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从今夜白》尹蓝辰

12、敛花又弄影

　　敛花又弄影

　　十二

　　润玉走后，小鸢替邝露更衣梳妆。

　　绾了云鬓、簪了步摇、点了朱唇、描了眉眼，小鸢拉着她，将她从上到下夸了一番，邝露十分受用。

　　待飞鸾下了早朝，一刻未停得赶来璇玑宫。见到邝露这番打扮，又想起润玉方才嘱咐的话，飞鸾不由心中感叹：先前还觉得当今天后年幼，少了些母仪天界的胆识与气魄，如今看来，气势上确是不输当年荼姚天后的。

　　“娘娘。”飞鸾低身行礼。

　　“飞鸾不必多礼！我这套衣裳好看嘛？”

　　若不开口，她还仍是那不怒自威、高高在上的天后。如今一瞬破功，飞鸾也知晓了天帝嘱托的因由，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后私下不过也只是一个喜欢漂亮衣衫的懵懂小姑娘。

　　“娘娘这幅天真样子，飞鸾倒是第一次见，想必只有陛下才有幸日日相见。”飞鸾笑道。

　　“除了陛下，日后飞鸾也能常常见到！”邝露只觉飞鸾同自己十分投缘，谈吐间更随意些。

　　“飞鸾，到了花界不必同她们太过客气，我寻到了医治她们少主的法子。但若陛下问起，便说是你寻到的，也是鸟族着人医治的。”邝露拉着飞鸾的手正色道。

　　飞鸾心下不安，却只得应下。

　　二人带了几名近侍，下到花界时已临近晌午。

　　花界向来散漫，大殿把守的低阶小仙见到天后竟只微微福身，未行大礼，身后仙侍方要出言教训，被邝露挥手止了。

　　“无妨，本宫便再此等候花界长芳主！”邝露美目流转，看向殿内正位，带着飞鸾径直走去。

　　邝露回身舒袖坐下，飞鸾立于一旁，仙侍皆是规规矩矩垂手立于殿下。

　　见这架势，殿里的一众花仙皆伏地拜倒，生怕这天后不悦令自己遭灾。

　　邝露却迟迟不叫起，也不看她们，由得她们跪着。

　　早有机灵的小花仙报了长芳主牡丹，那牡丹与邝露并未见过，不知她是何性情，有些慌乱，不及多想便唤来众芳主一同面见天后。

　　一行人行色匆匆来到大殿内，见座上天后、身旁立着的飞鸾，和跪了一地的花仙，不觉生出寒意。

　　牡丹心头思量着，之前因着先主与先天帝的纠葛，先天帝心中愧疚，花界对天界向来放肆。如今润玉掌权，润玉的手段她是见过的，花界虽平安了许多年，可天帝若真的计较起来，这一天，也早晚会来临的。

　　愣了半瞬，牡丹蹲身行礼，口中道“小仙携花界诸仙拜见天后娘娘。”

　　邝露并不看她，好似是在等些什么，却又迟迟等不到，“你就是…牡丹？”

　　牡丹点头称是。

　　邝露美目一瞪，直直看向牡丹，“你可知罪？”

　　众芳主仍拘着礼，牡丹起身看向座上的邝露。“牡丹不知所……”

　　“本宫何时叫你起来了？”邝露打断的慢条斯理，却也不怒，语气就像是问她今日衣裳的料子。“花界果真是民风淳朴，这规矩也照天界不同，长芳主可知，你一介花仙，见到本座，该行什么样的礼吗？”

　　牡丹等人看向身后跪了一地的花仙，只得双膝跪下道：“小仙失礼，还望娘娘恕罪！”

　　邝露瞟她一眼，并不叫众人起身“本宫今日前来是想问问你们，花界如今，想做什么！”

　　牡丹不觉理亏，抬头直面邝露道“天后娘娘，先天帝既允了我等自治，花界的事物，娘娘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邝露嗤笑一声，“长芳主既说了，尔等自治是先天帝应下的，如今的陛下并没授意过此事，尔等若要追随先天帝，本宫不拦着，本宫着人备下了牵机药，谁要追随先天帝，那便请吧！”

　　牵机药者，服之，头足相就，如牵机状。

　　牡丹见这天后似比昔日的荼姚手段更甚，只怕牵连花界，语气弱了几分：“天后娘娘，小仙口不择言，娘娘若要责罚，便只罚我一人，还请娘娘放过花界无辜生灵！”

　　“无辜？你花界生灵无辜，鸟族的生灵就不无辜了吗？我且问你，鸟族断粮一事，可是你的意思？”邝露从未这般疾言厉色。

　　“是也不是？”此刻的大殿寂静无声，就连跟随邝露的仙侍也未曾见到这样的天后。

　　牡丹额头点地“是！”

　　邝露神色稍有缓和“那尔等是何居心？飞鸾族长继位后，鸟族可曾开罪花界？”

　　牡丹一字一句答道“不曾。只因着旧恨。”

　　邝露冷哼一声“旧恨？害你先主的先天后已经身归天地了，你的旧恨无论如何也该同先天后一同去了！不然，你说本宫要处置的花界生灵无辜，依本宫看，如今的鸟族，更为无辜！”

　　看着身后瑟瑟发抖的姐妹和属下，牡丹只得认罪“天后娘娘，小仙知罪。”

　　邝露的眸子绕了大殿一周，最终落到身旁的飞鸾身上“长芳主，实不相瞒，本宫此次前来，只为缓和花界鸟族的关系，鸟族族长飞鸾特备了一份大礼送予你花界。事关你的少主，魔后锦觅！”

　　锦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