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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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断山延绵百里，唯有这中间一块是一片旷野，这不是天然形成，而是每一次仙魔大战硬生生轰出来的。这片旷野之上见证了无数厮杀，血流成河，此刻光是站在这里，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汗毛渐渐竖了起来，警惕心已经提升到了极致。风声肃杀，等待着一场新的大战。
关千河猛地一挥手，抵消掉了沈夜声来势汹汹的威压。沈夜声根本没有收敛自己的敌意，铺天盖地的威压像是直接从空中砸了下来，呼吸都像被拍进了深海，霎时间连肺都凝固了。既然对方无意收敛，他当然也不必客气。
两道大乘期的威压在半空中悍然相撞，巨大的气流像是爆炸一般炸裂开来，横断山顷刻间飞沙走石，气流掀起每一个人的头发和衣袂，在暴风中剧烈抖动。
横断山间风云突变，双方领袖的一击将原本就已经如箭在弦的气氛直接推向了最高点，风起云涌。爆炸的声响穿云裂石，竟然鸣响出金属之声，一如此刻的刀剑相向。
余波消散，沈夜声感觉虎口略略震得有些麻，不觉冷笑一声：“关掌门不愧是达到大乘期的天才啊，举手投足这么轻松。不过天才嘛……我也是啊？”
“大言不惭！”站在关千河背后的鸿雁一气之下就要冲上去，关千河赶紧拦住他：“鸿雁，退下！你不是他的对手！”
沈夜声瞳眸微眯，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实不相瞒，在场的所有人，他也只把关千河放在眼里。
清月教的人都没有动，像是一支沉默的军队，黑云压城地守在教主身后。
“沈教主，不如我们做个商量。”关千河身为仙盟魁首没有下令，其他人尽管剑拔弩张，但也没有轻举妄动，关千河字句铿锵，“清月教做的事天下有目共睹，我既然发出仙盟令，自然就不怕正面讨伐。”
他的字句掷地有声，清清楚楚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其他人估计沈教主也看不上眼，那今天，就你我一对一决一死战！”
“掌门！”“千河！”
身边响起惊呼，但关千河神色分毫未改，心意已决：“你敢不敢应战？！”
局势间不容发，空中的教主并没有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但关千河的这句话已经彻底激发了他的斗志，身上的杀意已经膨胀到了极致，他发出一声冷笑：“一个人形蜡烛，叫得还挺凶啊。”
关千河看到与自己对峙的人身遭骤现出暴雨般的寒芒，立刻毫不示弱地铺开了威压。返璞嗡地发出剑鸣，伞中剑瞬间出鞘，犹如一把刺入人心的尖刺，一触即发。
“那就如你所愿，不死不休！”
随着沈夜声暴怒的声音贯穿整个山野，他身边的寒冰全部化作利刃，无数暗器如同倾盆大雨，关千河寸土不让，他的背后掀起滔天巨浪，漫天剑影与万刃齐发在横断山上空陡然相撞。
那一瞬间的画面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天地都为之动.荡，就像是两条巨龙的碰撞，怒涛的嘶吼响彻九霄。冰与水在空中撕咬在一起，这一次的气流比起刚才简直是云泥之别，如果说刚才的碰撞不过是一叶扁舟，此刻就是万丈狂澜。
天震地骇，万物失声。
最强者的对决，连时空都会被无限拉长。
关千河的白发烈烈飘动，寒冰根本无法穿透他的护体，此时的水像是被高压挤压成了刀刃，无比锋利，恶狠狠地撞击在沈夜声的护体上。后者当然也不甘示弱，全然不惧铺天盖地的剑光，暗器百宝匣中闪过一道寒锋，一把纯黑的匕首竟然直接挡住了返璞的剑刃。
当地一声，令人牙酸的金石之声穿透耳膜。
关千河单手持剑，见刚才一击难分胜负立刻用左手翻起一掌磅礴的真气，刚要注入剑柄，却蓦地和一双熟悉的双眸对上了。
方才还杀气腾腾的沈夜声猝不及防地看到了熟悉的五官，整个人也愣住了。
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两双同样骇然的眼眸隔着互不相让的攻击，彼此对视。他们的耳朵里听不见风声，也没有任何声响，唯一剩下的似乎就只有这被拉长到千万年的四目相对。
关千河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都没听见自己的声音：“小沈……？”
“关……星？”沈夜声原本还因为白发而存有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在这再熟悉不过的称呼中猝然破碎，他的思绪都在这一刹那被清空了，所有的一切都荡然无存。
关千河的心跳都像是停止了，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句话：
这个人是，沈夜声。
沈夜声。
好像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他总是能做到与实力不符的事情，为什么他的传讯蝶从来不会写全名，为什么他经常觉得他完全不像是普通的仙门弟子……
因为他根本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沈沈”，他能秒杀秘境中狂暴的蛟龙，能够雷霆万钧，能够在横断山巅激起风云变幻。
因为他是唯一的大乘期魔修，沈夜声。
关千河不知为何，心底竟油然而生一股无名怒火，这股怒火来路不明，却愈演愈烈，甚至连半刻的时间都没有停留，就已经烧成了燎原烈火。
“沈夜声！”这是关千河第一次喊出他真正的名字，带着的却是滔天的愤怒，返璞发出铿锵的嗡鸣声，下一个瞬间的杀气直直刺向了沈夜声的眼前。
沈夜声立刻被冷汗沁了满身，关千河在暴怒之下的速度比往常更快，乃至险些连目光都无法跟上就已经被刺穿了。
他条件反射地用冰阻挡，但根本拦不住怒火中烧的关千河，刚堪堪挡住一次攻击，下一道剑影已经近在咫尺。
“关星，等一下，关星！”沈夜声接连接住好几次关千河来势汹汹的攻击，他来不及震惊或者思考，步步紧逼的攻势几乎要将他逼入绝路，而他在认清对方的身份之后却又无法再狠辣地对拼。
“关星！”沈夜声只守不攻，但他们实力相仿，一味躲避根本没办法避开，沈夜声渐渐慌忙起来，“千河！”
关千河顿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停，心里的怒火还带着强烈的酸楚，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知道那种酸楚带着疼痛，像是密密麻麻的针，刺在他心底最深处，涌出鲜血来。剧烈的酸痛排山倒海，淹没了他的整个心脏。
沈夜声一怔，他突然看见了关千河的眼神，那种眼神只用一瞬就将他的心神彻底摄住了，他看到那种眼神的深处，有着巨大的悲伤。
清月教教主的心底像是被什么拨动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所驱动，猛地抓住了关千河的手，将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拽。
横断山上的所有人都卒然瞪大了双眼。
关千河脑中的那根弦“啪”地一声绷断了。
沈夜声的身体与他的距离不超过几厘米，他甚至能感觉到对面胸腔里蓬勃的跳动，他的脸就在自己面前，眉眼间透出的都是极端熟稔，却又从未想过的气息。
沈夜声吻住了他。
像是被电流穿过整个身体，他的思维完全静止了，手脚也渐渐失去力气一般颤抖，大脑中的兴奋感却如同海啸般侵袭，没过了他全部的理智。他听见了沈夜声的呼吸，听见了自己血管的搏动，听见了彼此顷刻之间就融为一体的心跳。
宛若星辰与月色的相拥，万山萧瑟之中，他们与世间全部的绝色缠绵，背对山川与河流，背对天地和千军万马。
那是刹那间的永恒。
直到双方喘息着松开，关千河的脑中都还像是一望无际的白沙，连风声都被湮没。他愣怔地看着眼前的人，样貌他再熟悉不过，凤眼的墨色深处带着隐约的藏蓝，刀刃一样的双眉像是远望的黛色。他乌黑的发丝里，还束着自己亲手送给他的朽木簪。
“夜声？”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抱着这样的心情，颤栗着喊出这两个字。
“嗯。”沈夜声的心跳也快得难以想象，他感觉自己的全部血液都倒流上了头，嘴唇上还停留着那一点酥麻的触感，他至今都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根本没有留给他时间思考，不论是关星的身份还是刚才的举动，他都没来得及想，完全是他的本能。
“你怎么……”关千河艰难地开口，但还没等他问出口，下方突然传来一阵极强的杀意，犹如熊熊烈火，他本能地回头猛地一剑挥出，正对上鸿雁的枪尖。
鸿雁的双眼都气得通红，他的身上迸发出火星，险些将空气点燃：“掌门，您让开，我要宰了这个放肆的混账！”
有了一人带头，早已按捺不住战意与怒气的人们全都爆发了，骤然间刀剑轰鸣，关千河看到仙门的方向已经腾空而起无数人，他们每一个都怒火中烧。而另一边的清月教自然也不甘示弱，一时间光火陆离，硝烟四散。
关千河惊慌起来，下意识地去阻止：“等一下！”
局势却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战火纷飞，更有无数矛头直指向了沈夜声。在战场上，领袖被敌人做出这种事无疑是奇耻大辱，又怎么能忍？
“教主！”清月教的教众也拔剑出鞘，但是晚了一步，刀锋已经近在眉睫。
沈夜声一蹙眉，动手与不动手的抉择在心中一闪即逝，但他还没抛出暗器的时候，却已经有一道水墙平地而起，替他挡住了全部的攻击。那些五花八门、带着浓浓杀意的攻击，全都泥牛入海，没入了海浪之中。
关千河不假思索地就挥出了这一道水墙，他的声音无比焦急：“夜声！”
像是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层层巨浪。
关千河却还没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怎样的处境，他只是心急如焚，想要阻止这一场荒唐的征战：“住手！这是一个误会！”既然小沈就是沈夜声，那清月教所有的罪名自然不攻自破，沈夜声根本没有可能同时待在他的身边和为非作歹，这一切根本不可能发生！
但是没有人相信。
一个惊怒交加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的语气，发出了所有人都想说的质问：“关掌门，你为何要庇护魔教中人？！”
关千河的脑袋“嗡”地一声。
他缓缓地将视线环顾一周，看到那些熟悉的脸上写满了质疑与惊恐，看到他的身边众目睽睽，而那些眼神中，全都是愕然和怀疑。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