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之游戏倒计时》新开清

4、聊聊天呗

　　昏黄的灯光，寒碜的四壁，凌落的刑具……印入眼帘的是一模一样的幽暗密室。静悄悄的一片死寂，柯洛尔呆住了。
　　伊尔迷都说了这里是刑讯室的密室他早该想到这么大的地方怎么可能只有一间的。刑讯室的隔壁还是刑讯室啊！他废了半天的劲只不过是从一间屋子换到另一间屋子而已！就好比从迷宫的左边跑到迷宫的右边，毫无意义！
　　柯洛尔失落地扭了扭脖子钻回去……
　　“喂，那边的。”
　　咦？
　　他寻声望去，幽暗的灯光下，隐约看得见对面的墙上有个人影悬挂着。谨慎地从地面上钻出来，他拄着铁柄扶着墙前进。昏黄色的灯光照下来却驱赶不尽屋里的黑暗，明暗交加间，柯洛尔辨别出了这是一个精瘦的小孩，他的两手被吊在锁链上整个人悬挂着，一道道狰狞的鞭伤在细嫩的皮肤上交相错杂，散发出一股血腥味。
　　柯洛尔皱了皱眉，止住脚步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帮忙。但是能被这个家族关在这里的人难道会是善类吗？
　　“你是谁？”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没有一个人回答，屋内静寂了片刻。柯洛尔干笑了一声率先打破沉默，“我叫柯洛尔·弗利，你呢？”
　　“你为什么会在这？”奇犽好像没听见似的略过柯洛尔的表面客套直接射中关键，黯淡无神的眼睛让他有些发寒。
　　是了，这一家子一向只接收暗杀工作，应该不太可能会抓活人才对。
　　“这个就比较复杂了……”柯洛尔想起前因后果摸了摸下巴露出一言难尽的样子。
　　“不过简单来说就是我闯进来然后被抓住了吧。”
　　“没被直接杀掉吗？”
　　“一般来说是会直接杀掉入侵者吧……不过这其中发生了一点意外。”挖了个大坑把人埋了之类的……
　　柯洛尔斟酌着语言抱着头纠结，“后来我倒是希望他能直接杀了我，但是对方开口说什么要收钱？真的是只要活着什么怪事都能遇到……”
　　奇犽眼中终于有了一点光泽，“你认识……伊尔迷？”
　　“你怎么知道？！”
　　“他是我大哥，不过能像这样从地上突然蹦出一个脑袋的吓到我的，你是第二个。”
　　“诶？那真的是非常抱歉。不过伊尔迷那家伙居然也会挖坑？他挖坑干嘛？埋自己吗？哈哈哈——”柯洛尔想象着伊尔迷认真挖坑埋自己的样子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对哦。”
　　“哈？咳咳咳…”柯洛尔仰头看向奇犽差点笑岔气，他用手疯狂地捶了捶胸口缓过劲来。
　　“既然那家伙没杀掉你，那就是你还有什么价值吧。”
　　柯洛尔沉默了，他能有什么价值？如果有的话他也想知道。
　　“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
　　“……奇犽。”
　　“奇犽……你就是那个奇犽？！”那个小杰的好基友奇犽？！柯洛尔瞪大的眼睛都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了，手上的铁柄被他一时激动得掰断了一节掉到地上发出响亮的撞击声。
　　啊啊，确实——刚刚太暗他都没有仔细看，这家伙的头发是银色的啊！
　　“奇犽不是这个家的人吗？怎么会被锁在这里？”
　　“你知道我？”奇犽警觉的握住了拳头，暗了暗眼神盯着他。柯洛尔顿时闭紧了嘴巴移开眼神往左右瞟了瞟。
　　“你要是不解释清楚的话我就立刻喊人来抓你。要被伊尔迷知道……” 奇犽用目光扫了扫地面翻起来的土块又扫了扫他一眼。
　　真不愧是亲兄弟，威胁的口吻都一模一样！
　　柯洛尔连忙摆了摆手调整慌乱的气息，“我知道了，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不过我跑过来你这的这件事要帮我保密啊！” 要是被伊尔迷知道他打算挖穿地面逃走，那一定是生不如死的下场……
　　“哼。”奇犽把头扭了过去。
　　这什么意思？算是答应了？柯洛尔在心里暗暗叹气。
　　“我知道的不多，也只是因为提前调查过而已。”
　　“为什么要调查？是谁雇佣的你？”
　　无限循环的拉锯战啊。
　　他坐下来头皮一阵发麻，心好累，简直就像面对一个迷你版伊尔迷一样，麻烦又难缠。
　　“小老弟，你放心好了，我真的真的对你们没有威胁的——一丢丢都不会的。你看我这么弱，无依无靠，活下来全靠运气。而且这些问题伊尔迷刚刚已经全部问过了不然我也不会现在还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你面前。就算不相信我说的话你也要信任一下你大哥对吧？” 虽然等一下还能不能没有缺胳膊断腿地活蹦乱跳就不知道了。
　　“……” 柯洛尔托着下巴坐到地上观察奇犽的嫌恶的表情。
　　“不信你看我脚上的绷带，要是觉得我有危险怎么可能还会帮我疗伤对不对？”柯洛尔一身正气地指了指脚上的创伤。现在说得他自己都要信了，这要是还不相信柯洛尔都要怀疑是不是上天的恶意了。
　　“你刚刚不是还说我有价值嘛？换句话说我不仅无害反而对……”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奇犽汗颜，终于不耐烦地打断他了。
　　“噢噢，真是太好了，还是你比较有人情味啊！”柯洛尔歇了一口气放下心来，能够得到奇犽的信任就好办了。
　　他舒展了一下四肢换了个姿势单手撑在地上托住脑袋，盯着奇犽一会最后又夸赞了一声他的腹肌。这时三个玻璃小瓶从内侧滑了出来出来叮当作响，柯洛尔低下头来无聊至极地摆弄起瓶子来。封闭的暗室阻隔了日月星辰和时间巨流恰是一种现实版的宇宙黑洞。他一个人吹起了口哨，一个童话的主题曲，讲的是一只黑山羊的故事。
　　“呐” ，他朝向被吊起来的奇犽，“你一个人挺无聊的吧？”
　　“…不会。”
　　“真是亲兄弟啊……”柯洛尔挑眉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慨。
　　“呃？”奇犽皱了皱眉， “别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相似什么的……他可不想变得跟那家伙一样。
　　“你不喜欢伊尔迷？”柯洛尔眯了眯眼睛捕捉到了奇犽出现的一瞬间动摇， “你们关系不是很好？”
　　“……”
　　“嘛，确实，那种冷冰冰的整天面无表情的家伙给人的感觉确实很糟糕。”柯洛尔不管奇犽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
　　奇犽沉默了，关于大哥的话题他连提起都不想提。
　　漫漫长夜，柯洛尔倒是挺高兴能有个伴。他一个人坐在地上时不时地自言自语，有些肆意地正对奇犽坐着，然后像是个老大妈一样打开了话匣子。由于对奇犽有一定了解，他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同志一样全程自顾自地吐了一大堆牢骚和漫无边际的感想，偶尔还穿插上几句揶揄的笑话。
　　当然，他也会识相地在对方表现出不耐烦的之前及时刹住话头。奇犽就当作消遣似的陪着这个自来熟的人，偶尔应和几句。柯洛尔把什么“哪怕一次真想逼那家伙穿一次女装啊……”之类的话语挂在嘴边，然后又贼溜溜地偏头四处左右张望，确认除了他俩以外没人在后才又接着絮絮叨叨。那滑稽的样子连奇犽也觉得十分好笑。一句句异想天开的话语牵连出的一幅幅不成型的画面，让奇犽也忍不住顺着他的脑洞开始胡思乱想，不知不觉中也跟着笑了起来。
　　噢，当然他可不敢笑他哥，是笑柯洛尔夸张的面部表情——很好，很罕见，不怕死的类型。虽然感觉性情还不错，就是可惜长了一个脑袋。
　　期间，柯洛尔用讲故事的口吻把自己玩游戏并且困在游戏里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同时还补充了不少主人公世界的黑科技。这让奇犽一下子被提起了兴致。他眨了眨眼睛新奇地打起岔，“然后呢？那个游戏是什么游戏？贪婪岛？就我目前所知道的好像只有这款游戏可以做到这种事情。”
　　“贪婪岛？噢……我想起来了，很像，不过不是。”
　　“那后来呢，那个人被困在游戏里后发生了什么？”
　　“额……如果是你呢，你会做什么？”
　　奇犽歪了歪脑袋思量了片刻，“收集情报然后找一找别的玩家。”
　　“接下来就是看下自己之前通过的关卡还是不是原来的样子，如果是就可以重新刷回等级了，对吧。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去，所以关键就是别让自己死在游戏里……噢，因为揍敌客家的准则是避开正面迎击死亡率很大的冒险，也就是刻在骨髓里的惜命吧。”
　　“哇，谢谢，很有参考的价值！”
　　“？”
　　“哈哈……我是指对于把这个故事继续编下去可以参考一下。”柯洛尔呵呵的傻笑了两声。
　　“对了，要不要顺便帮你把锁打开？我们一起逃出去吧！”柯洛尔终于把无边无际的话匣子关上回到了实际。
　　人家都说潘多拉的魔盒里装满了灾难，疾病，战争，痛苦，只有最底端留下了希望。但如果没有那些灾难和痛苦，希望的存在也毫无意义吧。潘多拉是相对于神的芸芸众生，那么对于奇犽来说这个魔盒又是什么呢？柯洛尔在心里揣摩着。
　　半天过去，介于奇犽还算能够沟通的正常样子，柯洛尔已经把对方当成新认识的朋友了。方才朝着一个可怜的禁闭小孩把憋了三章的一大堆槽点、牢骚和漫无边际的幻想酣畅淋漓地说了个痛快，此时此刻柯洛尔觉得整个人从头顶到脚底就像刚刚沐浴完一样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比百米冲刺完夺冠还要畅快。
　　让游戏和剧本都见鬼去吧，他现在就是要活着然后过得开心。
　　“不用帮我解锁了，我是主动接受惩罚的。我要是想离开这种程度的锁链一下子就断了。”奇犽睁着跍蓝色的眼睛早已恢复成了一个小孩子该有的元气。
　　“是噢，这种程度的锁链……那你犯了什么法了才会被关到这里？”柯洛尔歪着脑袋开始搜刮自己脑海中零星的剧情了解。
　　“打伤了妈妈和二哥跑出去考猎人，却被大哥说不准交朋友给抓回来了。”奇犽移开了眼神陈述事实，轻松的语气好像不在意似的。
　　“嗯？似曾相识啊……这种情况我好像也有遇到过。”柯洛尔回想起自己不顾家里阻拦四处乱跑的情景顿了顿。
　　“噢噢？那你当时怎么做？”听到居然有人跟他有类似的经历奇犽一下子来了精神，连同锁链都稀里哗啦地晃动起来。
　　“我想想……我好像离家出走了。”
　　“跟我一样啊。”
　　“还是不大一样的，处境也不同。我当时是为了寻找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大哥说得话是对的吗？”
　　“不知道。”
　　奇犽一脸失望。
　　“喂喂，不要态度转变得那么快好吗？这不是每个家庭的情况不一样嘛！虽然我也提不出什么好的建议……要不跟家里好好谈一谈？”
　　“……”
　　柯洛尔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这是完全拒绝交流的样子啊，有那么糟糕吗？“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总之放开去做吧！不然多遗憾。我们用不到十二个月的时间来为出生做准备，却要用几十年的时间来为死亡准备？”
　　“不……”
　　“这就对了，要真切地活着，而不是为了活而活着。”
　　“……你倒是说得一脸轻松。”奇犽无奈的说道，“我们家的情况还要复杂一点呢。”
　　“所以才说你总是把问题搞复杂啊！最后作出决定造成影响最大的是你而不是所谓的你家吧？”
　　“……哼”
　　“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的。”
　　你这不是正在干涉吗？！
　　奇犽懒得吐他的槽，不过他心里也早就做好决定了。柯洛尔也只不过是把那颗被遮盖的玻璃珠掀了起来而已。他要用自己的行动去判断那些一直困扰着自己的所谓正确。
　　空旷的房间里再一次陷入了寂静无声。如果能听见思考的流动声的话，那此时应该是涓涓作响吧。良久，奇犽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口，“有没有人跟你说过……”
　　“什么？”柯洛尔雀跃地眨了眨眼睛，他直觉接下来一定是要夸夸他了。
　　“……你吹口哨很难听。” 停息了片刻，奇犽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柯洛尔的脑门活脱脱地蹦出一个井字，一手拍在地板上猛地站了起来。结果就是伤口被扯到，神经传来一阵麻酥的酸爽感如同绷紧的弦拨出几声刺啦的声响让他膝盖一软又狼狈地跌坐下去。
　　“噗——”
　　谁都别拦他！他要打这个小孩子的屁股！柯洛尔朝笑得晃来晃去的奇犽丢了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刚要实施行动。
　　“安静！”奇犽突然停住了，收敛了神情一脸严肃，“有人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