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雪夜

1、第 1 章

　　她望着那里，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大雨已经落了下来，雾蒙蒙的水气蒸腾着，阻隔了视线。
　　树下的男孩依然倦着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
　　她觉得自己走了过去，手轻轻抚上那孩子修剪整齐的短发。
　　“为什么不回去？”
　　她看了看阴郁的，砸下大雨点的天，和声问着。
　　男孩抬起头，面孔湿湿的，却不象有泪水，只是雨落在了上面，模糊了他的长相。
　　应该，是很熟识的人吧……她这样想着，一边徒劳的睁大眼睛，但男孩的面容始终蒙着雾气似的，看不真切。
　　“我迷了路。”
　　他叹了口气，落漠的神情却让她明白并非这么简单。
　　“这雨，越下越大了。”
　　她低声自语着，一面将手伸向了他。
　　“来，我送你回去。”
　　男孩望着她伸过来的手，犹疑着，半晌才缓缓抬起胳膊，手指搭入她的掌心。
　　她紧紧的握住，掌心中瘦削的手指，虽然细小了许多，却还是那样熟悉。
　　是在山里吗？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陡坡和弯路，还有那么多堆积在脚边，被雨水冲刷的浓绿的植物。
　　可以看到的地方，完全是陌生的景色，心底里却笃定了般绕过段段险坡，一次都不曾错过。
　　“我们走了好久。”身边紧紧依偎着的男孩突然说，“你的衣服都被淋透了。”
　　“是么，不要紧，很快，我们就到了。”她笃定的应着，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这，究竟到了什么地方？
　　心底里忽的被一阵惊慌撕裂了开来，他们，又究竟要去哪里？
　　她低头看看男孩，男孩脸上的雨水终于干了，是……
　　“不，我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恍惚中，传来男孩隐隐的啜泣。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嗨，醒醒。”
　　女人轻轻推着身边被梦魇住的男人。
　　睡梦中的男人好一阵挣扎，终于睁开双眼。
　　是她安详的面容，还有窗外宁静皎洁的圆月。
　　他舒了口气，伸手将女人搂入怀抱。
　　“又做那个梦了？”
　　女人温软的脸颊依着他的胸口，长发垂下。
　　“是啊，还好只是个梦。”
　　男人揉了揉女人如水的长发，窗外的月美的象是幻境。
　　“还好……”
　　女人阖上双眼，呓语似的应着，似已沉入梦乡。

　　——就算是个梦，也不要醒来了。
　　男人重新入睡前，似乎听到女人这样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