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恩惠[娱乐圈]》贺海豹

9、原因

　　这真的，十分、不正常！

　　常榛看着碗里的麦片，无论再怎么努力，都吃不下去了。

　　——按照常理，并不会有人给他这个无名无姓的小演员开绿灯。

　　他去试镜的是男三号，即便这个角色已经被预定了，导演也会不动声色地让他演一段与男三号相关的情景，之后再告诉他说，他没有通过试镜。

　　而退一万步来讲，即使剧组里真的有人知道他，这个人也不会是孙伯钧、选角导演或是制片人中的一个。

　　否则，李导在向他推荐这个戏的时候，就会直接告诉他了。

　　常榛放下了手里的碗，直觉不对。

　　他皱着眉毛回到电脑前，开始搜索《真假恋人》这个项目。

　　茫茫的信息就如同大海捞针。他从《真假恋人》的原作者查到了剧组所有拥有话语权的工作人员，却都没有发现他们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又想了想，干脆搜索起了近期与《真假恋人》有关的媒体通稿。

　　——由于还没到宣传期，通稿并不多，即便是有，大多数也只是想蹭一下原著的热度。

　　常榛翻来翻去，也同样没有查出什么来。他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而就在这时，一条消息终于跳转了出来。

　　——消息详细罗列了为《真假恋人》投资的公司，以及公司的具体业务、和它们的高层。

　　有一家公司叫做初阳影视，法人代表兼董事长名叫周初阳，是一位年轻的投资商，毕业于国外某所著名经济院校。前几年，他拿着在国外挣到的第一桶金回国，开了现在的公司。

　　常榛顿住了按鼠标的手。

　　——倒不是这个周初阳有问题。而是他的大概年龄、经历、甚至是毕业院校，都让常榛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他顿了顿，在搜索栏中输入了脑海中的名字。

　　搜索出来的结果中，有一行字，让常榛的心猛地往上一提。

　　——沈承的本科学校，和自己是一家。

　　可他却从来都没有和自己说过。

　　语音通话的申请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常榛的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只用右手机械地拿起了手机。

　　通话是韩哥打来的。常榛愣了愣，接了起来。

　　韩征远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而他的下一句话就让常榛确定，对方不仅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还很有可能想多了……

　　韩征远问他：“榛儿，你认不认识周初阳？”

　　常榛老实答道：“我不认识。”

　　韩征远那边停顿了两秒，道：“那你认识沈承吗？”

　　第二天，临近中午，常榛来到了和沈承约好的餐厅。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有了一个还沈承陪自己喝酒的人情的机会，也不知道这个人情还清了，后面另一个比它更大的人情，他要怎么还。

　　他甚至不知道沈承想干什么。

　　——从昨天发现了是沈承帮他拿到角色后，他脑子里面就一直有些发蒙。

　　比自己演技好的人千千万，他不认为沈承非得找他来演戏不可。况且，这还不是沈承投资的项目。

　　但要说沈老板是为了别的，这圈子岂不是绕的太大了吗？

　　常榛在门口站定，告诉服务员说自己昨天预定了位子。服务员指引着他往餐厅里面走。

　　走到半路他就看到了沈承，拎着东西的手瞬间紧了一下。

　　——他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而沈承比他还提前到了。

　　沈老板有这么闲的吗？

　　常榛朝着那张餐桌走去。

　　他昨晚在约沈承的同时，也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沈承想要干什么，他今天都一定要和他说清楚。再之后，无论结果如何，他都问心无愧。

　　沈承也看到了他，朝他招了招手，之后看到他把手里拎着的包装精致的小纸袋递给自己，眼睛好像亮了一下。

　　“带了一点小东西，希望你喜欢。”常榛道。

　　——他不太确定现在对于沈承应该用“你”，还是应该用“您”，就还是顺着自己的本能想法说出来了。

　　毕竟之前没心没肺地聊了几天，已经要到称兄道弟的程度，现在突然改口显得更尴尬。

　　礼物也只是一个领带夹。他觉得沈承应该有能用得上的地方。

　　沈承表示自己很喜欢。

　　之后安安生生地点了菜，在常榛看来不知所云地聊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直到等待上菜的间隙，常榛才终于找到机会，定定地看着沈承，问了他为什么。

　　沈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将自己的手指放在了旁边杯子的底座上，有意无意地摩挲着。

　　“如果我说，不想你被埋没，你肯定是不信的，”沈承缓缓开口。

　　“——那我告诉你真实的原因。”

　　临近十月，天气已经有点凉了。但外面还是微风习习，阳光也好，秋叶大多还没有被染黄。他们的座位靠窗，共享单车在外面排了一排又一排。

　　沈承温和地说着大学里的事情，说他演的那个话剧，又说他读研时的经历。常榛就静静地听着，看窗外的风好像从大树上吹掉了一片叶子。那片叶子就那样顺着风，飘啊飘，最后落到了一辆自行车的车筐里。

　　又过了没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女孩骑走了那辆车。她没有把车筐里的树叶捡出去，而是把它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沈承把他的故事讲完了。

　　之后的午饭，他们吃的就像是在酒店里的那一餐早饭——很安静，又意外的和谐。

　　常榛需要时间来消化沈承告诉他的原因。沈承需要时间来思考如何面对比他计划中更早知道真相的常榛。

　　——他本来没打算这么早告诉他的。

　　沈承之前觉得，要等自己都铺垫好，再好好和常榛说出一切。

　　但现在，一切进展的都有些快……

　　沈承偷偷看了一眼对面正在吃饭的常榛，对方的黑眼圈好像是在和他告状，表示自己的主人昨晚没睡好觉，都是因为他。

　　沈承微微皱着眉毛，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果汁。

　　他们吃好后，常榛结了账。

　　他把账单随意放在衣服口袋里，心里寻思着，上次的人情好像也没有完全还清，而这次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算了。

　　他也懒得再算了。

　　——沈承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常榛破罐破摔地想着。

　　反正自己都被安排成是他求学道路上的恩人了，那他应该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坑恩人一把……

　　只是这个头衔好像让他有点喘不过气儿来。

　　常榛是打车过来的。沈承说要送他回去，他就跟着沈承来到了地下车库，又上了车。

　　车子稳稳当当地开到了路上，开着一个缝隙的车窗边缘外，终于透进了刚刚常榛在餐厅里看到的那一丝微风。

　　——沈承和他说，自己与周初阳是同学，也是好朋友。

　　当时他和周初阳一前一后回国，对方首先在娱乐圈里试了水，之后沈承也进了圈子。

　　而沈承也确实和周初阳提过一句常榛演得很好，周初阳这才和《真假恋人》的选角导演这样说了一下。

　　于是，就有了男三号被预定的情况下，导演直接让他试镜了男二的事情。

　　然而，常榛能拿到角色，其实与沈承和周初阳没什么关系。

　　因为选角导演、甚至包括孙伯钧本人，都在那天晚些时候明确地和周初阳说，来试镜男二号的演员中，常榛是最好的。

　　周初阳也就原封不动地把这条消息通报给了沈承。

　　之后，常榛换了经纪人，其实多多少少和沈承有些关系。

　　沈承早就有心想搞一个娱乐公司，只是一直没能顾得上。这次他趁着重新遇到常榛的契机，有意了解了一下原野传媒，发现了高层之前事情，就顺水推舟地帮了钟总一把，也算是为自己拉到了一个盟友。

　　但钟总同意让韩征远重新带常榛，沈承是不知道的。这完完全全是韩征远和钟总的个人行为。

　　常榛仰头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听车载音响中唱着的老歌。

　　沈承的车开得很稳，他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发困，似乎是昨晚没睡好的觉全都在这个时候找上了门来。

　　而困意越来越浓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韩征远给他发了消息：“怎么样？搞到情报了没？”

　　常榛懒懒地用手机打字，回他：“搞到了，说来话长，回去和你慢慢说。”

　　之后，他就把手机扣在了大腿上，靠着座椅，听着音乐，真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