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谭》阿怪先生

31、第叁拾壹

　　好黑……
　　我这是要死了吗……

　　“白犬，你很弱，你太弱了。”记忆里，男人仰起头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冽刺骨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刺入他的心脏。

　　“怎么？这种话都听不了？”男人不屑的冷哼一声：“你不仅能力弱，你的内心也弱得很，这样怎么能让我放心的把犬族教给你？”

　　“在这山头，好好历练，给你两年的时间，你要做到让这山间的所有生灵都害怕你，都畏惧你。”说罢，男人便冷漠的回头，拂袖而去。

　　那年，他8岁，刚刚修成人形。
　　彼时的他还不似现在这样强大，孤傲。对于这个世界，更多的是几分稚嫩与童真。

　　这样的他被父亲一眼就识破，他被毫不留情的打骂了一顿，随后将他扔到这座充满妖怪与恶灵的山头，丢下一句：“不活着，你便不配当我犬族的王子。”

　　那时他不明白，父亲对他为何如此严厉。

　　于是他便开始在山间漫无目的地走着，口渴了就喝一喝溪水，累了就躺在草坪上数着天上有几颗星星，困了就伴着萤火虫的点点星光睡觉。

　　也许是忌惮父亲残留在他身上的妖气，开始的几天里，没有任何一只妖怪恶灵敢靠近他。

　　直到气味逐渐消散，林中的凶猛野兽们终于露出尖锐的獠牙，接二连三的向他扑来。

　　在这个世界中，妖怪和恶灵通过不断的厮杀来提升自己的能力，实力越强的妖怪亦或者是恶灵，杀死的生灵则更多。

　　而幼妖，无疑是最好的炼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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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已经记不清经历了多少艰难困阻，他的指尖早已沾染上太多的血迹，稚嫩逐渐褪去，多了几个如同父亲般的冷漠与孤傲。

　　他逐渐理解了父亲，在这样一个世界，唯有力量才是王道。

　　山间的生灵逐渐不敢靠近他，萤火虫见到他也绕道飞行，原本嘈杂的树林变得安静无比，他的耳边只有风吹草木的沙沙声。

　　但是，只有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他依稀的记得，似乎是一只侥幸从他手下逃走的狼妖，但是他已经虐杀的有点乏了，因此想着留他一命就留他一命吧。

　　谁曾想，待那狼妖恢复，便乘夜，在他清理完周边杂碎的时候，放松警惕时，隐藏气息，在他后背狠狠地来了一爪。

　　当即立刻，他便将狼妖给杀死了，只不过他自己也变得奄奄一息，险些命丧在他的手下。

　　拖着负伤的身体在这座危险的山头是大忌，他只能用着仅剩的最后一些力气，找到一些治疗的草药，躲进山洞里，疗养身心。

　　与生死见面这件事，他早已习惯。
　　只不过他坚信，他绝不会随随便便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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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依稀记得，那天风雨交加，洞外昏暗无比，所有想进山洞避雨的生灵都被他毫不留情的杀死。

　　直到一个小女孩的出现。

　　人类，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人类。

　　父亲说，人类是最低等以及愚蠢的生物，在他看来，这个小女孩和山间的一直小白兔没有什么差别，是一个毫无威胁，想杀便能杀死的存在。

　　“你好……”

　　声音软绵绵的，还带着点哭泣的声音，像是还没进攻就求饶的声音。人类果然低等。他心想。

　　特意走到洞口杀她太麻烦了，他身上的伤口不宜乱动。那就等她再靠近一点，再结束她的生命吧。

　　除此之外，让我好好的观察一下人类，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生物……

　　不得不承认，即使在山间已经历练有一段时间了，他也依然还是会对未知，产生好奇……

　　这个小小的人类如期靠近，正当他准备一击取走她性命的时候。

　　“父亲说这附近有很多妖怪和恶灵，非常的危险。”她睁着圆圆的眼睛，稚嫩的说。

　　无聊，以为谁都像她们人类这样弱小吗？

　　“不必多管闲事。”他说。

　　这是他在这山间这么久以来，说过的第一句话。不知怎得，他突然不想杀她了，这种弱小无知的生灵，让她们活在这种世界，也挺好的。

　　“白犬，你很弱，你太弱了。”父亲冷酷的话语在脑海中闪过。

　　那只被他放过的狼妖接连在脑海出现，是怜悯，他在怜悯她。
　　这种怜悯之心正是父亲说他弱的原因，也正是他困于山洞的原因。

　　还是杀了她吧。他想。

　　谁曾想，这个人类小女孩却笨拙的帮他包扎手上的伤口，那是防止别的生灵进入山洞所留下的。

　　包扎的很丑，但莫名，他不想杀死她了。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逐渐晴朗，看着女孩微笑离开的身影，他再一次觉得人类真的很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