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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蒙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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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第三周有两个红日子(注:日本的法定节假日在日历上都用红色标注),公司居然在这周半强迫的要求我们在其余那三天休假。
派遣职员的有薪假期本来就少得可怜,好在今年我还没有休过,不然真不知道会不会给我算到旷工的帐里去。一下子九天的假期,真想找个人好好的出去玩一玩啊,可惜加藤和真奈美都没有被“强迫放假”。
在我拿着手机把电话簿从头翻到尾发现找不到人陪我旅行的时候,很自然的便又想起了去年的生日。想起了至今还有点咬牙切齿的我对黑泽的求婚,也想起了至今还会怦然心动的黑泽对我的求婚。
然后我就想去蒙古了。从有点点想,到越来越想,到很想很想。
只是偶然的一个假期而已,我这样告诉自己。却依然在上东济主页查蒙古“邢屋”地址的时候止不住做贼心虚的感觉,却怎么也鼓不起勇气告诉父母这个决定。
出发的那一天,我在答录机上留言,只说我拿了年假出去旅行,没提目的地。我知道妈妈打电话听到一定会急死,原谅我这一回吧,到了蒙古我会打电话给她好好解释的。
只有到了蒙古,我才有这个勇气。
当然走之前也不会告诉黑泽。
到达乌兰巴多的时候已经是星期天晚上十一点了,只好找了个饭店先住下来。一个人躺在陌生的地方,昏昏欲睡,脑袋里却排山倒海般的汹涌。我到底来到了蒙古,我真的来到了蒙古。
这一夜睡得并不好。我反复的问自己,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我来这里会发生什么,我来这里会改变什么,可是全都没有答案。醒来时忽然间有种想飞回日本的冲动,我拍了拍自己的脸,婚都求过了,现在还在怕什么呢?
我从没一个人出来旅行过,何况还到了一个语言完全不通的国家。我试图用英语跟饭店的服务生打听开士米山羊绒工厂,可不知道是我的英语太滥,还是他们都不了解,总之得到的答案都是摇头不知道。最后总算是得到了大堂门卫的帮助——帮我叫了台出租车。
根据我从东济网上查到的不大详细的地址,司机带着我在街上绕了好多圈才找到。工厂不大,难怪饭店的服务生都不知道。我拿着以前在东济时的名片冒充出差的样子,居然被人一路领到厂长办公室。
传说中的“蒙古anego”,打扮得还算是走性感路线,但眼神就绝对精干到让人不寒而栗了,跟我完全不是一种“anego”。
大概是没有人怀疑我会“诈骗”到这种地方来,厂长也很容易就相信了我的名片和我的说辞,她告诉我黑泽现在住在游牧区上羊绒调查,还派了一辆车送我过去。
草原和沙漠之间,只有一条路孤独的穿行,我就沿着这条路向黑泽驶去。一望无际的宽广视野,本也是我向往过的景色,不过这个路况真是越来越差,到后来我几乎怀疑我们还是不是走在路上。
到达黑泽住的蒙古包时,黑泽还没有回来,司机便自己先回去了。我坐在蒙古包前的一包不知道装着什么的袋子上很耐心的等着黑泽。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找到工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等有车能送我来游牧区又等了一段时间,当司机指着前面的蒙古包告诉我黑泽就住在那里的时候,语气里听得出已经急着回家吃晚饭了。
而黑泽见到我的时候,与其说他惊讶倒不如说是我惊讶。
他回来的时候,低着头,步履疲惫,像是在烦恼着什么事情,甚至没有看到我。我小声叫了一声:“黑泽君。”
他迎着声音看着我,微风吹散了他额前的头发,我却仍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自己心里怦怦的声音。
一秒,两秒,三秒,我们都没有动。
一步,两步,三步,我已经被黑泽紧紧的抱在怀里了。
暖流从心底随着血液布满了全身。我伸出双手回抱着黑泽,分不清是谁的心脏在沉重的跳动,他的怀抱还是我想念的那个味道。
“黑泽君,这样任性的来了,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呢?”
黑泽扶正我的肩膀,没有回答,他深深的望着我,我可以看见他的眼睛深处湖水般的清澈。没有预兆的,他低头吻上我的唇,我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
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时候,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迷糊中我还忍不住抱怨:怎么每次都是电话响?
不对!不是我的电话响,也不是在做梦,眼前是个陌生的房间,我的头下面还枕着一只男人的手臂!
手臂的主人似乎也被吵醒了,从背后传来很浓重的哀怨声音。我赶紧闭上眼睛装睡,枕着的那只手臂在小心翼翼的撤走。
“喂?……哦,爸爸!早上好……”
爸爸?原来是他家里打来的。
“……诶?奈央子在我这里啊……”
什么?谁?我一下子爬起来。黑泽愣愣的看着我,继续讲他的电话:“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她的……爸爸再见。”
“爸爸?”我等他挂上电话后问他。
“奈央子的爸爸。”
称呼又变成“奈央子”了——等等,这不是重点!“我爸爸?刚才打电话的?”
“是啊,他说打去你家听到留言,不知道你跑去哪了很担心。”
“我爸爸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
“没有为什么啊,就是偶尔通通电话,就这样。”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响。
“有什么不妥吗?奈央子的脸又抽筋了。”黑泽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我低头看看自己,才意识到问题,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裸露的身体。
昨天来之前还犹豫过饭店那边要不要退房,后来还是没有退。没想到刚来一天就发生了让我担心的事情。“黑泽君……”我支吾。
“一定要叫我‘君’吗?”
我迎着他温暖的眼神,微笑着叫他:“明彦。”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该改变的也改变了,我本来还在担心自己是否做好了准备,这一刻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ねぇ言葉だけじゃ
ずっと伝わらない想いがあるから
全部空っぽにして こっちを見て
撃ち抜くほど私だけでしょ
溶けるまで KISS or KISS
ほら今 見つめてる
私の笑顔の奥も本当の所なんて
少しも掴めないのよ
どれだけ いっぱいの時を過ごしてきても
二つは ひとつになんて なれないでしょ
ねぇ言葉だけじゃ きっと
結ばれない想いがあるから
一瞬も逃さないで
もっと抱いて 壊れるほど
私だけでしょ
本気のまま KISS or KISS
少しは気付いてる
優しいだけの愛情は むやみに注いでも
こぼれて 冷えてゆくだけ
どんなに絶対の愛を見れないでしょ
永遠に覚めない夢は見れないでしょ
ねぇ言葉だけじゃ きっと
満ち足りない想いがあるから
一瞬も離さないで もっと触れて
消せないほど私だけでしょ
何度でも KISS or KISS
このまま運\命の人と出逢わなくても
私と貴方は ここで出逢ったでしょ
ねぇ言葉だけじゃ
ずっと伝わらない想いがあるから
全部空っぽにして こっちを見て
撃ち抜いてよ私だけでしょ
本気のまま KISS or KISS
云淡风清,蒙古今天也是个好天气。
明彦牵着我的手在草原上漫步,到处都是他的好心情。马是可爱的马,羊是可爱的羊,被称为“那些家伙”的游牧民也是可爱的。
我却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他低着头回来的那个身影。“明彦,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什么?”他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搞得摸不清头脑。
“我是说,你回来的时候,看上去情绪低落。”
“噢,那个,没什么。”
“不要骗我了。”
明彦认真的看着我,拉着我在草地上坐下,然后才说:“是关于回日本的事情。我向公司提出申请了,公司说要问这边厂长的意见,结果厂长说希望我多留一段时间。”
“那个蒙古anego吗?”
“对。其实我知道,她希望我留下是因为我帮了她许多忙,开士米山现在还没有走出困境。我知道我这个时候说要走会让她很为难,可是我真的很想回日本。”
原来是这样,我这才放了心。“没关系,不管你什么时候回去,我都会等着你,就像明彦也在蒙古不知终点在哪天的等着我一样。”
“奈央子……”
“你答应过我,不会逃避的啊。”
明彦终于又笑了,还是笑脸最适合他,可以治愈一切的恬静。他陪了我整整一天,也只能陪这一天了。
我像个主妇一样坐在蒙古包里等他工作回来,帮他打扫卫生,整理衣物。他已经请人帮忙将我的行李从饭店取了来,也向厂长解释了我的身份和来意。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解释的,我躲在游牧区没有和他一起去,打算到走也不再跟那个厂长碰面。
也终于打电话回家好好的跟妈妈道了歉。妈妈大发雷霆,还是爸爸给劝住的。而爸爸,也许是被我发现了他给黑泽打电话的秘密,始终也没和我通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问明彦:“我爸爸从什么时候开始给你打电话的?”
“不记得了。”
“很久了?”
“来蒙古后一直都有打。”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我以为爸爸会告诉你。”
“喂喂!你叫得很好听啊!”
“呵呵,有什么关系?爸爸很喜欢哦。”
“上次mail迟到的事是不是也和爸爸说了?”
“说了,爸爸说你差不多要生气呢,于是第二天赶忙向你解释了。”
果然是这样,我想起那次回家爸爸心虚的样子。
“喂,我们这样坐在一起吃饭很像夫妇呢!”我洗碗的时候明彦在我身后说。
“以前也一起吃过啊。”
“不一样。那个,奈央子。”
“嗯?”
“可以再花五分钟考虑一下吗?”
我回头看他,明彦的眼睛里闪着光。我继续洗我的碗,“等你回日本之后,会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