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NPC宠爱的少年》茶雾雾

130、交易

　　顾长安被囚在系统中站已经两天了，这两日，李盛南又下了一个副本。

　　也只是几分钟的世界，李盛南又凭空出现在了客厅。

　　顾长安坐在沙发上，被忽然出现在面前的李盛南压住了大半个身子。

　　李盛南浑身滚烫，双腿软地站也站不住，额头上潮湿的液体顺着鬓角下落，他浑身没了力气，却还有一丝精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顾长安吓了一跳，即使前些天和李盛南闹了些不愉快，但也没到人在面前见死不救的地步。

　　顾长安艰难地扶着他的身子，好不容易将他的身子调转过来，才看到李盛南额头流的赤红的鲜血，顺着被血液粘成缕缕的发丝往下流。
　　那些血液甚至流进了李盛南的左眼，眼球通红，李盛南半垂着眼线，红色的血液与黑色的瞳孔交织，形成疯狂又血腥的美感。

　　看见顾长安眼里的那一抹担心，竟咧着嘴角笑了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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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踩在棉花里似的，李盛南的意识浮浮沉沉。
　　他浮在半空里，周围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黑暗，李盛南看着周围的一切，他的记忆变得模糊，耳边响起空洞的低鸣声。

　　【你快要死了】

　　李盛南听见有人像在他耳边说话，那声音凭空出现，却又找不到踪迹。

　　但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声音了，因此他也认出了这个曾和他做过一次交易的833系统。

　　“那就死吧。”李盛南喉咙里发出冷笑，自暴自弃道。

　　【他还在等你】

　　“谁？”李盛南自嘲道：“安安吗？”
　　他极慢地摇了摇头：“不会的，他巴不得离我远远的。”

　　【他很担心你】

　　听见这话，李盛南慢慢抬起头，他的大脑反应地很慢，此刻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攸地想起了他昏迷前顾长安担心他的样子。

　　他还在沉默，面前忽然浮现出一个虚拟屏幕。

　　一则光影录像显示在了虚拟屏幕中。

　　那是李盛南昏倒的一幕，顾长安将昏迷的他扶躺在沙发里。

　　顾长安没有积分，慌乱地翻遍整个屋子才找到李盛南很久之前用积分兑换的医药箱，这栋屋子需要ID识别卡才能走出去，即使出去了也不会有医院。

　　顾长安只能用毛巾和纱布堵住出血口，又用止血药乱七八糟地堵住伤口。

　　看到这，李盛南没来由地一笑，旁边的小盒子里就有几片止血药丸，但没有说明书，顾长安也不知道那几粒药丸是什么，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给李盛南止血。

　　好不容易止住了血，顾长安又翻找着剩余的药品，用自己学过的生活常识去帮助李盛南。

　　过程虽然不美好，但结局还是好的，躺在沙发上的李盛南歪着半边头，额头上已经缠好的了胶布，顾长安用粘湿了的毛巾轻轻地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渍。

　　其实在副本里李盛南就已经吃了恢复的药剂了，那东西有一定的起效时间，能最大限度的护住他的命。

　　喝到一半时李盛南却是停了手，思忖几秒后把剩余的药剂丢在了地上。

　　若是有其他玩家看到将这种几百万积分的药剂就这样丢掉，还不知道会有多可惜。

　　李盛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副本一通关就用这副样子出现在了顾长安面前。

　　他像是在赌，赌什么，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在看到顾长安眼里的那抹怜悯时，李盛南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

　　尽管他知道那并不是爱，但此刻顾长安的心里全都是他，他也会开心很久很久。

　　【药剂能最大程度地护住你的命，但是没用，你的伤太严重了，药剂只能延迟你死亡的时间】833的系统音冷漠地说道。

　　这次进副本并不顺利，本来是个二星副本，却被不知名的力量破壁而来，死去的鬼怪boss再次复活狂暴。
　　那boss只抓李盛南一个人，像是想要将他碾死在副本里，但最后关头，李盛南迫不得已杀了其他玩家才被系统强制传出副本。

　　他没想过会受这么重的伤。

　　【你甘愿就这样死去吗？】
　　833的声音如恶魔低语般，用李盛南最想要的东西哄骗着。

　　【你好不容易将他从副本中带出来，现在你却留不住他】

　　【他会走，像路人般蒸发，这一次，你们不会再遇见了】

　　李盛南嘴唇干涸的要命，胸腔内部发出阵阵喘息，他才恍然发现那是自己的呼吸声。
　　——此刻却是像是喘不上来气般。

　　顾长安对他来说，像是上瘾的药，初遇太过美好，以至于他在之后的很长时间里，不断地在顾长安身上叠加光环。
　　再一次见到他，还是会被他深深吸引。

　　算是一见钟情吗？
　　李盛南想。

　　只要见过安安的人，都会喜欢上他吧，钟于他的容颜，又被他的灵魂所吸引。
　　哪怕是他的肉，他的血，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都是致命的吸引。

　　“你想要让我做什么？”

　　【你不想将他留下来吗？】

　　“……想，很想。”李盛南莫名地有些哽咽，他想要顾长安只属于他的。

　　【那就把他留下来吧。】

　　【你也知道，系统中站的人都是在现实生活中意外事故死亡的人，你想要将他留下来，那……只能让他也死亡了】

　　“怎么可能！”李盛南目眦欲裂，瞬间的愤怒袭来，不可置信般对着虚空的黑暗吼道：“你让我杀了他？那我先会把你弄死！”

　　【死亡是起点，并不是终点，只有这样，他才能够留下来，留在系统中站，不会再去往下一个时世界了】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可以告诉你。】833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起伏，冰冷的机械音混带着金属的气息。
　　【西浦高中副本里的那些boss，包括你在刚开始遇见他的祭祀副本中的boss，都只是系统内部出现的病毒。】

　　【祂们具有极强的传染性，不断繁衍，顾长安本就是我的宿主，却被那一串病毒漏洞拉到了病毒创建的世界里。】

　　【祂们的学习能力是很恐怖的存在，在这些时间里在不断自我更新，自我升级，感染了极大的系统核心，现在祂们升级的力量，连主脑已经快要望尘莫及，如果再不消灭祂们，我们将会进入死机状态】

　　李盛南有些震惊，但也能很快反应过来，毕竟在副本里那些人就有着非人的力量。
　　“为什么会是安安？为什么祂们会将安安拉进祂们创造的世界里？而不是别人？”

　　【我承认我的宿主有着惊人的吸引力，这也是我当初选中他的原因，你是怎么爱上我的主人，祂们也是怎么爱上的】

　　【这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一台计算机爱上了一个人类，现如今AI发展迅速，即使到了高维度空间，我们本不会产生感情，我们世界里的认知，依旧是用一串串数据组成，而那串病毒，却自我升级，是超越现实的N维科技】

　　【病毒就是病毒，只有病毒，才会出现感情这种滞后、阻碍的东西。】

　　【你的任务是留下我的主人，而我的任务是消灭那一串病毒】

　　【他不会死掉，他会重新回到系统中站，回到你的怀抱，没有人再会带走他】

　　这并不是第一次和833做交易了，包括之前也是833找上他，说能给他想要的东西。

　　李盛南强制打开了西浦高中副本大门，招揽了一堆炮灰玩家，在这个有进无出的副本里，他凭借着833给的系统隐藏珍稀道具将顾长安从那些怪物的手中带了出来。

　　这是个单方面交易，现在，李盛南快要死了，他只能有一个选择，杀死顾长安将他彻底留在系统中站里。

　　要么是他身死后顾长安再次穿到下一个世界。

　　这是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遇，让他这样放弃，实在不甘。

　　李盛南眼球在缓慢转动，这一刻，他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安安真的会留下来吗？”

　　【会的，他会永远留在你身边】
　　833的声音变得有点高昂，金属质地的声音中最终暴露了一丝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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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长安迷迷糊糊地被脸上的触感弄醒，他朦胧地睁开眼睛，精神依旧疲惫。

　　等看到蹲在自己旁边的人影时，顾长安才一个颤栗，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

　　李盛南似乎下了一个副本，回来时满身都是血，自己将他包扎好伤口守了他两天，好不容易他才退了烧，自己才在旁边的沙发上累地睡着了。

　　李盛南俨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头上还缠着顾长安绑的绷带。

　　与初次见面不同，现在的李盛南已经褪去了青涩的少年感，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
　　多次下副本的经历使得他的肌肉结实却不过分突兀，此刻穿着一件天蓝色的连帽卫衣，只露出缠满绷带的脖子，他的脸颊上也有细密的伤口。

　　“你感觉怎么样？”顾长安离开李盛南的气息笼罩地，一手撑着沙发坐了起来。

　　李盛南受伤的这段两日，顾长安不敢随便搬弄他，毕竟他受伤的是头部，其他地方也只是皮肉伤。

　　李盛南却不说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黑色的眼瞳暗的几乎连一点光线也折射不进去。

　　顾长安被看的奇怪，心里也有些毛骨悚然。
　　“怎么了？”

　　两人对视无言，就当顾长安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时，李盛南却嘴角上扬，慢慢扬起一个笑容。
　　“没什么，我出去一下。”

　　李盛南说完便站起身，衣摆却被顾长安拉住了：“你的伤！”

　　李盛南移动的脚步一滞，斜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去看扯住自己衣摆的一截手臂，白的恍人。
　　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那只手上面，眼底的情绪涨的眼球通红，酸涩无助的感情从心底里一跃而上。

　　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呢？

　　李盛南想，这种自取其辱的答案他段时间内不想再听一遍了，若是他没有生活在无限流的副本里，而安安也是一个生活在正常世界里的人。

　　他们会不会有可能？

　　李盛南反手捏住那只手臂，转身半跪在地上将顾长安抱了个满怀，这么久的日子过去，顾长安还是那个样貌十几岁的少年，他像是再也长不大似的——又或者，他其实已经在别的世界长大了，但自己没机会看到而已。

　　李盛南褪去了少年感的青涩，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男人，他的肩膀紧实开阔，力量感的手臂将顾长安紧紧地嵌在自己的怀抱中。
　　这是他的全世界。

　　就在顾长安皱眉准备推开他地时候。
　　空气中有瞬间破空的声音，刺耳的声响由远及近，一眨眼，刚才还整洁的屋子里被红线从屋顶穿入地板。

　　听见异响，李盛南刚才还柔弱受伤的眉眼立刻变得警惕起来，将顾长安抱在怀里，退路被红线切断，那几平方米的沙发在几秒钟后变成了最后的安全地带。

　　有人入侵了他的系统中站家园。

　　红线的间隙中，李盛南顺着空隙看见了忽然出现的两个身影。

　　那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两人的目光中的戾气几乎化为实质，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压的平直，如果不是自己主动暴露，几乎没有人能轻易地将他们分辨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