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某月某天》晏上观

11、投篮

　　“还差点，学着。”

　　许言轻而易举撬开她的唇齿，缠绕上她的舌头，耐心的往外引导。林榕是个很好的学生，学着他的动作，畅通无阻伸进了许言的口腔里。

　　第四步，伸舌头。

　　此时，许言的呼吸很重，房间本就静谧，两人此刻身子交缠，林榕听得格外清晰，心像着了火，浑身都在发烫。

　　林榕动作笨拙，嘴唇不小心碰到许言的牙齿，顿时一阵尴尬，两个人皆是一停，林榕立马清醒，离开了许言。
　　两个人同时睁开眼，房间里的窗帘还拉着，光线昏黄，而许言的眼睛却格外清亮，她一时看的出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好沉。”许言冷不丁开口就是一句损，林榕刚刚升起的痴迷刹那消散。
　　都是错觉！
　　她挣扎着要离开，却被许言扣着后背，锁的很紧。

　　“让我下去。”
　　许言眉头挑起，问道：“你确定这就要走了？”
　　“确定。”
　　“可我不想你走。”耳边的声音带着慵懒，听着像是撒娇，林榕心头一颤，应该也是错觉。
　　“让我抱会儿。”许言继续道。
　　“我沉。”林榕沉着气。这算什么，她也是一时失了智，两个人又不是恋人，也没说过一句喜欢，怎么会做出这种糊涂事。
　　“我受的住。”许言手上的力道紧了紧，林榕终于安分下来。

　　“许言，我们这个样子，算什么？”
　　林榕低沉着嗓音，斟酌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这句话不应该我说？是你对我不轨在先。”
　　许言摸着她的头发，像是在摸一只温顺的猫。
　　好好的气氛，就这样断了。

　　过了三五分钟，林榕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又开始不安分，许言这次没有为难她，松了手。林榕觉着背上一轻，立马跳下床，疾步走出房门，临走还不忘带门。
　　许言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不自觉上扬。

　　林榕用被子蒙住头，试图用黑暗来盖住自己此刻的羞涩。
　　许言，原本的世界里，他是自己的福星，酒吧，医院，每一次无助的时候，他总会给自己莫大的帮助。现在的世界，他对自己，好的没话说。
　　相似但不相同的两个世界，许言，是自己来去的关键。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她和许言之间，定是有些不同寻常的关系。

　　想着想着，一不小心又睡了过去。
　　梦里是小时候，在A市的一家大商场，自己和父母不小心走散。小小的人胆子倒是不小，不哭不闹，寻些记忆四处走着，竟走到一个人迹罕至的死胡同。
　　同好看的瓷砖玻璃不同，这里散发着臭味，土铺的地面上，散落着几个灰蒙蒙的玻璃瓶子，此时天色已是黄昏，她想走出去，却发现这里弯弯绕绕，她迷路了。
　　会不会有坏人……她缩在一个角落，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你怎么了？”是一个好听的男声。
　　她抬起头，看到一双好看的眼，和他身后的星星一般闪耀。这是个十几岁的男孩儿，她以为他是天使。像是找到了救星，她揪着男孩儿的衣角，哭的很大声。
　　“我迷路了，我要爸爸，我要妈妈！”
　　男孩儿惊慌失措的擦了擦她脸上的泪，“别怕，哥哥陪着你，带你出去。”

　　两个人绕啊绕，还是没能走出去，无法，只得寻了个有遮蔽的地方挨着坐下。她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男孩儿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睡吧，我会保护你的。”
　　她竟也放心，就那样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便到了家。
　　这好像不是自己的家……

　　来不及深究，她被一阵响亮的扣门声吵醒。揉了揉眼睛，林榕爬起身，迷迷糊糊开了门，见是许言，困意散了大半，思绪从梦变成了几个小时前的画面。
　　她理了理散落的头发，问道：“怎么了？”
　　许言回道：“出去买菜，回来做饭。”
　　林榕下意识脱口而出：“为什么不直接外面吃？”
　　“穷。”

　　她觉得自己可能幻听了，“你说什么？”
　　“我，穷。”许言一字一顿，神色平静。
　　“我请。”最后一天了，自己吃了他那么多顿，请一顿都是少的。
　　好吧，主要是不想做饭。
　　“好。”

　　林榕这次没有吝啬，找了家高档西餐厅，几百块的牛排，吃着都觉得心疼。

　　“许言，你真没谈过恋爱？”
　　许言明显也是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拿刀的手一抖，挑眉看着她。
　　“你觉得我骗你？”
　　“不是，就是觉得，你经验老道。”
　　许言继续手里切肉的动作，轻哼一声，脸上写着骄傲：“终于承认我吻技好了？”
　　林榕：……

　　“所以，你真没谈过？”林榕不放心，又问了一次。
　　这次许言倒是淡定：“没有。”
　　林榕松了口气，身子陡然放松下来。

　　“怎么？怕哥哥不干净？放心，除了你，没有人敢动哥哥。”
　　“吃饭！”
　　这个人怎么做到没一句话是正经的！

　　午餐已至尾声，许言放下刀叉，道：“下午想去哪？”
　　林榕嘴里还吃着一口牛排，边嚼边想着，似乎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不知道。”
　　“这家商城楼上有家很大的游戏厅，去不去？”许言双臂交叠，靠在椅子上，眉头轻挑。
　　“嗯嗯嗯！”林榕不住的点头。她很喜欢这种安全的竞技，况且，有许言这个对手，肯定不会无聊。

　　出了餐厅，林榕走在前头，迫不及待的左顾右盼，寻找着游戏厅的位置。
　　在走廊尽头，她看到了门口两台跳舞机，加快了脚步走过去。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里面的人不多，正是撒开玩的大好时机。
　　“许叔叔，比哪个？”她眼睛闪着光，兴致高昂，这些设备她都摸得门清，但极少真的与人比个高下。从前，叶然也带她来过，只是那个时候的自己总是习惯端着，从未真正放开心玩个痛快。
　　许言环视一周，指了指不远处的篮筐。

　　倒是会选，专挑她弱的来。

　　林榕抢在许言前面买了满满一盒子游戏币，放在一旁，撸起袖子，“呼，开始吧！”
　　许言眼疾手快，个子又高，几乎百分百的命中率。林榕这边就不尽人意了，她何时打过个篮球，虽也进的不少，但差许言许多。

　　时间一停，林榕看了一眼分数，差了一倍。
　　“再来！”她觉得是自己还没找到状态，输可以，但不能输的这么惨烈。
　　许言嘟着嘴，头一歪，表示随你。

　　几轮下来，林榕也累的没了力气，分数差却没缩小多少。
　　“不行，再来！”
　　“玩别的吧。”许言见她抬手是胳膊有些抖，若再玩下去，明天胳膊准疼得厉害。
　　林榕却不愿止步于此，又投了几个币。计时开始，许言没有去拿篮球，而是走到林榕身边，环在她身后，一双大手附上她抓着篮球的小手，“我教你。”
　　他调了调林榕抓球的姿势，“投球的时候，手举到这个位置，然后”，许言手上一用力，球正中篮筐中心。

　　许言松开她，林榕又按照这样的方式投了几个，果然都中了。
　　时间一到，许言全程都在林榕这边，自是没有分数。
　　“你赢了。”许言突然开口道。
　　林榕一愣，“你都没投，这把不算。”
　　“那我认输。”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菜？”林榕阴沉着脸，对她的想法有五分笃定。

　　“这还用我觉得吗？”许言朝着林榕走近几步。“哥哥大学可是篮球队的，你确定还要比下去？”
　　林榕后退一步，心里暗戳戳不服气，但却无从发作。她握紧了拳头，一时不知道是继续还是换个阵地。

　　许言突然握住她的拳，“我是怕你明天胳膊疼，还要坐飞机，会不方便。我以后经常带你来就好，玩到你赢了我好不好？”许言的声音像是摄人心魂的曲调，入耳觉得整个身体都酥酥麻麻的。
　　“今天哥哥认输，我们先玩别的。”
　　不给她回答的机会，她整个人就被拽走了。

　　她看着许言的背影，他的肩膀比较宽，看起来很有安全感的样子。原来，一个人的背影也可以这么帅。

　　她的拳头下意识松了，许言立刻插|进她的掌心，与她牵在一起。
　　林榕没有抗拒，因为本能。

　　赛车，枪战等等，两个人几乎玩了个遍，许言许是有意让着她，每次都差她一点点。
　　胜利总是让人愉悦，尤其是有人故意成全的时候，这种从心到身被保护的感觉，是林榕在两个世界都没有感受过的。

　　两个人在这里玩了两个多小时，店里渐渐拥挤，该玩的也玩的差不多了。林榕一脸满足，笑盈盈对许言说道：“我们走吧。”
　　“嗯。”
　　林榕边走边甩着胳膊，此时激情散去，才觉酸疼。

　　回程途中，林榕又热又累，车里空调吹得很是舒服，不觉一阵困意上头，她头一倒，便没了意识。
　　再醒来时，车正停在车库，此时许言正在拔车钥匙，林榕坐直了身子，呢喃了一句：“到了？”
　　许言回头，“嗯，你这时间倒是卡的正好，走吧。”

　　一进门，林榕正要接着继续睡，却被许言一把拽住，她听到啪嗒一声，才发现不知何时许言手里多了个塑料袋，方才被他扔到桌上，里面都是药。
　　“我给你按按，不然明天会疼。”
　　“哦。”林榕体会过肩不能抗手不能抬的痛苦———大一第一个学期体育被迫选了篮球，期末考投篮，作为新人小白菜鸡选手，林榕考前突击，结果练的太久，第二天便废了，幸好，离期末考还有好几天，这才躲过。

　　“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