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的黑白》茉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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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部尚书不是个闲差，所以才会被姚斌算计过后得到，让自己名义上的儿子占下户部，将来才能走好每一步。

　　太师表面深沉下来，是因之前儿子闯下大祸 ，被人盯上后偷偷参奏，这也是给了皇上机会，不然这个功高盖主、居功自傲的人真是难收拾。他抓准机会暗中与姚斌联系，能够挖空梁飞川的也只有这个最熟悉的徒弟。

　　姚斌从小就聪明能干，天生狡猾犹如狐狸，他并不是正房所生，但因自己乖巧懂事又听话，很是讨的父亲的疼爱。他的心思深沉，就连大人都有些不敢相信，在那个大宅院里发生的故事也异常精彩。

　　“祖母，您近日总是咳嗽，大夫开的药也不见很管用，不如换一个大夫吧？”姚尹治来给老太太请安。

　　“不必了，祖母年纪大了，活一天算一天，哪里那样娇贵？”老太太咳嗽几声，连月地上茶水。

　　“你今日就守在祖母这边，免得下人伺候的不够及时。”

　　连月点点头。

　　“你把她留在这里，那祖母何时能抱上重孙子？”老太太不依，将两人赶了出来。

　　回到房中，洗漱过后两人便安睡，月光刚好，清风也微扬，夏日里最舒服的不过如此。

　　“祖母的身体怎么样？”

　　“陛下特意遣了御医来瞧，说祖母恐是时日无多，这两年也不过是用药强撑。”

　　姚尹治想到当年老太太病的不是很重，却装作很重逼迫姚斌过继个儿子回来，这次难道不是故技重施？他本很相信连月，可她与老太太整日都在一起，说不定早就跟老太太一条心了。

　　老太太不是一般人，从偏房成了正房，不过才用十年时间。当年大夫人病逝，有许多疑问，本是身体很好，怎么就突然一病不起呢？可听下人说，老太太可是很温柔懂事的，进门后一直恭敬有礼，还曾有一段时间与正房同吃同睡，情同姐妹一般，并传为佳话。

　　姚斌一跃成为尊贵的嫡子，再也不必听人说什么庶子之类的话，而他的哥哥真正的嫡子，竟在二十岁那年出家了，直接气死了重病的老父亲。

　　姚尹治匆忙赶回来，看到祖母安好才松了一口气。

　　“您真会吓唬人，说您病加重了，我这是差点一路跑摔了跟头。”

　　“没事，我还能活个三五年，帮你把孩子照看大。”

　　姚尹治看向连月，她有些害羞。

　　“给祖母看病时，大夫见我脸色不好，便顺便给看看，说我有三个月身孕了，我竟然都马虎的不知道。”

　　“你哪里会知道，我这个过来人都没看出来，怕是因为你照顾我这老身子骨，才没有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老太太笑道。

　　姚尹治笑着点头：“这下祖母安心了，可以多活几年了吧？”

　　老太太自然是高兴的，赏了好些珠宝给连月。

　　连月回到房中就将珠宝收好，摸着肚子，开心的不得了。

　　“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有身孕？”姚尹治异常冷静和冷漠。

　　“是啊，若不是今日大夫来诊脉，怎么会知道呢？若是不注意可就要遭殃了。”

　　“遭殃？月前我与你同睡，你就开始说不舒服，若是不知道，怎么会拒绝？”

　　“我是真的身体不舒服，今日大夫不也说了吗？这是正常反应，可我并不知道是因如此。”连月解释道。

　　“最好是这样，不然我还真怕这孩子不是我的。”

　　连月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你怎可如此侮辱我？”

　　“连月，你我成婚为什么，都心知肚明，我想要自己的孩子，而不是想要一个工具。你想用孩子做什么，我不管，但你莫要触碰我的底线。”

　　“我用孩子做什么？你这话好生荒唐！”

　　姚尹治一把拉住欲开门出去的连月。

　　“你跟老太太再亲，她也不是你祖母，他与我没有血缘关系，与你更没有，你嫁给我就是我的妻子，你若分不清亲疏远近，今后也莫要怪我对你凉薄。”

　　连月甩开姚尹治的手，坐到床上委屈的大哭起来，姚尹治则是摔门而出。

　　因淡阳粮田之事很是轰动，姚尹治亲自前往，不但摆平此事，还受到了老百姓的夸赞，一下子就让那些反对他的人，都闭上了嘴。不过这时候姚斌并不是很高兴，因为他本想过去处理此事，建立一些威望，可临出门前两天，感染风寒高热不退，这事又不能放心交给别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虽小有成绩，但家中只是不能忽视，连月这阵子反应很大，你要多加陪伴才是。”姚斌有些害怕姚尹治，当初让他去，想着先撑几天，等他好了过去救场，哪里知道这家伙竟然直接把事情给解决了，与他的计划大相径庭。

　　“连月有祖母陪着，哪里需要我？况且我若不能替父亲分担，那还有什么可用之人？姚尹堂在背后煽风点火说我们父子要帮着太师压制陛下，可不能让人真的当了真。这次的事若是真有差池，他们定会说是咱们故意的，毕竟那贪官中有一位却是与太师走的很近，这次我们能抽身出来，还真是惊险。”

　　“你说的不无道理，可是你这样贸然出头，别成了他人的眼中钉才好。”

　　“父亲所言极是，儿子定当小心谨慎，不过他们早就看我不顺眼，我这样高调做事，他们越是盯着我才能放过父亲，您才能帮助太师将那些事办好，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岂不是两全其美？”

　　姚斌听着竟还觉得有些道理，本是想警告姚尹治，不要太过出头争功。

　　“还有姚福庭在，他能够办妥那些事，明面上我出面会更好。”

　　“您成了众矢之的，太师却感谢四处奔波的他人，到时候想要挽回也来不及。这人心隔肚皮，谁也不能相信。”

　　姚斌严肃的看着姚尹治，“那你可以相信吗？”

　　姚尹治笑道：“父亲既可相信，将事情交代给我办，也不信，将我晾在一边，无论您怎样安排我都是没有二话的，您给我第二次生命，我必用余生报答。”

　　姚尹治为了让姚斌避嫌，自告奋勇去太师家，每次都是很晚，要避开耳目才行。他一心为太师出谋划策，在之后的几次差点被拖累中被撇清关系，因他知道得到太师的信任，比姚斌的强得多。

　　这几次的事件，其实也是他暗中谋划的，那个与他合作的人也是恨极了太师，想要扳倒太师一党的人。

　　姚斌也在姚尹治的计划之中，他有意无意的暗示梁飞川，这几次明明姚斌都可以提前防止事情发生，偏偏却没有。虽然之前皇上私下召见几人，被梁飞川知晓后，姚斌说那是假意投诚，为博取皇帝信任，为的就是知道皇帝要怎么对付梁飞川。可是这么久过去了，梁飞川没有得到一点好处，这几次的跟头差点没让他亲自摔，还如何信任姚斌呢？

　　若说姚斌是姚尹治的踏脚石，那梁飞川就是那高高的台阶，若是能踩稳，他就有办法将这台阶永远踩在脚下。

　　老太太终究没能战胜病魔，在她坚强的意志下，也不过挺了一个月，她没能见到重孙，也许是一种遗憾。

　　连月伤心不已，连着两天都没有下床，也是好不容易保住胎儿。

　　姚尹治也是哭红了眼睛，上朝也都是沉默寡言，伤心的惹人心疼。

　　姚斌整整三日没有上朝，这对他来说是最大的打击，他从小最爱的就是母亲，可惜谁也无法控制生命的开始与结束。

　　璃儿为姚尹治熬了鸡汤，默默的陪在他身边，缝衣服一向是她拿手的，不一会儿就将袖子弄好了。

　　姚尹治喝完汤就坐到璃儿身边，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月光。

　　“老太太走了，这个家好像一下子冷清许多。”

　　“如今姚斌就只会将心思放在政务上，我也得紧跟他的脚步，不然朝中一旦有变化，我可能就会成为洪流中被冲走的小石子。”

　　璃儿有些不解，“你不该好好陪陪少夫人吗？老太太的离开她深受打击，需要人安慰。”

　　“她嫁进来是因姚斌看中她的家世，而她家也是为了攀附姚斌，各取所需，与我而言毫无用处，只不过维持表面就好。”

　　璃儿不禁叹气。

　　姚尹治将璃儿拥入怀中，他一直都想将璃儿娶进门，可是姚斌没有同意，即便如此也不会让他打消念头，终有一天他可以做主自己的所有事。

　　连月生下孩子的那一天，是姚斌亲手将梁飞川拉下马的日子，他将多年搜集的证据一口气呈上朝廷，一出大义灭亲的戏码让众人看傻了眼睛。

　　才不过六个月，这天象就变了，姚尹治并不惊讶这一番局面，只是要装作很是意外的样子。姚斌没有将计划告诉姚尹治，而是让他一直在前面挡刀子，文武百官对他可是很不友好，他也因那时候亲近梁飞川，而被大家讨厌，这会儿没有被牵连，被姚斌说成是他的帮助。

　　姚尹治在家中没有去上朝，不是因为被那些人冷嘲热讽，而是他需要时间来整理自己下一步应该如何做。姚斌不顾这些年的情义，明知道姚尹治与梁飞川来往，还不提醒一下，摆明了是想让他给当做幌子，让梁飞川放下警惕，没想到姜还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