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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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沉似水，银光洒满人间。甬道旁的宫人低眉敛目，恭敬的弯着身子，手掌宫灯用微弱的光照亮前方的路。而赵绯锦高高坐在御辇上闭目眼神，似乎是要睡着的样子，但任谁也不知她藏在宫袖中的手却死死抓着那失而复得的绦子。
那晚自她回宫以后，第二日的案头上就多了一份密奏。这密奏自然就是说的那晚京城大火，暗卫潜入那着火的府邸中发现的东西。
······
没错，竟然真是极乐散。
这东西药效极强，价格也不菲。小小一匙就抵得上同等大小的金子的价值，若不是家中有钱财，恐怕还用不上它。
只是这密奏上的名字，其中十有八九的姓氏，都在长安城中赫赫有名，甚至有一些名号响得连赵绯锦都“不得不”略知一二。
很好，这药已经开始和长安城中的圈子混合在一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和那场火一样烧到宫中。
想到那些大臣们在朝中低头缄默的样子，想到那些一个个断了的线索，想到那些城中的失火···赵绯锦的心如同密密麻麻了爬满了蚂蚁，细碎的惶恐和不安顺着缝隙渗入。
“本宫要去汤泉小住几日。”赵绯锦坐在御辇上突然出声说道。
于是，隔日一早，她出现在了城外的别苑里。这别苑建在山腰，下有热汤，上有灵庙，是个难得的清净好去处。特别是如今这个时节，清风拂面，山间叶香阵阵，真是世间难得的疗愈灵药。
赵绯锦喝尽了杯中的茶，将面前的书页轻轻合上。
她自幼喜爱看奇志怪谈一类的书，不过都说此类非正道，所以长大后也就慢慢撂开了手。直到赵绯锦听政之后，也就没有人能干预这些事了。
虽然是仅仅几页书，但却能带来无尽的慰藉，似乎能在无形中修补那些缝隙。
这别苑是赵绯锦自己用私钱置下的，故而登在她自己的名下，并没有如宫中般的守卫森严。除了山下的守卫和苑外的暗卫，就只有寥寥几个侍女在此侍候。
赵绯锦也乐得抛开在宫中的繁文缛节，往往着着纱袍赤着脚就在地板上走动，又轻便又舒宜。
赵绯锦望了眼窗外，外面天色不早了，遂开口吩咐道：“在汤泉处预备些调香，本宫今晚要沐浴。”
“诺。”侍女守在门外的垂首应答，零零散散的散了下去，准备沐浴要用的物件。
说到这汤泉汤泉，别致如黄金上的明珠，也是赵绯锦下定决心买下它的一大推力。
可惜这汤泉是从山脚下引到此处，所以并不是很宽阔，赵绯锦当初也想一早买下山脚那处汤泉，可惜派人一打听才知道“名花有主”了。
算了，就当是君子不夺人所爱罢。每每想到这汤泉，她就这么安慰自己。
小小一池，热水汤汤，泉水鸣鸣，赵绯锦解了发带，一头如瀑的黑发披散下来，犹如黑缎般绵绸。她微微舒展了身子慢慢泡在热汤中，舒服的简直要发出一声喟叹。
赵绯锦双目微阖养神，一只手搭在汤泉边上光滑的太湖石上，一只手缓缓按压自己的额角。
世人都说长安是难得的人间繁华，殊不知这山间的静谧才是真正的绝色。
林间窣窣，一阵树叶响动，细微的声音将她从浅寐中唤醒。
突然间，赵绯锦觉得掌心一阵温热···
“喵~”
抬头一看，竟然是一只小小的猫咪。一人一猫顿时面面相觑。
“喵~喵喵~~”
一只毛色漆黑四爪雪白的小猫正蜷在石头上，懒懒的舔她的手心，十分不怕人的样子。
“原来是个小小只的踏雪寻梅。”赵绯锦笑了笑，双手撑住山石，借力从水中而出。
“喵！”原来是起身时的水滴溅到了它身上，原本干燥的毛绒绒也变潮湿了，它抬起头颇为爱惜的舔了舔自己的白爪，很是珍惜的样子。
赵绯锦一只玉手系着腰带，一只手腾出空来柔柔的摸着小猫的下巴，看着它惬意的样子心生喜爱，“小小踏雪，你可有主了？可愿意随我一起么？”
···
那猫颇为喜欢叫唤，却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只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它不出声了，不知为什么，赵绯锦总觉得这眼睛圆溜溜的，好像是谁的眼睛一般······
“喵！”那猫突然从石头上蹿了下来，走在汤泉边的小径上，还时不时回过头来看着赵绯锦，似乎希望她能跟上。
猫这东西说来十分通灵，特别还是只能辟邪的黑猫。看着它一步三回头的模样似乎是想唤赵绯锦一起。
晚间想来也没有什么事情，赵绯锦难得起了兴致，索性跟在这小东西身后，看看它到底要做些什么。
林中的小径，七弯八绕忽上忽下的，一时之间竟也迷了方向。
“喵~~~”过了约半炷香时间，似乎是到终点了。那猫长长的叫唤了一声，往后回头一看赵绯锦还跟在身后，回头走了两步蹭了蹭她的脚。“嗖”的一声就往前窜了出去。
“踏雪寻梅！”赵绯锦喊了一声，也往前奔了过去。
只不过赵绯锦没预料到，面前香艳的情形让她记了一辈子————一个半截身子泡在汤泉中半截身子赤裸的女子正怀中抱着那只踏雪小猫，张皇失措的看着她。
六只眼睛，彼此相望。
赵绯锦只觉得自己的喉间一紧，眼睛马上移了开去，刚想开口道歉···却看到这汤泉后面的宅子，檐下铃铛清脆悦耳——不正是那天她丢玉那晚被佯装被带走的屋子吗？
所以——泡汤泉这人是王粲的外室么？
不容赵绯锦多想，只听得那女子发出一声惊呼，赵绯锦下意识朝她那边看去，只见那猫不知为何突然又从人怀中跳了出来，一溜烟跑到了屋顶上颇为爱惜的开始舔毛。
……慢着！这声音好熟悉···
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赵绯锦登时忽略了一切世间的羞耻感和荣辱观，只用眼睛一瞬不瞬的将那女子露在外面的半截身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脑海中突然得出一个惊人的结果。
这肌肤胜雪的女子，似乎就是王粲？！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