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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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然从迟余家离开后回了趟老宅，裴母见他难得回来，忙叮嘱家里的阿姨煮了几个裴然爱吃的菜，又打趣他：“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还以为你在外面乐不思蜀了。”
裴然抱住他妈，撒娇道：“想你了就回来了。”
裴然自从搬出去独居后，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裴母知道他这次回来多半是有什么事，也没多追问，享受了一会小儿子撒娇时间，就放裴然回房间了。
裴然的房间干净又整洁，看得出虽然很久没人住，但每天都有打扫。裴然从床底下搬出一个箱子，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打开。
箱子里有挺多东西，裴然从里面拿出了一本红色封面的笔记本和一个银灰色首饰盒，又小心翼翼地把箱子盖好，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后放回到床底。
裴然坐到床上，内心挣扎了一番，终于打开了这本已经有些褪色的笔记本。
“我是个变态。”
那是刚知道自己心意的裴然，给自己下的判决书。
裴然小的时候裴母身体不好，有段时间他和裴蔚借住在唐家。唐奕和裴蔚大裴然七岁，两人都十分宠裴然，尤其是唐奕。唐奕和裴蔚虽是同岁，但裴蔚比唐奕还要大上两个月，导致唐奕一直想有个弟弟妹妹过过当哥哥的瘾，于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裴然。
唐奕好不容易盼来的弟弟，自是把裴然惯得要什么有什么，走哪都带着他。有时候裴然做错事，把裴蔚惹急了想跟他动手，都被唐奕拦着。裴然被接回裴家时还大逆不道地想过，要是唐奕是自己亲哥哥就好了，那自己就可以和唐奕哥哥永远不分开了。
裴然不关这么想，还找唐奕说了出来。
唐奕被他认真的语气逗得直乐，又故意道：“我们小然长大后会跟其他漂亮的女孩子在一起，就不需要哥哥们喽。”
裴然被说得两眼汪汪，奶声奶气地闹：“我就要唐哥哥，不要其他女孩子，我不要和唐哥哥分开。”
唐奕揉了揉裴然的头发，笑道：“裴小然前两天不是还在说以后要娶个漂亮老婆吗？”
裴然反应极快：“那我也可以娶唐哥哥，唐哥哥也漂亮。”
唐奕笑得更大声了。
许是不想和唐奕分开的想法太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裴然这份喜欢渐渐变了质，悄无声息，猝不及防，却又好似合情合理。
那是裴然上高中的第一天。往年都是两个哥哥送他上学，这一年也不例外。与往常不同的是，唐奕这次来的时候，还带上了女朋友。
唐奕搂着白初的腰，笑得右半边脸的梨涡若隐若现：“小然，这是你白初姐姐，快叫嫂子。”
裴然此前并不知道唐奕谈恋爱的事，突然看到唐奕在自己面前和别人如此亲密，一时之间觉得膈应又难受。但裴然没搞懂自己在难受什么，他此刻只觉得唐奕搂着白初的手无比碍眼。
好在白初把唐奕的手拍开了，又嗔他：“别教坏高中生了。小然你别听你哥哥胡闹，你叫我姐姐就好了。”
裴然这时候年纪还小，有什么情绪都写在了脸上，裴蔚看出他不开心，问道：“怎么了今天，这么没精打采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裴然强颜欢笑：“没事哥，昨晚太兴奋了没睡好，有点困了。”
唐奕也关心道：“要不要先回宿舍去躺会，东西都收拾好了吗，用不用哥哥们陪你上去？”
裴然摇摇头，推辞道：“不用了，早上都收好了，你们忙就先回去吧，一会开完会我就回去补觉。”
唐奕摸了摸裴然的头，笑道：“那好吧，我们就先走了，你可要好好上学。”
裴然朝他们摆摆手：“哥哥姐姐再见。”
裴然进学校没一会，想起还有件外套落在裴蔚车上，又拐回去拿。走到快到门口，却看到学校外的唐奕牵着白初的手在打闹，裴蔚无奈地在旁边看着。唐奕不知道说了什么，白初笑着去捂他的嘴，又被唐奕抓住手亲了上去。校门口人来人往，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一旁接吻的小情侣，只有裴然隔着一道校门，愣愣地待在原地，再也迈不动腿。
裴然突然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了。他看到他们接吻的一瞬间，想的竟是如果他是白初就好了，他竟是这种想法。他对唐奕，竟产生了如此不堪的想法。
裴然还没喜欢过什么人，他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他长得好，以前也有过不少同性跟他表白，他虽不喜欢，但也并不觉得恶心。只是没想到，他自己竟也喜欢同性，这个人还是唐奕。
裴然失魂落魄地回了宿舍，坐在书桌前发呆。桌上是一本红色封面的笔记本，那是唐奕前两天收东西时随手给他的，裴然就带到了学校。
裴然愣了很久，最终翻开了笔记本，写下了“我是个变态。”他边写边哭，手抖得不成样子，字也写得歪歪斜斜，泪水落在本子上，打湿了字迹晕染开来，再也认不清写了什么。
裴然讨厌一切苦的食物，今天却觉得这些都比不上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苦，苦得他只能把不该有的心思嚼碎咬烂了吞回去，默默埋在心底，不敢轻易触碰，更不敢声张。
裴然从十六岁意识到喜欢唐奕开始，他就知道这只能是场无果的暗恋。唐奕是他半个亲哥哥，还有了女朋友，他不知道唐奕对同性恋是什么看法，但若是知道了他视为亲弟弟的自己喜欢他，一定只会觉得他恶心。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我不敢让他知道，毕竟连我自己都觉得，我是个变态。”很长一段时间，裴然都这么想。
裴母轻敲了两下门：“小然，起来吃点水果。”
裴然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以前的事，又起身给裴母开门。
裴母端着一盘水果放他桌上，又念叨了他两句：“你唐奕哥哥过两天结婚，他还指着你去给他当伴郎呢，一天到晚都不见你人的。”
裴然敷衍道：“知道了，最近有点事。我回来拿东西，明天就过去帮忙。”
“晚上在家吃了饭再走吧，你哥也要回来吃饭。”
裴然点点头，又躺回床上，说：“晚上哥回来了再叫我吧，我要先睡会儿。”
裴然醒来的时候看到裴蔚坐在他桌子前，手里还翻着他的笔记本。
裴然揉了揉眼睛，叫道：“哥，别看了。”
裴蔚知道裴然的心思是在裴然上高二那年。那时候裴父想早点退休回家陪老婆，把刚大学毕业的裴蔚叫去公司帮忙。当时裴然自己心虚，不仅躲着唐奕，连裴蔚也一起躲。唐奕心大，只以为裴然是叛逆期到了。但时间一久，裴蔚却察觉出不对劲，于是趁着某个周末裴然回家，打算和裴然谈谈天。
裴蔚进裴然房间一向都不敲门，他轻手轻脚地开了门，看到裴然在书桌前写写画画，以为他在认真写题，一时玩心大起，想吓唬吓唬裴然。裴然被哥哥吓得恼羞成怒，拿起手中的草稿纸就砸了过去，全然忘了自己走神时在纸上写满了唐奕的名字。
裴蔚合上笔记本，放回到首饰盒旁边，有些无语道：“怎么你当年还记了这些，你是小女生写暗恋日记吗？”
裴然随手给裴蔚砸了个枕头，问道：“嫂子今天不回来吗，我小侄女呢？”
“回娘家了。”裴蔚停顿了下，道：“裴然，你要真不想去你唐奕哥的婚礼，哥就找个借口帮你推了。你唐奕哥缺根筋，不会发现的。”
裴然轻笑道：“不用了哥，这么多年我老躲着他，现在婚礼再不去，怕是他心里要有芥蒂。再说了，唐奕哥可是点名了要请我去当伴郎，有多少人能和自己喜欢的人走一回红毯呢。”
裴蔚虽恨裴然不争气，但到底还是心疼他的，他叹道：“你这喜欢谁不好，偏偏……还有你那小男友是怎么回事，前两天我跟齐家谈生意，人家都恭喜我好事将近了。”
裴然想起迟余，笑骂道：“齐思铭那个嘴把不住门的。也没怎么回事，之前在酒吧认识的。人在附中当老师，不是你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挺好的，也挺喜欢我，刚还在说见家长的事呢。”
裴蔚挑挑眉：“听起来你还挺喜欢他的，怎么不一起带去，你带个伴去，刚好也不用去当伴郎了。”
裴然回想了会，当时他在走神，只记得迟余好像说下个月忙，便道：“人家是重点中学的老师，很忙的好吧。”
裴蔚骂道：“既然知道人家好，就别乱惦记其他的了。”
裴然一边答应，一边笑着起身和他哥下楼。
裴然难得回家，吃完饭后陪着裴母坐了会才走。
他今天主要是回来取个首饰盒，那是他打算送给唐奕的结婚礼物。以前没能给唐奕，现在终于有个借口送出去了。这么多年来他都不敢表露心意，却也偷偷幻想过两个人在一起的样子。现在他把自己的心意送出去，就如同他那些从未说出口的真心话，他怕唐奕知道，又怕唐奕什么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