讽：“哈哈哈哈！万人之上、不染凡尘的天星门掌门，仙门最大的骄傲！关掌门，你、入、魔、了！”
关千河不去理会他癫狂的笑声，穆黑一个人狂笑不止，他始终只是冷冷地看着。
穆黑笑着笑着，忽然感觉一股阴寒的气息像是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脊髓，让他浑身一个冷战。下意识抬起头的时候，却正对上了关千河那双灰色的眼睛，此时此刻，它们竟然像是冰雪覆盖的荒原。
“既然你知道我入魔了……”关千河凑到他的耳边，声音像是一条蝰蛇吐信的森冷，非常低，却让他毛骨悚然，“那你就该知道，魔教人的手，从来都不需要是干净的。”
极致的杀气骤然间席卷了整个大殿，像是被冰原死寂的风雪冲破了原本沉静的空气，穆黑的鸡皮疙瘩顿时从头起到脚，那种杀气造不了假，关千河是真的想杀了他！
“你……”刚一开口，穆黑就发现他已经输了。他的嗓音都在下意识地颤抖，别说是讨价还价了，他居然连正视关千河的气势都没有。
他咬紧牙关：“好，我告诉你，你把我的手治好，然后放我出去！”
关千河点点头：“告诉我谁派你来的，我就放你出去。在治好你的手之后。”
“说话算话！”穆黑恶狠狠道，为了他的手和性命，他豁出去了，“卧底除了我还有一个，我们都是森罗……”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不等关千河逼问，穆黑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是他！那个老变态！居然给我下毒……呃啊啊啊！”穆黑的叫声愈发凄厉，关千河一惊，本能地跳下圆坛，而就在他离开的下一刻，整个大殿竟地动山摇，用来镇压魔气的法器铃铛一齐响了起来，原本清脆的声音却好像要将人耳直接振聋。
“啊啊啊——”穆黑痛苦地嚎叫着，他仅剩的左手疯狂地抓着地板，将五指都抠出了殷殷血迹，黑气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像藤曼一样从他的皮肤中透了出来，瞬间蔓延到了全身，如同被密密麻麻的虫蚁爬满。
关千河意识到，他恐怕是被人下了毒，只要说出不该说的信息就会立刻毒气攻心。但是他现在来不及顾这个了，整个大殿还在疯狂地动荡，这么剧烈的震动，肯定连地上的塔都会有所感觉！
不，何止是有所感觉，这根本就是整座塔都要炸开了！
“啊啊——”穆黑的惨叫已经不似人声，他的身体像是长了瘤子一样膨胀起来，像一只长满肿包的癞□□，关千河心里一紧，立刻抽身向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在穆黑的身体炸开的时候，关千河背后的声响震耳欲聋，他的眼前瞬间飞沙走石，阴冷的地牢空间被生生炸裂，外界的空气扑面而来，随即就被爆炸的气流推成了一片爆裂的焰火。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飞到了地面上，避免了被埋在地底的命运，但却没有躲过爆炸。返璞正在他脚下，他临时展开的屏障出招晚了，被狠狠一震，震得关千河胸口一阵闷痛。
镇妖塔的倒塌，谁都没有预料到。
关千河看见了地面上大惊失色的凌重光，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别说他了，就算是关千河自己，也根本没法相信刚刚发生的事情。
看着凌重光一副天塌下来了的表情，关千河无法否认地意识到：事情更复杂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