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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坏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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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酒抢过陈世美的手机,静静地看完了那一章小说和下面的评论。
下一秒她将文章删得干干净净。
然后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陈世美,面无表情说:“写得不错,但我跟林烟尘比这儿更猛。”
刘嗣:“……”
能比这更猛?
李云酒将他手机扔到地上,不急不缓放下自己的二郎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寒冷如冰的眼神。
她对着他缓缓吐出几个字:“脑子,有吗?”
陈世美手掌冒出冷汗,手指颤抖,仿佛骨头也跟着要颤碎。
“我不喜欢教育人,不过——”李云酒垂眸看着他颤抖的手指,顿了顿,又说,“我喜欢杀人。”
气氛冰冷,无法升温,李云酒的话就如同一把黑洞洞的枪指在他的脑袋上。
李云酒,在黎城是个恐怖的名字。
出了名的喜怒无常,今天她可能跟你谈笑风生,明天你就可能会死在她的枪口下。
陈世美想到这儿,膀胱一炸。
一股浓烈刺鼻的臭气弥漫在空气中。
李云酒皱眉,垂眸,看见陈世美裤子底下的尿液。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简言意骇:“滚。”
刘嗣双腿抖得不受控制,偷偷抬眸看了李云酒一眼,强装淡定,踢了陈世美一脚,说:“滚!”
陈世美鼠窜进厕所。
走廊上,沐冉枫脱下墨镜,精致的双眼褪去黑色遮盖,墨镜被她挂在衣领上,往李云酒这边走来。
李云酒淡定地喝着——红糖水。
沐冉枫偏冷,没什么温度,眼睛看人时,仿佛空无一物。不是目中无人,只能说,那样的眼神总透露着“关我屁事”的态度。
她问刘嗣:“怎么回事儿?”
语气很淡,即使有人砸她场子,她都透露着“关我屁事,我只是问问”的态度。
有人说,眼睛是心灵的一扇窗户。
可对于她来说不是。她的眼睛不明亮澄澈,也不黯淡无光,安安静静,无波无澜,人们无法从她的眼睛里窥探到她任何心里想法。
她的眼睛不是心灵的窗户,顾夜明才是。
她半句话不用说,顾夜明用余光瞥她一眼都能明白她想干什么。
李云酒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差不多判断出来了。
沐冉枫,女,顾夜明妻子,二十岁出头,生活多灾多难,城府极深,身材好,颜值高,冷淡且悠闲,身手好,脾气看着挺好,但只是看着挺好。
沐冉枫看着李云酒,没带任何温度和情绪看她。
李云酒回看着她。
李云酒挺淡定,心里却在想:还挺漂亮。
挺勾人一张脸,就——有点儿冷。
沐冉枫缓缓向她这边走过来,身子半靠着桌子,手指轻敲着桌面:“李小姐?”
李小姐偏头看着她:“怎么?”
沐冉枫直视她:“两天,每天都在闹事。尊重人,明白吗?”
李云酒轻笑:“闹事儿是我的错,我很抱歉,我在这里真心地跟你道歉,沐小姐,不好意思。”
沐冉枫听完,点头。呵!不愧是在黎城能顶半边天的人。
进退有度,城府深不见底。
沐冉枫转身打算走,腿刚迈了一步,又听见李云酒的声音。
“不过,你教我做事儿,那就是你的错。”
可以——
有点儿东西。
沐冉枫转头,依旧是毫无波澜的眼神,安安静静,眼睛仿佛容得下一切事物,美好的,污秽的,屈辱的,都容得下。她所有事情都容下,吞在腹中。也长大了不少。
可她的眼睛再也回不到带着光的十七八岁。
这一回头啊,李云酒忽然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那是什么眼神,又挺看破红尘的眼神,又还挺“关我屁事”的眼神,又还挺拽的眼神。
李云酒心说:什么鬼?这么拽?
沐冉枫冷冷看着她:“当然你可以这样理解,但我并不认同。”
李云酒面无表情:“嗯,你说的对。”
顾夜明从远处走来,搂住沐冉枫肩膀,低头:“怎么回事儿?小脸这么冷?”
沐冉枫偏头,抬眸,眼眸闪过一丝光,她说:“没什么。”
顾夜明觉着挺新奇的,可能在别人眼里沐冉枫是“关我屁事”的态度,可他一看她,就知道她生气了。只不过身处高位,她那双眼睛是情绪最好的遮盖物。
可他能透过她的眼睛,把她看得明明白白的。
他是真太久没见她生气了,在家里乖得跟个什么似的,这回刚做完月子没几个月,来黎城,是想跟李云酒一起炸了黎城吧!小姑娘怎么能那么可爱。
顾夜明捏了捏她耳垂:“知道你做完月子心里不舒服,舍不得跟我发脾气,但是不准打架,伤身体。先回房间休息,这里我来。嗯?”
沐冉枫点头:“好的。”
说完,听话地走了。
李云酒掏了掏耳朵,划重点,划重点,做完月子,还有这大型双标现场怎么回事儿?
秀恩爱,整得挺高调。
她其实挺无语的,她回黎城,本来打算快点儿回灵都的,没打算参加这种场合,也没想过恐吓或者杀戮,可她参加了这种场合,所有人都知道她回来了。
多少人在暗处磨刀杀她,她看似在闹事,实则在树威。
很多人认为她刚回黎城不清楚黎城的局势分布了,暗地里想要杀她的组织,又在暗搓搓行动。他们觉得她,刚回来什么都不懂,不敢兴风作浪。
既然这样,那李云酒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她什么都不懂,可她依旧是以前那个穿着人字拖,就能把一个组织给灭了的爸爸。
她依旧和以前一样息怒无常,看谁不爽,二话不说就动手的人。
用行动告诉他们: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这样可以省去挺多麻烦,胆子稍微小点儿的组织听闻过她的事后便不敢再惹她,她可以早点儿回灵都解决问题。
顾夜明声音响起:“李小姐,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李云酒看着他:“我做事要你明白?”
顾夜明垂眸看着她:“我家宝贝儿挺久没生气了,这不——舍不得对我发脾气,刚才你给她泄愤了,我应该感谢你。希望没有下次。”
李云酒:“没必要。”
顾夜明点头:“你挺狠。”
李云酒:“?”
我又没杀你媳妇,你又知道了。
顾夜明:“十一楼,我录像看完了,把Augstin弄成那样,我就服你。”
李云酒:“……”我不是都搞混乱了吗?
顾夜明脸色变了变:“提醒一下,林却,你惹不起。”
他在提醒她,别给林却戴绿帽。
李云酒抬眸看着他,说:“那又怎样,我说过爱他,也没说只爱他一个。我有男朋友,也不是只有他一个。”
她知道他在试探,她也很记仇,这样说,就是为了气林却。毕竟他给她下药这事儿还没翻篇,她不爽,他就得让她爽。
顾夜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挺惊讶,这世上居然有这种女人,渣得明明白白的。
他其实也不想来跟李云酒说话,是林却让他来试探李云酒的。试探看看她认出林却没。他当时知道,李云酒昨晚跟Augstin睡了一觉之后,他整个人的三观好像颠覆了。
虽然Augstin就是林却,但是李云酒跟Augstin睡得也太干脆了。
可她现在这个样子,好像并没有认出Augstin是他男人。
这林却可以说是,很爽又很不爽。
他其实挺奇怪的,现在外面这么乱,以林却的性格,居然会让李云酒出来晃悠。
李云酒真的…是颗炸弹,还是那种不定时的,放在你身边,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爆炸的那种。
李云酒抬眸看见了顾夜明左脸上浅浅的巴掌印,她淡淡说:“没少挨巴掌啊!顾夜明。”
“……”
顾夜明懒得理她,向电梯走去,回到楼上的房间,去找沐冉枫了。
浴室里热气氤氲,花洒不断落着水,沐冉枫站在花洒下,热水洒在头发上又不断往下滑,身子白得仿佛发光。
她其实没什么情绪,可她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和热水混在一起不断往下砸,生孩子很痛很痛,顾夜明对她很好很好,她也不委屈,可她就是哭了。
长大以后很少有时间回忆往事,她在乎的很多人都离开人世。她把很多事儿藏着,吞入腹中,也没把情绪外露,除了顾夜明,没一个人能看出她在想什么。
可是,看见李云酒那样潇洒的样子,她没忍住羡慕了。
她啊,十七八岁就有着像李云酒那样嚣张的样子,后来啊,家道中落,也没什么后来了。
十七八岁时熬夜刷题,每回考试都第一名,眉眼间是疯狂,眼睛里带光,高考那天,所有的事都发生在高考那天。
沐氏集团股票暴跌,经济彻底崩溃。
她的私家车被撞,她差点儿死在那场车祸中。
高考与她擦肩而过,如同一道虚影,来得快走得快,看得见它,却怎么也抓不住。
醒来后,床尾的电视播着新闻,“顾氏集团新上任总裁顾夜明,将与q国国企联手建造跨越海洋的大桥,这座桥,不紧代表着华国企业外交的成功,也架起了华国与q国的友谊桥梁永垂不朽。”
她双眼黯淡地看着新闻。希望能看到顾夜明的脸。
可惜他没露面。
有点儿遗憾,她猜得到沐氏集团完了。
她跟顾夜明在学业三分之二时一条路的生活,在学业的尽头出现了岔路口。
兵分两路,顶峰不在一个高度。
兵分两路,顶峰不相见。
她喜欢他,喜欢了很久,不过以后不会见了。
出院后,她没有学历,只有个高中毕业证,在灵都连个酒店服务员都难当上。
觉得遗憾,她熬了那么多夜,写了那么多张试卷,背了那么多书,最后却变成了个普通人。
她这张脸生得漂亮,没少被其他女的嫉妒扇巴掌,她打得过,可她要生活,她没钱,好穷好穷,惹不起人的。
她好不容易在大餐厅当了个拿菜的小服务员,没成想遇见了骆冰,高中生涯的一个小情敌。
骆冰过得很好,全身上下都是大牌子,她在跟姐妹聚餐。
沐冉枫淡淡将菜摆好,很恭敬地鞠躬:“小姐请您慢用。”
在她开口后的几秒钟,骆冰脸色变了,抬眸看她:“站住,沐冉枫。怎么在这儿打工啊!我们沐家大小姐,微服私访啊!”
骆冰旁边的小姐们,被逗得哈哈大笑。
沐冉枫脸色彻底变了,平常即使有人扇她巴掌,她都忍得下来,可只要是在骆冰这儿,她便无法忍耐。
什么原因?不知道,可能是因为顾夜明,沐冉枫喜欢顾夜明喜欢得死去活来的,晚上做梦都能梦到他。
高中时候的情敌来这儿嘲笑她,而且过得还挺好。
她这脾气,沐家落魄后,收敛了不少。
可别忘了,她学生时代打起架来不要命的。
骆冰算屁?
她转头,看着骆冰,简言意骇:“你谁?”
那眼神,不屑到了极致,就像是高二的时候,顾夜明与骆冰和沐冉枫几个出去玩,沐冉枫也问了句“骆冰是谁?”,那眼神,就像是那个沐家鼎盛时的沐冉枫。
她的一举一动,刺进了骆冰的心里。
多年过后,再见沐冉枫,骆冰没想到,还是会被沐冉枫的气场压得死死的。
家庭优渥时,气场强大,家庭落魄后,依旧是你爹的那种气场。
很厉害。
不该呆在小小的餐厅的。
如果她参加了高考,有了学历,没准啊!沐氏集团会东山再起,并且会超过以前沐氏的鼎盛时期。
她没参加高考依旧能让沐氏东山再起。
而此时,沐冉枫不知道的是,顾夜明在角落看着她的举动,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紧。
可以,沐冉枫。
他希望沐冉枫来找他帮忙,他知道沐冉枫野心可不小,不止是为了钱,她想要让沐氏东山再起,还要让沐氏更上一层楼。那他就用这个让沐冉枫付出点儿代价,代价就是:嫁给他。
可惜没想到这小姑娘,死不来找他。
他看得出来沐冉枫绝对不是因为好强不来找他的,她可不是那样的人,她给人下跪时都不带犹豫的,她不来找他,是害怕成为他的累赘。
不过这小姑娘怎么穷成这样?他每个月都有给沐冉枫的银行卡打钱,每个月都打一百万。居然还穷。
每次她都用得一分不剩,不带丝毫犹豫的,钱一进银行卡,几分钟后就能花一两万。
大概过个十天左右,一百万用得一分不剩。
用完后,顾夜明继续打钱,有时候开心一个月打四五百万也不带犹豫的。
沐冉枫知道是谁寄的,傻逼都知道是他寄的。他愿意寄,她也愿意花。有便宜不占,她真没病。
她有着跟她父亲一样聪明的脑子,用钱收买人的事情经常干。
顾夜明打给她的钱,她死不要脸的花完了,就花在收买人和还债这两块。
她很少为自己花钱,说缺钱她真不算缺,可又特别缺钱。
她要召集沐氏所有元老,让沐氏的中心力量重新聚集在一起,债她还清了,虽然是顾夜明的,不过等她有钱,她会还给顾夜明,还要用钱收买顾夜明,让他跟她睡几觉。不过强取豪夺也行,她逼着他娶她,也不算过的。因为只有他碰过她的胸,还舔过咬过。
她还真的做过关于他的春/梦,那场面,一个字猛。
两个字贼猛。四个字贼几把猛。
果然还是以前片子看多了,连关于他的春!梦都猛成这样。
习惯就好,沐冉枫脑子有问题。
骆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沐冉枫,那句“你谁”,真的侮辱性极强。
沐冉枫见她不说话,转头回去,看见了顾夜明。
他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衬衫最顶端的两颗扣子没扣,左耳带着黑色耳钻,里面镶嵌着几个字,她视力好,可她也不能去刻意打量,有点儿不礼貌。
扫一眼过后,她走到前台,拿出手机,看一看钱打进来没。
这个月,还挺吊人胃口,估计看她烦了,不愿意寄钱了吧!完蛋——
她有种不好预感怎么回事儿?
刚想完,漫天的压迫感笼罩了她全身,他阳光下的影子笼着她。
怎么回事儿?顾夜明又长高了?还长,都tm一米九了。再长,真窜天上去了。
顾夜明勾唇笑,左耳的黑色耳钻泛着光,不是一般的痞,果然是当年当过校霸的男人。
怎么这么勾人呢?狐狸精。
他声音低低的,身上有一股清冽的烟草味:“花老子的钱,花得还挺爽。”
李云酒抬眸看着他,整个人都不理智了,这可是她春/梦里的男主角啊!得想办法占点儿便宜才行。
她笑着说:“换个地方说,这边不好说话。”
她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把他拉到一个包厢里,迫不及待关上门。
攀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吻了上去。还十分恬不知耻的伸了舌头。
牛不牛逼?
顾夜明搂住她细腰,小姑娘挺主动,这就投怀送抱了。
不就这个月没打钱给她,到底多缺钱?
还色/诱是吗?
沐冉枫到后面不行了,双手抵着他胸膛推了推他。
顾夜明松开她,垂眸看着她柔软起伏的部位,怎么不长?
他嗤笑了一声:“不知道对自己好点儿?嗯?”
沐冉枫:“?”
沐冉枫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身前,我cnm的,不理智了。
“啪。”
她甩了他一巴掌。
沐冉枫让自己努力淡定,可发现淡定不了:“你tm就知道看我这儿,它只是看起来有点儿那啥,它还是很有料的。”
顾夜明整个人愣在原地,怎么又扇他?
他真的要被她气死了。
花他钱,勾引他,不跟他上床,还扇他巴掌。
艹了。
气谁呢?
然后他在这间包厢,把沐冉枫办得明明白白的。
…
完事儿后,沐冉枫侧躺在沙发上,睫毛被泪水沾湿,脚趾头蜷缩着,脖子上的痕迹,不止一点点暧昧。
白得发光的背和漂亮的腰线摆在他眼前。
他系好皮带,给沐冉枫套上衣服和裤子。
看见那红肿的部位,亲了一口,而后笑:“还为学长守身如玉啊?”
沐冉枫耳尖红得滴血:“也没,就是之前做春/梦,你是男主角,就觉得第一次不给你,挺亏的。”
顾夜明低笑。
沐冉枫下沙发,双腿打颤,最后坐下了。
她说:“你要走了吗?”
顾夜明看她:“沐氏东山再起,没那么容易,跟你爸和你哥哥说一声,他们有经验,在后面指导你,比你一个人拼容易多了。”
顾夜明不会插手这件事儿,他可以让沐氏下个月就起来,但如果沐冉枫想要自己来,他不插手。
如果受了伤,碰了他底线,她要是还死撑着,他能把她在床上折磨死。
顾夜明轻慢提醒:“受伤不说,或者死撑着,你试试,今天在沙发,下次我带你到我床上体验体验。”
沐冉枫:“嗯。”
了解了,绝不受伤。
顾夜明给她整理了衣摆,打开门,又说:“一个月要多少钱?才不打工?在这儿被欺负成这样。”
沐冉枫抬头:“你这是包养我?”
顾夜明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捏她的手:“以后我的钱都是你的,你乖一点儿,明天拿户口本,带你去民政局。”
沐冉枫:“?”
还能这样?
沐冉枫点头:“就我得跟我爸和我哥交代一下,结婚是件大事儿。我跟你在外面做这种事儿,然后我回去有可能腿会被打断。”
顾夜明轻挑眉毛:“这么严重?”
……
回家后,她想郑重其事地跟他父亲和哥哥说,想让东山再起。
吃饭时,她笑着说:“爸,哥,我想了一下,我想沐氏集团东山再起。”
像是一句不正经的玩笑话。
她看他们像是在看神经病似的看她,又说:“我知道梦想太远大,不切实际,但是慢慢来,我觉得我行,你们不适合在外头抛头露面,那我来。很多事儿我不懂,有问题,我问你们。还有沐氏集团一些元老出狱了,明天我让他们来家里吃饭。”
沐恺筷子掉了,瞪着眼睛看她。眼眶里满是热泪。
何等雄心壮志?在她身上他看见当年他创立沐氏集团的意气风发。
请回公司元老不是件容易的事儿,聘用有案底的人,也需要勇气。
她真是胆子大。
沐御轩手背覆在她额上,说:“没病?”
沐冉枫说:“真的,我说真的,我们慢慢来,他们我全都请回来了,入过狱的没入狱的,我都请回来了。”
她不知道,也记不清,为了请回他们,她跪了多少次。
钱和尊严,她都搭上了。
那时候沐恺和沐御轩没想到,那个在中学年代脾气不好,花钱不眨眼的小女孩,也学会了精打细算。会放下自己的尊严让别人一踩再踩。
也没想到,她日后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二十二岁的沐冉枫,高中学历,她爸花费将近半生的时间让沐氏屹立在业界顶端,毁于一旦,忍辱负重,而今沐冉枫疯狂生长,沐氏集团慢慢在业界冒出了头。
每天回家,她会拿着一沓又一沓的合同,和沐恺,沐御轩连夜批改。
沐冉枫十八岁到二十二岁四年的沉淀,沐氏集团的人脉渐渐回来。
冬天冷得鼻子好似要结冰,她顶着寒风跑客户。
顾夜明心疼,给她买了一辆车,她平常出去见客户,不骑车,耗油,能省则省,顾夜明给了很多钱给她。
但给得多,她花得也多,公司很多事儿都要钱,人脉要,产品要,员工要,什么都要钱,她没舍得给自己买新衣服,给爸爸和哥哥一人买了两件牌子衣服,自己穿着旧羽绒服每天家里跑,外面跑。
顾夜明觉得自己挺矛盾的,想把她娶回家护着,最后却又作罢。
不是他想让沐冉枫历练成长。
而是沐冉枫身上那股韧劲啊!那股子冲劲,太疯了。让他想起学生时代那个学习不要命的沐冉枫。
也许是挺怀念那个时候的沐冉枫,他硬是贪心的没插手让她顶着寒风到处跑。
沐冉枫没有跟他爸和他哥说她和顾夜明的关系,不知怎么开口,她自己偷户口本出去的。
顾夜明问:“跟你爸和你哥说了没?”
沐冉枫摇头。
那天他们没领证。
第二天顾夜明趁着沐冉枫去见客户,带着一堆补品和字画到了他们住的那个小房子里。
沐御轩和顾夜明对着坐。
沐恺没什么架子淡定地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了一会儿关上了,有点儿耗电。
顾夜明对沐恺说:“叔叔好,我叫顾夜明,我来这儿是想跟您说,我和沐冉枫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我想娶她。不同意没关系,有必要让你们知道一下我的存在。也提醒一下,我娶她只是早晚的事儿而已。明天我会再来。烦我,早点儿同意。”
说完,将东西放在桌上走了。
“叔叔再见。”
沐御轩:“……”你可真有礼貌。
顾夜明,呵!沐冉枫高二那会儿,他就在酒店电梯和他乘一个电梯,估计哪会儿就有了贼心。
还夫妻之实。
cnm。干了些什么狗事儿。
顾夜明在后面肯定有给沐冉枫辅佐。
后来啊,沐御轩和沐恺被磨烦了,同意了。
那年冬天,他带着沐冉枫去了民政局。那天她碰巧生日,她不知道是顾夜明独有的浪漫还是巧合。
在雪如鹅毛四处飘落的季节,他们听着宣誓词,坚定地回答。
颁证员:经审查,你们符合结婚登记的条件,请二位上前领取结婚证。
沐冉枫和顾夜明签完字,拿着结婚证。手拉手走出了民政局。
顾夜明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大雪纷飞,雪花落在他头发和衣服上,瞬间融化。
他清冷的外表下,有颗为沐冉枫而炽热的心。
雪花一下就融化了,连雪花都在哭。
沐冉枫二十三岁生日快乐。
顾太太结婚快乐。
沐氏集团打入市场,迅猛发展,她二十四岁那年有人采访她说:“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沐氏东山再起的?”
显然有些为难她,在说她赚的钱不干净。
她笑着说:“我也想请问一下,什么叫作这么短的时间内?”
采访员尴尬。
沐冉枫拿过她手中的话筒,说:“十八岁是个很美好的年纪,我爱玩,不明白沐氏集团发生了什么,我今年二十四岁,将近花了六年的时间才让沐氏集团冲进市场。今年沐氏集团才刚开始发展。我很好奇,六年光阴,在您眼里为什么会这么短?”
把记者问得满脸尴尬。
“请问,是否有人在后面指导沐总?”记者继续问。
沐冉枫看着台下,坐在第一排的交叠着双腿的男人,他穿着黑色西装,身体颀长,比例极其好,骨节分明的手指扣在一起,真——每根头发丝都透露着矜贵,他的视线至始至终未离开过她,周身依旧冷淡如冰,距离感十足。
沐冉枫轻慢说:“当然有,首先我要感谢我的先生,在我艰难时,他没给我过多精神上的鼓舞,他会教我该怎么做。他教会我,人其实没有那么多精神上的痛苦,当你手头上有事儿做时,你心里只有欲望,没有任何时间伤春悲秋。我承认我不够坚强,他挺能的,能让我把眼泪憋回去。”
记者一时间来了好奇心,问:“请问您的丈夫和您在一起前是什么关系?”
沐冉枫想到这儿,就挺想笑的,憋住了,她说:“当时我特别穷,真很穷,十八岁出来到处找工作,然后每个月看银行卡的时候,余额一百万。真——挺好笑的,我其实知道谁寄钱给我的,我知道是他,所以我——”
记者以为会是落魄千金拒绝王子的一掷千金。
“我丝毫不客气的,每个月都用光了。”
台下面一群人笑,包括顾夜明都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记者:“……”你可真能。
沐冉枫又说:“他有时候可能心情好吧,一个月可能五六百万。他心情好,我心情也好,毕竟这样我就有钱了,虽然是他的,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用得那么心安理得。”
记者:“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沐冉枫:“以前在一个学校读书。他比我高一个年级,我砸水瓶砸他头上了,然后我就说我请他吃饭,我当时特别有钱。我觉得砸完人就应该道歉,我道歉的方式要么一顿饭,要么两顿饭。要是三顿饭,那个人去死吧!”
又是一阵笑。
记者:“你们早恋了吗?”
沐冉枫:“有那个倾向吧!但没成,我当时成绩还挺好的,然后我退步了。不明显,可他发现了。然后我还挺慌的,就觉得他都高三了以后没机会见怎么办?他也不是那种特别三好学生的人,还挺牛逼。在学校没什么人敢惹他。我也是从职高转过去的,就当时也不是好学生,经常喝酒,本来在职高那会儿还抽烟,到后面戒了,改邪归正吧!然后当时我和他应该不算熟!他在我眼里就是温柔学长那一挂的,别人怎么说他狠,我死都不信,我还觉得他温柔本身。
有次出去喝酒,有一男的要我妹微信,我妹不给,我又怕那群男的缠着她,我就把她微信给那群人了。有点儿病,她就拿我爸威胁我,我不爽,很不爽,想甩她两巴掌,憋住了。然后我就要了一瓶白酒,还挺难过的。喝得挺带劲,然后顾夜…我呸,他就把我的酒抢了扔垃圾桶里,我当时口吐芬芳,还挺拽的。然后他更拽,拽着我衣领,把我扔洗手间里。”
台下面一阵起哄声,还有吹哨子的声音,台下都是年轻有为的人,思想不迂腐,还有些跳脱。听到如此激烈的事情还是会忍不住起哄。
还听见几声“你老公牛逼。”
“好拽。”
“拽哥。”
沐冉枫:“好听吗?”
台下:“好听,继续说 。拽姐。”
声音很整齐。
沐冉枫笑了笑:“我也觉得好听,编了一分钟。”
台下:“……”我cnm,浪费感情。
顾夜明虚握拳头,笑着,还编了一分钟,明明是后面的场面太激烈,害羞了,不敢说。
记忆戛然而止……
这不太悲伤,可以说是挺励志的。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哭。
可能是在功成名就的过程中,对什么事儿都无法好奇了。
也失去了很多很多重要的朋友,她选择性的去忘记,可她还是想得起来。刻在脑子里的烙印。
时间能淡化很多事儿,包括淡化眼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