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恩惠[娱乐圈]》贺海豹

34、资本

　　常榛愣住了。

　　之后他听着蒋云玲的叙述，似乎是找回了一点小时候的记忆，然后将记忆中非常非常模糊的那张脸，和这两天中出现在他面前的一张脸重合了起来。

　　吴娇娇，吴佼佼。

　　他其实并不记得吴娇娇小时候长什么样子。但听着电话那头的描述，他可以肯定，这就是同一个人。

　　挂掉电话后，常榛坐在沙发上，感觉恍惚打过惊讶。

　　由于年代久远，他那个时候又太小，脑海中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了。常榛将手肘放在膝盖上，又用手撑着额头，努力地回想着小时候的事情。

　　具体的事件记不起来了，但他依稀记起了小时候的感觉。

　　——儿时的回忆里总是有哈密瓜味儿，或者是西瓜味儿。老式居民楼的院子里阳光很充足，一切都充满了暖暖的颜色。

　　如果蒋云玲说的没错，他三岁之前应该总是去找吴娇娇玩。

　　那时吴娇娇快十岁了，但由于过于高傲，在院子里没有别的朋友，就也不怎么嫌弃他这个小孩子，会带着他玩一些过家家之类的小游戏。

　　一般来说，都是吴娇娇扮演姐姐、妈妈，而让他扮演宝宝啊、弟弟啊、小跟班之类的角色。

　　所以，大概是在那个时候，表演的种子就在吴娇娇的心里悄悄扎下了根。

　　常榛突然抬起了头。

　　——他记起了吴娇娇当时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他唯一记得的一句话。

　　当时，他们站在院子里，吴娇娇比他高出很多，他得站在小凳子上，才能够到她的肩膀。

　　女孩扬着下巴，骄傲地和他说道：“我以后一定会成为大明星的！”

　　算算时间，那应该正好是她接到了第一个小角色的时候。

　　再之后，她家就搬走了。

　　常榛轻轻揉着眉心，努力回想着刚才偶然抓住的这段记忆。

　　吴娇娇从小就很骄傲。就像是她的名字一样，佼佼。

　　常榛对于小时候的事情印象十分不清晰。在这段回忆里，他唯一觉得清晰的，就是当时吴娇娇的态度。

　　那时他和吴娇娇好像站在阳光下，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记忆的缘故，感觉连带着吴娇娇的背后都有好强的光——她说，自己以后一定会成为大明星的。

　　那种语气，笃定得就如同明白每天太阳都会升起来一样。

　　吴娇娇太骄傲了，像是一只孔雀。

　　然后她做到了，却又给丢掉了。

　　常榛靠在沙发上，沙发靠背的弧度正好贴合人体，可他却并没有感觉到轻松。

　　——刚刚，蒋云玲和他说，自己一直都和吴娇娇的母亲有联系。

　　李兰说吴娇娇这十年来过得并不好。她爬上已婚导演的床是板上钉钉，出事之后被媒体追着骂小三；她大出血被送进了医院，是大家眼中不自重、不检点的贱女人。

　　后来，她的命是保住了，但身体毁了，连带着一起毁掉的，还有她本来拥有的美好又光明的前途。

　　——如果，她没有做错事的话。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据李兰说，吴娇娇花了很长的时间走出来，留下的后遗症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整容。就好像她的容貌每改变一分，她就和从前的自己说了一次再见。

　　可皮相再改，骨相是天生的。即便她去削骨，也不可能完完全全换一个头。她还是能从自己的脸上看到她从小到大的样貌，所以只要有资金，她就一遍一遍地动脸、又一遍一遍地修复。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些什么，在十年中结了婚又离了婚，最后还是回到了剧组，去一些不知道能不能上映或上线的影视剧里饰演的不知名小角色。

　　讽刺的是，当时和吴娇娇上床的大导演，现在却依旧是个大导演。当初的丑闻好像只是让他短暂地沉寂了一下，之后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就连他那戴了绿帽子的妻子，都选择了“原谅”。

　　而这次的《家园》，大概是吴娇娇十年来接到的最好的本子。

　　常榛眨了眨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手机的边缘。

　　——蒋云玲和李兰一直都有联系。一开始是通过写信，后来手机普及了，就打电话，再后来有了微信，又开始用微信。

　　常榛好像知道了蒋云玲对于娱乐圈的偏见、以及她一直以来反对自己入圈的根本原因——

　　被资本裹挟着的圈子，你没有资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你看似得到了资本，却放纵了自己，出事后连鱼肉都不如。

　　常榛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又突然想到了他最近拥有的新身份。

　　紧接着，他的嘴角抬了抬。

　　沈承可真是个狡猾的奸商。他能利用很多事情，达到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

　　比如，他拉着常榛，让他拥有了资本。

　　不是看似得到，而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于是从此，他想保护的人，就又多了一层保护。

　　微信里视频邀请的声音响了起来，沈承终于打过来了电话。

　　常榛接起，发现沈承已经到家了，正在把外套往门口的衣帽架上挂。

　　“宝贝，”沈承看着屏幕里的他，笑着问道：“在干嘛？”

　　常榛看着沈承的脸，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刚刚知道了一些事情。”

　　“你很荣幸，成为了我通报的第一个人。”

　　---

　　第二天，常榛再次在片场里见到吴娇娇的时候，她正坐在角落里等戏。

　　常榛顿了顿，向她走过去。

　　韩征远也没拦。

　　——昨天常榛已经和他说了这件事情，韩征远自己没什么想法，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吴娇娇不利用常榛搞事情。

　　吴娇娇看到他后，笑了一下，之后问他：“今天的场次排得不满？”

　　常榛：“还好。”

　　之后，常榛看着她，正色道：“我妈昨天和我说了。”

　　吴娇娇愣了一下，又缓过神来。

　　她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了一头的弟弟，自嘲地笑了笑：“我之前和我妈说，不要告诉蒋阿姨的。”

　　常榛：“没关系的。”

　　常榛又看了看她，觉得她一个人坐在这里，确实场景凄凉。

　　但他也没什么办法。

　　顿了顿，他和她道：“有空可以一起吃个饭。”

　　吴娇娇再次愣了一下，这次她着实想了一会儿，才笑了笑，温和道：“好，看你的时间。”

　　常榛点点头，转身正要走，却听到吴娇娇又叫住了他：“常榛。”

　　常榛回过头来：“怎么了？”

　　“你……”吴娇娇看着他，阳光透过树荫，在她的脸上投下了斑驳的影子。

　　她似乎是还在犹豫，又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对他道：“你和……常叔叔，最近联系过吗？”

　　常榛定在了原地，心里往下沉了一沉。

　　那边，场记已经在叫他过去，准备下一场戏了。

　　他给场记挥了挥手，表示自己马上就过去，之后问吴娇娇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吴娇娇点了点头。

　　常榛指了指站在那边的韩征远，诚恳道：“如果你想说的话，就和韩哥说，谢谢。”

　　吴娇娇：“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之后一拍就是一天。

　　常榛心里惦记着常达，想在拍摄的间隙中找韩征远来问问。

　　然而整整一天，他身边都只有公司里分配给他的剧组助理。韩征远仿佛在知道了常达的事情后，就人间蒸发了。

　　而今天的场次又安排得很满，许导临时调整了拍摄顺序，将好几条需要大特写的镜头提前到了今天。

　　就这样，一直到傍晚收工，常榛都没有闲下来过。

　　堪堪拍到最后一条场景过，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了山。

　　助理跑过来将水递给他，看了看他的脸色：“韩哥白天的时候出去了，他说今天有点事情，现在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应该马上就到了。”

　　之后，助理又道：“哥，沈总说要过来。”

　　常榛满脸问号：“沈承要过来？”

　　“嗯，”助理紧张地点着头，又慢慢地从兜里掏出他的手机，看着他，吞吞吐吐：“哥，那个，我先把手机给您。”

　　常榛看了他一眼，不知所以地接过手机：“你怎么了？”

　　“我没什么，您不用管我。”

　　常榛：“……”

　　还没等他细问一下助理反常的原因，不远处的场地大门口就开过来了一辆商务车，车灯将前面一片地方照得很亮。

　　常榛再次看了一眼小助理，见他恢复如常，料想应该也没什么事情。

　　于是，他拍了拍助理的肩膀，往车子那边走去。

　　沈承从车子上下来了。

　　常榛将手机揣进衣兜里，走快了一些。

　　“你怎么来了？”他疑惑道。

　　沈承看了看他，问：“刚刚拍完？”

　　“嗯。”

　　沈承伸过胳膊勾在了他的肩膀上，揽着他往车里走，边走边问：“手机也还没看？”

　　常榛：“？”

　　这种情况，看来应该是出事了。

　　“还没看，”他一边说，一边狐疑地将手伸进衣兜里：“出什么事儿了？”

　　“别看了，”沈承低声道：“上车。”

作者有话说

　　早早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