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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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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面面相觑,不明白元啸所说之意。
“他已经死了,你莫要欺骗我们,我们都已经成了恶鬼,永远也不能轮回,遇见你们必定是要灰飞烟灭的,可这股怨气是不会消亡,会随着风依附到更强大的鬼身上,会有一天实现我们报仇的愿望。”刘途拒绝黑白无常的提议,他认为黑白一定会袒护张秋海,不然怎么会将他一直带在身边。
元啸嘴角一扬,笑道:“怎么,还想跟我谈条件?你们不过是一击就散的怨灵,离恶鬼还差的远,抬高你们还以为你们是什么了不起的?”
刘途气愤道:“好啊!我们宁愿被灰飞烟灭,也不愿意配合你们原谅那个万恶之源!”
几个鬼手拉手很是坚决的样子,想必这会儿的怨恨也带上了元啸。
“你们都下手这么狠了,还不够过瘾啊?那我出个主意如何?”
刘途很是抗拒,但自己又有什么讨价还价的权力呢?
元啸幻出一道结界,任乌酒也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乌酒见状使出云判令想将结界打破,哪知元啸竟使出十分力来,若想开还真需要些功夫。
元啸走到乌酒身边,笑嘻嘻道:“怎么不破了?”
“有那功夫,你们话也说完了,可别胡来,我还想睡个好觉呢!”
元啸一脸鬼主意的得意,看样子,他又要惹事了。乌酒本来想抽身离开,却被元啸如恶鬼一般缠住。
两人之间再次对话,“你不能欺骗他们。”
“那怎么办?我除了骗他们没别的办法,我可是很心慈手软的鬼差。”
乌酒抬手就将张秋海用法术捆住浮在半空中,张秋海见势不妙立刻求饶,乌酒看向鬼魂们,他们自然是不肯原谅和罢休的,如此下去真是要没完没了,想来是谁杀的张秋海还把他弄成这个猪样子有什么重要的,大不了就成为任务簿上未了结之案,总比在这里浪费时间好。
一道蓝色的火焰将张秋海燃烧,他就这样被灰飞烟灭,众鬼魂都露出欣慰的表情。
元啸得意的回到白襄殿,正打算好好睡一觉,瓴樱好似是他的克星,总是不合时宜的出现。
“张秋海的魂魄你们带回来就是,怎么耽误这多天,最后报上来的是灰飞烟灭?这是谁干的啊?你倒是解释清楚啊?”
元啸被吵得烦,“还能是谁,他的仇家鬼呗,你那册子里不是有野鬼的记录吗?”
“你是让我一个个找出来写上吗?七爷,如果你总是这样不配合的话,小心我去找六爷来评评理。”瓴樱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
平白无故动用法术将鬼魂灰飞烟灭是要上报并且受罚的,元啸本就想造个假象,骗出那群鬼说出杀张秋海的真凶,哪知道乌酒嫌麻烦直接给解决了。好不容易将附近的令官摆平,不然这一个小报告这不知道又要去几个地狱观光。
“瓴樱姐姐,你行行好,这家伙抵死不从,我们能怎么办?干耗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难不成就为这一个耽误下面的活儿?”
“他一平头老百姓死了,还能多厉害?你少糊弄我!”
“是我动的手,若是六爷要问就直接告诉他就好。”乌酒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白襄殿,他大步走进来,落座与白玉石桌前幻出一盘棋来,独自沉浸其中。
瓴樱最害怕乌酒,比阎王更吓人的就是这位八爷,阎王还将三分情,他可是一分都没有。上回她因一次失误,可是被乌酒没少收拾,吓得她总是想绕开走,可有时又不得以还要上门讨要行册记录。
元啸看看乌酒,觉着这事若是真报上去,乌酒肯定有苦头吃。
“对对对,你就这么如实上报就好,乌酒冷酷无情还坏了规矩,让他好好去六爷那里解释清楚。”
乌酒连头都没有抬,任凭元啸怎么说。
瓴樱合上册子,“这回就这样吧,我事情繁多记不住这些荒唐的例行。”
元啸差点就去抱大腿,这丫头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以为能借此机会让乌酒也尝尝十六小地狱的滋味,每回都是他来看热闹,还摆出一副怕搭档死在那儿的样子,每回鬼卒都会一脸羡慕的说八爷真是有情有义。他是来看笑话的好吗?虽然他脸上没有笑,可是他那种心情,只有元啸才能看出来。
元啸一下坐到乌酒对面,“你什么意思啊?我不过出个主意,你竟然真的弄没了张秋海?”
“骗鬼也是不道德的。”
“好像你没骗过一样。”
“是谁杀的张秋海重要吗?反正他是猪身还是人身,到了地狱都要受罚,看那恶行薄,是没有轮回机会的,我那是帮他少遭罪。”
“哟,那还真得替张秋海谢谢八爷出手相助啊!”
“七爷过奖,论手段还是你高明。”
“论执行力你更厉害!”
元啸败下阵来,乌酒平时少言寡语,可是与元啸争辩时可一点都不含糊,而且从没输过。
被噩梦惊醒的男子摸了摸后脖颈,这一手的冷汗,他点燃烛火,看了看桌上的弹弓,他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拿起来,想起小时候的事来。
“都说了你不要跟哥哥抢,为什么就不听话呢?”
六岁的小男孩被推到在地,母亲严厉的教训,父亲的鞭子在他的童年里成为了阴影,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十岁的哥哥。
不知为什么,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不公平,哪怕是同父同母的家,竟也会有犹如捡来一般的对待。
他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孩子,恃宠生娇的哥哥总是会欺负弟弟,还装作一副被让着弟弟却还被弟弟不领情的样子。
弟弟穿哥哥剩下来的破衣服,玩随手捡来的石子,吃着哥哥啃了一半的鸡腿,还有饭后洗碗,后来还给哥哥当起了厨子和佣人。
哥哥连穿衣服都不会,准确说是非要弟弟伺候才肯穿。
出生时,一个多嘴的江湖术士说弟弟是不祥之兆,会让这个家变得不幸,从此改变了一个刚刚只会啼哭的孩子的命运。
父母将家里一切的好东西都给了哥哥,可是哥哥因父母的宠溺,根本不懂得感恩和爱,他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因长期欺负弟弟,就觉得他在哪里都应该是王一般。
每当父母生气都会将弟弟扔进猪圈,哥哥有样学样也没放过每一次欺负弟弟的机会,记忆中这里反倒成了他的栖身之地,可这里有多么难以忍受,谁又不知道呢?
父母撒手人寰,家里只剩下兄弟二人,噩梦并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弟弟像下人一般伺候哥哥,看着哥哥带着手下为非作歹,他不仅不能劝说,还会在哥哥不高兴时习惯性的挨打。这一忍就是二十五年,他本该娶妻生子的,可因哥哥欺辱了要嫁给他的女子,令人自杀离世,再也没有人敢给弟弟介绍媳妇,在忠厚老实的人,有个这样的恶霸哥哥,也是想避而远之的。
弟弟一直隐忍生活着,他从没有一次想过去死,是什么样的信念支撑着他,只有他知道。
他住在哥哥隔壁的房子里,是一间简陋的茅草屋,艰难维持生活的他,总会看到哥哥大鱼大肉,听到他与兄弟们的欢声笑语。他有时会恍惚,自己到底是谁。
恶魔终究会受到惩罚,若天不出手,那不如就自己来吧。
他冷静的不像是一个人,也许在他的脑海里,从未把自己当过人看待,就像父母和哥哥对他的存在那样觉得。
他将锁魄符烧掉,喝下准备已久的断魂酒,一饮而下。
道长曾言,百天那日便是哥哥灰飞烟灭之时,烧掉锁魂符即可。
弟弟安详的睡下,第一次笑了。
地上慢慢浮现出一副没有头的魂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