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实存在的科三考官吗》苍苍昏月野

20、第二十章 小醉猴儿

　　李溯抱着沈清童，张宇成抱着吴庸，出门的时候还被险些前台的工作人员拦住了，两个货真价实的男朋友暗自苦笑，自证了清白还不算，又被迫留下了手机号和身份证号。
　　挺好的，这地儿安全还挺有保障的。
　　在张宇成带着吴庸离开的时候，李溯眼看着怀里的小孩儿扑腾着伸手够她的军师，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
　　劲儿还挺大，差点从他臂弯里掉下来。
　　张宇成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她俩感情挺好的哈哈哈……”
　　看他笑的这么为难，李溯没忍住替他酸了酸鼻子。
　　随便应了一声道了个别，忙不迭拿出全副心神应付怀里这个人形酒葫芦。
　　沈清童一只手捣到处乱，捏着李溯的鼻子嘿嘿嘿傻笑：“我是不是喝醉啦？”
　　“……”
　　“我说什么胡话了吗？”她在他侧脸上吧唧使劲亲了一下。
　　“……”
　　“唔，我喝醉了就变成什么样子啦？”她下巴垫在他肩膀上，随着他走路一颠一颠的，李溯又怕她咬了舌头，只好把步子慢下来。
　　“你听话，先别说……”
　　“你给我拍下来吧嗯哼哼……”她什么也不肯听，开口就打断他，“我都见不到我自己喝醉的样子，就好伤心哦……”她手臂勾住他脖子用力把自己往上吊。
　　“……”
　　“录了么溯溯录了么？”她的头在他肩膀前一个劲拱，活像要钻进他胸膛里去。
　　“录了录了……”他哪有闲心给她录这个。
　　她却不依不饶的扒拉他胳膊：“我看看我看看给我看看美女喝醉……”
　　他把沈清童的腿放下来，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开了录音，“回去给你看，好吗？”
　　李溯恨不得多生两只手，好不容易把她塞进车里，就见沈清童坐在后座上，乖巧到简直跟刚才不像一个人。
　　小孩儿吧嗒吧嗒眨了眨眼睛，抿着嘴唇看着他，眼眶里慢慢攒起来了一包泪，泪珠子眼看着就要往下掉。
　　李溯感觉自己被当头敲了一棒子，直敲得他脸上泛了大片的红。
　　他听见自己说：“坐好，别乱动。”
　　车里的最角落里，沈清童嘴唇一点一点往下勾，眼看着就是要哭出来的表情，“你不要我了。”
　　脑子里“嗡”的一下，李溯觉得有根弦好像被沈清童拿手轻轻拨断了。
　　他右手还压在车门上，半个身子慢慢往下压。
　　车里对他心思一无所知的小孩儿歪着头往左边一靠，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余光都没舍得让别人分走半分，她噘着嘴张开了双臂，“抱抱。”
　　其实听不出来是抱抱，就这么两个字让她念出了一股子豫剧味儿，拐着的调绕遍了山路十八弯，尾音落下的时候，眼泪还稳稳包在眼眶里将落未落。
　　李溯一听就吓了个趔趄，满脸的难以置信：“你叫我什么？”
　　沈清童又眨了一下眼，小珍珠叭哒就掉下来一颗。
　　“宝……宝宝？叫我？”
　　沈清童闭眼摇头，甩飞了另一颗泪珠儿：“我才是宝宝，宝宝要抱抱。”
　　李溯听明白了，梗着脖子不上不下停在那里，偏就这会儿又听她魔怔似的宝宝宝宝叫了好几声——这次真的是货真价实的宝宝，三声的那个。
　　刚崩断的弦又给接上了，接头还给加强加粗上了道保险。
　　他压着邪乎劲，颇为害羞地叫了声宝宝，沈清童脆生生答了，他又问，“宝宝想回家吗？”
　　“想。”
　　“那你乖一点，坐好，我带你回家。”

　　车开出去还没两公里，事儿又来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人一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沈清童手机一响，来电显示是吴庸。
　　张宇成把吴庸抱上车，火都打着了才想起来自己没问过吴庸家住哪里。坐在车上硬想了一分钟对策，给公司打了个电话寻思着查查住址，结果半天没人接。
　　得嘞，圣诞节赶上星期六，后勤有人上班才有鬼。
　　反复确认好几回无人接听之后，才给沈清童打了这个电话。可惜了，唯一的知情人士沈清童正沉浸在宝宝的角色中无法自拔。
　　小张估计也是走投无路，最后居然问李溯怎么办。估计是咬着牙说的，听着也是为难为的咬牙切齿。
　　李溯心说这我上哪给你想办法，问清了两个人是男女朋友之后，试探着提了一句要不先把她带回你家凑合一下？
　　电话还没挂，沈清童不合时宜地出了声：“我们到家了吗？”
　　李溯：“……”
　　电话里的小张：“行了不打扰了，谢谢。”最后真心实意道了句保重。
　　尚未来得及从一个电话中的唏嘘里回神，乍听到脑后传来一声“我想吃雪糕。”
　　？？？？
　　喝醉的人思维容易跑偏断片啥的都能理解，关键咱们这位怎么还跨季节啊？
　　“雪糕？想吃什么味的雪糕？”
　　“冰激凌味的。”
　　“……”问了白问。
　　得亏是在圣诞节，转了转还真找着了。
　　停好了车，李溯要下去买雪糕，沈扒皮死活不愿意，端的一副“我还就是不讲理了”的样子——你下车就是不要我了，我就要哭。
　　你说你能跟她生气吗？不能，喝大了看着挺可爱的你生不起来。
　　你说你能跟她讲理吗？不能，这丫头现在脑门上就顶着不懂事仨字。
　　你说你能不给她买雪糕吗？不能，她非要。
　　那你说这事儿咋整。
　　李溯推开车门下了车，赶在沈清童掉眼泪之前拉开了后面的车门坐了进去。牵着沈清童的手表示不会不要她，试图慢慢说服。
　　“我就下去五分钟，”他摸着沈清童的头慢慢哄，“你不是想吃雪糕么，嗯？”
　　“不吃了，”沈清童把头贴在他胸口，“要李溯，我的。”
　　李溯的动作停住了，很久之后，他的两只手才恢复知觉，慢慢搭在沈清童背上。
　　他心里天塌地陷的那块角落突然扩大地震一样辐射了方圆百里，碎石瓦砾一股脑全陷进了沼泽一样的温柔乡，最后连他自己都恨不得溺在里头。
　　不再哭闹着想要雪糕的孩子变得格外听话，李溯顺顺利利就把她送回了家。
　　沈清仁九点来钟就出门和徐嘉佳约会了，家里没人，幸好这次她包里有钥匙。
　　李溯来过她家一次，勉强对沈清童的东西有印象，把她安置好之后就去取了毛巾给她擦脸。
　　小姑娘娇气，牙刷水杯什么都是粉色的。
　　淡粉色的毛巾顺着额头往下擦，就着眼窝蹭了好几下，毛巾裹在食指和中指上，带着点湿润贴在眼尾，大拇指在眉毛上没个够一样翻来覆去地摩挲。
　　乖死了，沈清童睡着了，老老实实闭着眼，一点儿都看不出来白天的鬼机灵。
　　李溯捏了捏她的手，没忍住在她眉心亲了一下又一下，心说自己可算是完了，可算是栽在这个小孩儿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