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君莫笑 ...
-
起
小海锁上房门的时候，看着屋里熟悉的一切在门和墙的相对位移中由宽到窄最后随着门锁“喀”一声，慢镜头视线截断。他把钥匙和一封信放进报箱，提起行李箱走得没有犹豫，既然决定了，也无须回头。
承
他点了一棵烟，没有吸，就那么举着，看烟雾缭绕。
他想起第一次注视莫笑。
他躺在7楼画室的地板上，手脚摊开铺成个“大”字，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然后，他眼皮翕动，突然直勾勾地盯住门口的自己……那一瞬间，仿佛是来自生物本能地想要逃开。满墙的画作像有生命的触手，加上莫笑的眼神，织就了一张光怪陆离的大网……
“幕天席地，纵意所如”石头是这么评价的，小海觉得好笑，可是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后来相处之下了解到，莫笑是个很好相处很搞笑的人，只是不定期抽风“而已”，他和石头是恶心搭档，俩人颇有“秤-砣”嫌疑。
石头2年级写生的时候从乡下戴回一顶老农帽，隔天莫笑打了个鼻环说追随主子下地干活儿；莫笑夏天的时候吃坏了胃，动辄反胃呕吐，石头关切地问，几个月了；待到石头肠炎发作跑厕所的时候莫笑就在宿舍扯着脖子喊，老婆我错了你别做人流了，伤在你身痛在我心。
…………
……
小海笑了，一切其实挺明显，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自己最后看透。从高二起，视线从来不曾离开他们。这样的自己，太难看了，不符合他的美学。
该转身的时候就要干干脆脆地转身，最好连脚印都擦掉。
转
凌晨3点，小海听到急速的凿门声，由于北方秋老虎厉害，小海睡得并不踏实，马上反应过来去应门，竟从猫眼里看见莫笑两眼通红戳在门口。
胸口一紧，小海头顶在门上闭眼大大喘了几口气。
离开不过半个月，找房子、工作变更、新的人际关系，小海每日奔波并未特别难过，回家也是倒头便睡，只是所有的理智和决绝都在看见他的瞬间灰飞烟灭了。
莫笑，你要怎么赔我。
小海咬牙切齿地拉开门把莫笑拽进屋，白痴，吵到邻居还不是我挨骂。
嘴唇贴上来，瞬间就变得粗暴，小海尝出酒精的味道。
都平复下来的时候，莫笑看着橙黄色灯光里的小海开始傻笑，小海点了烟皱着眉头。
别乐了，你来干什么的。
愣了一下，莫笑眯起眼睛高深莫测地说，来找你。
哦，我信里不是说的很清楚了么，别勉强自己了，该散就散吧。
我他妈大老远跑来找你就是他妈犯贱勉强自己是吧，我来让你操着爽是吧！你丫能勉强自己到这份儿上吗！合着你跟我这么多年都勉强自己呢！
莫笑暴怒，小海面上风平浪静，我不是也让你上了么。
莫笑冷笑，是，您就是这么算好了根我两清是吧，得，我走，我不勉强你，不勉强自己！
小海盯着墙上投射下莫笑的身影，心里一点点的绝望，他还以为我都不知道呢……
听见门被“咣”的一声撞上，小海维持着半躺的姿势又点了一棵烟，然后关了灯。窗外也是一片漆黑，路灯已经熄灭，这是破晓前最后的宁静。
合
接到石头电话赶回来已经是出事以后的第三天了。
莫笑那天晚上吃饭时候听小海过去同事说才知道小海的去处，七百多公里的路开车跑了不到八小时赶过去，在他家楼下灌了一瓶小二才上楼。之后开车回去的路上身体不适还疲劳驾驶，撞了高速路出口的水泥墩子。
这小子出事时候防护措施还算得当，车速也不算太快，轻微脑震荡，昏迷了两天总算捡回条命。病房外，石头给小海简单介绍了莫笑的伤情，隔着病房的玻璃门可以看见昏睡的莫笑左臂缠着绷带。
我...能进去看看他么...声音已经哽咽。
看丫也没醒啊，石头仔细盯着小海半晌，苦笑出来，能告诉我为什么会搞成这样么，不会是根我有关吧。
小海被石头带到了莫笑的工作室，跟莫笑在家乱七八糟不同，这里收拾得还算井井有条。
你“有所察觉”是因为我结婚时候他送的油画和速写吧，石头努努嘴，瞧见那边几个箱子没有，都是他平时的速写和除了接的活以外不能用的创作，自己看吧。
睡觉时、大笑时、看书时、工作时、严肃的、轻松的、妩媚的…………几乎都能找出自己的身影…………有的画在速写本上，有的是随便什么复印件的背面，有画布上的未完成创作…………视线模糊了。
可是他高中时候的速写里还有很多你的裸体画，现在还被他收藏着，看你结婚了才拿出来……
石头想撞墙，我们高中一个宿舍的，同宿舍的人都被他抓着画过，他说等我们结婚的时候送给新娘，我不就结婚最早的么= =！
从他高二通过我认识你以后就老问有关你的事，不说喜欢上也是很有兴趣吧，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怎么一点自信都没有……
余
莫笑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感觉左手麻痹了，然后看到了握着他手睡在病床边的小海。
醒醒了，别把口水流我画上。
-完-
2008-7-5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君莫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