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九里塘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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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涉几日，副将老钱领着二十余名军中子弟，带了一万多主营的精兵，到达戍北军西大营。
前几日军中接到情报，说党项开封监军司接枢密院令，由大将野律先率七万兵沿涡水南下，直逼淮水北侧怀远县而来。
太宗朝时，卫与四族在淮安盟誓，罢兵议和，卫每年向四族进贡银两、布匹和茶叶。但每年秋冬，党项、契丹都会派人侵扰淮水，所以自盟誓签订以来，齐国侯龙怀明就受封镇北大将军，带了十八万余将士，在淮水南侧建了三座戍北大营。
主营驻扎洪泽湖，淮安县之间；东营驻扎圌山；西营便坐落于禹会县郊。
龙怀明作为主帅，自然要镇守主营。他本想像往年一样派老部下前去，但副将老钱说：“明年开春，大公子都要及冠礼了，这次也让孩子们试试身手吧。”
老钱是龙怀明父亲齐国公龙靖的旧部，年过花甲，身经百战，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在四胡南侵时战死，只剩下一个孙子，比龙阳还小两岁。老钱的话很有分量，龙怀明也正想试试孩子们的本事，与军中诸将一商量，也就同意了。
李玄启本以为自己也能去，但龙怀明当天晚上就劈头盖脸地告诉他：“不行，其他人去得，你去不得。”任李玄启叔父长叔父短的叫得亲热，龙怀明这次丝毫不为所动，径直办公去了。
当落日橘红色的余晖洒到江水中，仿佛铺了一层碎金箔般跃动的光芒直晃人眼睛时，龙阳终于看清了西大营的青瓦。
一万将士列阵齐整，缓缓进入营门。饶是龙阳自幼练习骑射，已骑惯了马，赶了这许多天的路，他也觉得双腿麻木酸得的不像自己的腿了。
但来不及休息，西大营的留守将领们早已等候多时。先吩咐将士们埋锅造饭，再嘱咐给战马添足草料饮水。一行将领们便进入主营房，商讨军情。
西大营守将老陈愁眉不展，指着墙上悬挂的地图说：“诸位请看，党项人大概明后天就要进入怀远县了。今年秋西北大旱，农事歉收。党项人派的这七万人不仅有开封地方的兵丁，还有一万‘擒生军’，带兵的将领是朝中特派的四品将军。恐怕是场恶仗。”
老钱咋舌：“我们可得做好准备，这次我们从主营带了一万多人，加上这里的五万留守军，人数上可不占优势。”
龙阳起身行礼：“陈将军，党项人的进军计划可得掌握？”
老陈还礼：“大公子，据情报，是要横渡淮水，进据蚌埠。”
龙阳沉思片刻：“陈将军，如今是想把他们逼进禹会县吗？”
老陈答道：“是。蚌埠地平，于我军不利。我们预备从江上阻截党项人，逼入禹会境内天河。天河水浅，胡人舟大，可慢慢围歼。”
老钱也道：“是，是这个道理。不过胡人船大而重，我军舟小而轻，如何阻截？”
老陈答道：“我们想使火攻。”
龙阳却道：“陈将军，恕小辈无礼。若在淮水上用火攻，水面开阔，故人可四散奔跑，若包抄我等，又该如何？大船蹈践小舟，对我军恐怕不利。”
老陈搓搓手：“也只能等风向之力，助我火势了。”
几个军中子弟互相看看，不约而同地围到近前，仔细看着地图，都想出一条妙计，好显显风头。
少年们憋着劲，几个老将也都沉心静思，营中一下安静下来。
忽然，龙阳悄悄向老陈虚握了一下右手，做出握笔的姿势。老陈会意，立即一闪身，让龙阳取了桌案上的纸笔，看龙阳笔杆摇动，写起字来。
老钱注意到了龙阳的动作，有些好奇又有些期待地注视着他。
片刻，龙阳轻轻放下笔，恭恭敬敬的将纸奉到老陈面前。老陈取过阅读片刻，竟忍不住低低地一声惊呼。老钱也走过来，从老陈手中接过那张纸看了几眼，眼中也有了赞许。
野律先带着七万人，在第二天上午到了怀远县。刚在怀远县外安下营房，野律先就收到了出乎他意料的消息——卫朝镇北将军之子率军到了西大营，嫌营中饭食差，带四万将士去蚌埠犒军了。
野律先错愕，可手下却说，千真万确，那龙怀明知道这事后气得暴跳如雷，还派了亲兵来捉拿这个逆子。
野律先虽是贵族，但自幼习武，最看不起高门子弟。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他大喜过望。枢密院给的命令，劫粮为要，拔营为次。于是野律先当即调整计划，简拔步兵一万五千人走陆路，用大海船盛载擒生军走水路。转而先攻禹会县，准备劫掠防备空虚的西大营粮仓。
下午，党项的水陆大军进入天河，逼近禹会。天河水道狭窄，只有水鸟在空中盘旋，洒下一串串渺远的鸣声。
党项的大船缓缓地被江口吞没，野律先坐在船头甲板，正盘算着劫完营之后便去蚌埠擒拿齐国侯的儿子，忽听见两岸山林中，响起连天的鼓声，便有无数只箭如雨般密密麻麻地从山后跃起，一大片一大片地压过来，瞬间将两岸行走的步兵盖住。
受伤的党项兵自相践踏，纷纷落水，狭窄的河面瞬间被血染红，尸首横七竖八铺满江面。有些未死的士兵拼命挣扎，却被来不及躲避的大船覆顶压过，被撞入水中淹死的，卷进船底压碎半身骨头的数不胜数，哀叫连连。
野律先大惊，立刻撤向舱内。船上的一万擒生军也有不少负伤的，临时被搬入舱内。在伤者痛呼中，兵丁们相互挤靠，不免吵吵嚷嚷，推推搡搡。船队阵型立刻被打乱，后面的大船几乎撞破前面船的船尾。
勉强稳住心神，野律先紧急下令突围深入，在天河九里塘处暂时休整，清点人马。激战一阵，党项军扔下满江的尸体，逃走了。
天渐渐昏黑，党项人的船只开进九里塘，在岸边并列排开。野律先下令清点损失，已有七千多人失踪，好在都是普通士兵，擒生军尚未伤动元气。野律先已疲惫不堪，命令军队在九里塘附近扎寨，自己带着亲兵往旁边涂山上的禹王庙去了。
可火还没生好，忽听四周锣鼓大震，禹王庙的偏殿中便冲出无数喊杀的卫军，党项人措手不及，仓促应战。野律先在亲卫掩护下从后院跳墙逃走。可刚跳下墙头，就见九里塘方向亮如白昼，火舌直蹿十余米高，呼呼叫嚣着张牙舞爪，已烧成一片火海。
有留守的擒生军拿铁钩，想钩翻卫军放火的小船，可没想到卫军早用土填充船舱，上盖木板，小舟稳固异常。舟两侧都置长桨，铁钩未放下，舟已遁走，反倒许多留守的党项人来不及下船，被活活烧死在船上。
当夜三更，卫军冲上涂山，在禹王庙后院墙外，发现了自尽多时的主将野律先和几个亲兵的尸体。未及破晓，疲惫不堪的擒生军残部投降。留守怀远的残部闻风四散，到第二天中午，便有两万余人投降。
此一战，卫军，大获全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九里塘之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