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乌云踏雪(二) 就这又黑又 ...

  •   直到后来面对琼楼玉宇的中原,还是恍然如梦。总想当初如果没有遇到这些人,这些事,会是怎样呢?
      “也许,会后悔吧……”

      “至纳缚波故国,即楼兰地也。”
      “其地崎岖薄瘠。俗人衣服粗与汉地同,但以毯褐为异。其国王奉法。”

      楼兰,沙漠中与周围寂寞黄沙相背的绿洲,其国人肤色各异,容貌奇美。
      楼兰于西汉时期纠缠于汉国与匈奴之间,见风使舵,其国内政治缭乱。
      一直到汉朝至北魏时期楼兰国突然销声匿迹。

      以上是世人所知道的。
      但楼兰自古记载甚少,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楼兰于西汉时期战乱纷纷,国内势力分裂为两派,其中一派离开原楼兰后不知所踪。
      然而原楼兰灭亡之后,仍有中原的商旅传说在沙漠深处的边界见过一个类似楼兰的国家,大多认为只是海市蜃楼罢。

      殊不知,这海市蜃楼确确实实存在于沙漠深处接近边缘的地方。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宁静午后,庭院里舒适的空气让人无法想象这是座身处沙漠边缘的城邦。

      一着深色短衫的年轻人一丝不苟地练习着一招一式。武技精湛,体格高大,有着西域人特有的精干骨架,却不过于壮硕,恰到好处的无一丝赘肉,修长的线条中隐藏着力量,美中不足的是神情严肃,无一点年轻人应有的翻天覆地之活力。

      天空中一声鹰鸣使得他停下动作,他认得这只九王子的鹰,八成又是找少爷的。找少爷一定是要出门,一出门他阿穆尔就得跟着,唉……
      而表面上他只是维持着和刚才一样的淡漠表情,熟练地一声唿哨唤住苍鹰。苍鹰落在他手臂上,任由其取下腿上的纸条后,扑腾两下翅膀,颇有亲昵之意。

      后院中另一处,嬉闹声阵阵,一群丫鬟放着纸鸢,一银发少年坐于树下,衣着华贵精致,领袖金丝刺绣,露在外的肌肤被树叶间撒下的阳光衬得越发白皙,眼睛藏于垂下的眼睑之下,看不清。

      “少爷,”一丫鬟喊,“纸鸢怎么也放不高呀!”
      “放不高是因为没风,你手上不是有扇子么。”伊诺少爷指着丫鬟们手中的蒲扇开玩笑,见她们不满地嘟着嘴才歪着头笑吟吟地说:“实在不行往厨房跑,胡伯烧火一向很旺,那附近风很大。”
      一群丫鬟牵着纸鸢向厨房去了。
      “果然还是少爷最聪明了。”
      “那当然了,知道吗,少爷以前在打猎时从一头大~黑熊的爪下救过小公主呢!”
      “不是说那是阿穆尔在帮少爷射兔子的时候,少爷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撞到阿穆尔才恰巧射偏的么?”
      “啊呀,不管,反正之后还有一次少爷在大王子生辰宴会上说了句话一语惊人连君王陛下都夸奖他呢!”
      “拜托,少爷打猎那次是他十一岁时九月半,少爷参加大王子生辰早在少爷六岁那年三月三,前后分清楚呀。”
      “哇!小玲姐姐记得真清楚!”
      “谁叫人家是管书房的……”

      伊诺虽然嘻嘻哈哈深藏不露爱捉弄人,但府里的人还都是很喜欢这少爷的

      等丫鬟们的声音远了,背对着草丛的伊诺,看着天空中的纸鸢道:“阿穆尔,有什么事?”
      一身短衫手臂托着鹰的男子从草丛中走出,微微眯了眯眼,勉强算是惊讶吧。
      阿穆尔不是第一次见到伊诺,这之前他们在这个府里共生共长很多年,对眼前的少年,却依旧感到奇怪,还有……陌生。

      阿穆尔记得,当初被爹带到伊诺面前,爹说,“小少爷,这是犬子呼特拉阿穆尔,以后就是你的侍卫了。”
      “侍卫?就这又黑又瘦,活脱脱像根烧焦了的木柴样?比本少爷大不了几岁吧。”那时的伊诺只有八、九岁,最爱胡闹的时候,最臭名远扬的时候。
      阿穆尔不明白,父亲明明可以荐他入宫,他也有这资格做王族侍卫,可父亲却把他送到了伊诺身边当侍卫。他问过,父亲只说:你不懂。

      “喂,本少爷跟你说话呢,黑木柴。别呆呆的一动不动,做人不能太酷,你头上都掉鸟屎了还装酷呢。”看到阿穆尔真的用手去摸头顶时笑得前仰后合。
      阿穆尔从小被灌教以严谨淡然的作风,对于伊诺这样总捉弄人,又是一派养尊处优的大少爷风范的人,阿穆尔总被他弄得皱眉,但是看到伊诺因为自己懊恼的样子笑得面若桃花时,又只剩无奈。

      他总是看不懂捉摸不定的伊诺。就像现在自己明明藏得很好却能被伊诺发现一样。

      垂下眼,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声音,“少爷,九王子殿下邀请你同去今年的驯马赛,你是直接出门还是等殿下前来……”
      伊诺不等话说完,依旧看着纸鸢懒懒地说:“九王子,哪个九王子?”
      “就……”阿穆尔本来想说“就是九王子安索路琊殿下”,伊诺突然转过头来冲着阿穆尔大喊:“啊!安的小玄!”顷刻从树下闪电般地转移到了阿穆尔面前,抱起目中除了主人和阿穆尔无他人的苍鹰左掐右摸,眨眨眼笑道:“安就是安,不用九王子九王子的叫的。还有呀,我叫你你就出来啦,我只是不确定人随便喊喊的。如果我是要杀你的仇人,你不就被杀人灭口啦。”

      阿穆尔一愣,看着伊诺终于把苍鹰惹火,刁着伊诺的手指不放的模样,就连淡漠如此的阿穆尔也不自觉地嘴角上扬。兴许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眼前这人一直都是他所认识的孩子气的长不大的少爷,永远,把朋友只当朋友。

      伊诺费力把苍鹰扯离他的手指,然后飞快从抓了一把草塞进它的嘴里,“哼哼,让你要我。下次再咬我就用大蒜。偶尔吃吃蔬菜去去火应该的。”
      咳,只是“有时”稍让人头大了点……不过这已经是第三十五次了……

      阿穆尔很守本分地从伊诺手里拿回名叫玄的苍鹰,继续刚才的问题。
      却不知这一举动拯救了一只身负重大使命的希望之鹰,一个外表坚强内心脆弱的生命,让世间少了一件生灵涂炭的事例~些许这就是这只鹰芳心暗许的原因。虽然……似乎是公的。

      “本少爷累了,手指被这混蛋咬得很疼,很疼很疼,要是疼死了怎么办呀,你可赔不起,所以现在要休息一下,数数太阳月亮再去,让安过来吧。”言到必行的伊诺大少爷挥了挥手一闪而去。
      江湖上有言,所有人,别的可以不学,但轻功是万万不能不学的。撇开打架时打不过还能逃跑不说,吃饭睡觉都可以抢先一步。

      抢先一步的少爷走了,剩下收拾摊子的阿穆尔回信给安索路琊。
      阿穆尔虽然死脑筋,却也不至于真的写个“大白天数日月星辰”的理由,但也没编什么借口,很无趣地写了句“少爷有事耽搁,劳驾殿下屈尊。”

      伊诺很不给面子地顶着有事耽搁的理由让王子殿下跑腿,而安索路琊过了半个时辰也真就自己骑马过来了。
      他一身猎装披上外褂,浅粟的短发,五官清秀得更似中原人,一脸温和的笑无论何时何地都一成不变,身后无半个随从,倒有几分优雅和潇洒。

      一向来如此,安索路琊一国九王子,常是出门不带侍卫,认得他身份的人都说并非故意不带,而是带不起。
      九王子身边根本没几个服侍的,还要照料王府,他出门就自然无人跟从了。而这王府人丁单薄的缘由,都是九王子不得宠。

      “九王子殿下,”阿穆尔见了安索路琊依旧是不卑不吭地行礼,“少爷他……”
      话到一半,安索路琊抬手打断,“他应是睡觉去了,现在刚好起了,你去叫他吧。”
      太过肯定的语气让阿穆尔莫名有点不爽地抿了抿唇。
      这人明明微笑得优雅得体,但阿穆尔就是不舒服那笃定的语气所透露出的默契。不过也是因为安索路琊足够了解伊诺,他们相识的时间比阿穆尔跟随伊诺的时间还长,所以才能这么笃定地下判断。

      而事实也就真是如此,算卦的也不带这么准的。
      伊诺伸着懒腰走来,向他们挥手,袖口金丝刺绣的繁复纹路华贵得闪眼,“安,走吧。去驯马赛欣赏你说的那个中原成语,马踏飞燕。”
      安索路琊跟上,看向伊诺的眼神带上了似有似无的那么一丝玩味,慢条斯理地道,“只要你不骑马踏人就好,驯马赛有这么危险?”
      “就有。阿穆尔,你可要保护好少爷我,本少爷再低调也是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闻的金丝雀,别让我当燕子,不然你和安就是鹌鹑,毛稀得没法洗澡的那种。”
      “……是,少爷。”阿穆尔嘴角有些抽搐,头有些疼。
      哎,反正他的好少爷横竖都是这么个德行,没办法。这样的人却也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

      安索路琊弯着眼笑,对伊诺令人哭笑不得的话也笑得好像只是听到了明天天气怎样的谈论,“其实中原有很多鸟类都停在马的身上的,还有条巷子叫燕马巷,燕字就在马字前面哟。”
      这位九王子又牛头不对马嘴地扯谈了……

      三人骑马而去,安索路琊落在最后,右手牵着缰绳,左手将一团物体向后抛去,准准落在藏在暗中的人手里。
      除了伊诺之外,很少有人知道安索路琊惯用左手,更少有人知道他打得一副双手算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