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飏飏归去

21、第 21 章

　　人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场病，一直到一个星期后，烧才褪去。
　　等病好了，岑耀才带我回了学校。
　　宿舍已经被从新装修过了，那些粉色的HELLO KITTY 已经不见了，以银黑色调为主，是岑耀喜欢的颜色，压抑而张扬。
　　我有些瑟缩的站在门外，不知为什么，这种颜色，总让我想起他的鞭子和满墙的锁链。与这间屋子比起来，我更情愿要粉色调的hello kitty。
　　岑耀扶着我肩膀，笑道：“不认识了？”
　　我不自然的垂了头。
　　岑耀拉着我进了屋子，笑道：“我让人重新装修了，你喜欢吗？”
　　我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岑耀坐在KING-SIZE的大床上，伸了个懒腰：“金窝银窝，还不如自个儿的穷窝，来，小轩，过来让我抱抱。”
　　我虽然反感，却不敢违逆，慢慢蹭到床前，被他大手一捞，抱进了怀里。他的手不安分的伸进我的衬衫和裤子里，当他的手拂过我臀部的时候，我不由得一阵瑟缩。
　　岑耀的手顿了顿，柔声问：“还疼吗？”
　　我低声道：“还好，不碰就不疼。”
　　岑耀长长叹口气，亲亲我额头：“你倒是快点好起来啊。”
　　我别过头去。
　　岑耀摸摸我头发，许久没剪，已经有些长了。我的头发很软，乖顺的贴伏着。人都说头发软的人脾气好，但是却没有什么原则。
　　岑耀道：“你病一场，病的恹恹的，连话都少了，得好好补补才是，你想吃什么？”
　　我哑声道：“这些日子都要忌口，你别费心了。”
　　岑耀不屈不挠道：“忌口是忌口，好歹还要吃点流食，我让人给你炖些燕窝银耳，你也稍微喝点汤。”
　　我嗯了一声，低声道：“多谢。”
　　岑耀在我额头上又亲了亲：“你肯吃就好，跟我还客气什么？”
　　我安分地窝在他怀里，连眼皮也耷拉下来，不敢再多说什么。

　　岑耀大多数时间都在屋里陪我，我只觉得精神一日不如一日，或许是吃的太少，也或许是心里难受，常常睡不沉，与岑耀说话就更少了，岑耀说三句，我也难得应上一声，不由的就发了呆，不晓得他说的是什么，只胡乱的应和他，点头嗯上一声。
　　岑耀把大大小小的补品都往房间里搬，什么脑白金维他命鱼肝油螺旋藻，还有中成药，枸杞人参燕窝乱七八糟的一堆。
　　岑耀老是拿些乱七八糟的药给我。我有些惧他，不敢太过违逆。他的性子阴晴不定，若是惹他不快，只怕后果不是我能承担的起的。有了前车之鉴，我受够了教训，只想着委曲求全，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可后果就是，药吃杂了，反而败了胃，流了一次鼻血，脸色反而愈发的蜡黄了。
　　岑耀这才消停了些。
　　这般耽误了许多日子，快开学了。
　　我的证件什么的在钱包里，被街上那几个混混抢了，不知岑耀用什么手段又寻了回来，什么都在，连零钱都一分不差。我估摸着那几个混混该是岑耀派出去的，故意治我难看。
　　手机也是完好无损的。只是没了电，自动关机。
　　趁岑耀出去叫外卖的工夫，我忙翻出备用电池，打开手机，好几十条未接来电和短信，大多数都是夏风华的；还有两条是姬雅的，她已经结婚了，想请我去她的新家看结婚照片和录像；还有几个是我二舅家的号码，可能是妈打给我的；最后一条是秦煌的，他只发了一句话：“我很想相信你，但你欠我一个解释。”
　　我眼圈发红，秦煌啊秦煌，你现在怎能说出如此话来？楚轩没欠你什么，我曾想和你解释，却你却未曾给我机会。是你，亲自扼杀了我们的信任。
　　只是爸，他一条信息也没有给我。
　　我怔了良久，只先回了夏风华一条，告诉他我没事，又回了姬雅一条，解释说是我手机丢了，才找回来。最后，我又拨了二舅家的号码。
　　那边马上接了起来，我听得出来，是妈的声音。
　　听见妈的声音，我不由得哽咽了，哑声叫了一声妈。
　　妈在电话那边歇斯底里的叫道：“小轩？小轩？是你？是你吗？你在哪儿？你爸在吗？他凭什么？凭什么跟我离婚再娶，凭什么登报和你断绝父子关系！这个老不死，老不羞！他混蛋，不得好死！”
　　我默然听着母亲在电话那边几近歇斯底里的喝骂，泪水不由得滑落下来，只哽咽道：“妈，妈，你别这样，还有我，还有我孝敬您。”
　　妈在那边沉默了片刻，哽咽了，然后，竟是嚎啕大哭。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我连道别也来不及，忙关了手机，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岑耀走进来，看见我不由得一怔，忙放下手里的餐盒，坐到我身边：“怎么哭了？”
　　我扭了脸：“没……没有……”
　　岑耀虎下脸：“不许骗我。”
　　我吞吞吐吐的想避开话题，可被他逼得紧了，又怕他翻看我手机，看到秦煌的信息，保不准又是一场雷霆之怒，我只能低头哑声道：“岑耀，我害怕，你……你以后不要再这么对我……”
　　岑耀一怔，忙把我揽进了怀里，一遍又一遍的亲了我脸颊和额头：“我的宝贝儿，别怕，别怕，我再也不会了，我保证，那次是我不对，你打我好了，别这样，你这样我心疼的慌。”
　　我沙哑的嗯了一声，只把头埋在他肩窝里，不敢让他看见我几近于麻木的表情。
　　这将近一个月，我一直都没有出房门一步。
　　开学的时候，岑耀才带了我去学校报道。
　　夏风华正在礼堂里整理学生档案，见了我，不由得眼皮一抬，手微微一抖。
　　岑耀带了我过去领报道表格，夏风华递给我一张，道：“你就在这儿填吧，填完了再走，有不懂的问我。”
　　我点点头，在夏风华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岑耀等了片刻，低头看看腕表，对我轻声道：“你在这里等我，我过去学生会办公室一趟，待会儿过来接你。”
　　我顺从的点点头。
　　岑耀笑了笑，也不避讳，在我颊上狠狠亲了一口。夏风华的眼神里，多了一种冷冽的东西。
　　等岑耀走远了，夏风华才低声叹道：“小轩，你瘦了许多。”
　　我嗯了一声。
　　夏风华道：“你不想和我说些什么吗？”
　　我低声道：“夏大哥，真的很谢谢你，我没事儿，您别挂心。”
　　夏风华叹口气：“你这模样，怎么会没事儿？小轩，是夏大哥没用。”
　　我摇摇头：“您别这么说。”看着诚挚的夏风华，我不由得心头泛起一股酸楚：“夏大哥，现在楚轩众叛亲离，连生父都不敢亲近，夏大哥您能这般帮我，楚轩已经感激不尽了，求你别这么说，不然楚轩心里难受。”
　　夏风华幽幽叹口气，半晌又道：“我这里有一个去英国的名额，只是要求大三学生才能参加，小轩，你别怕，也就还有一个学年罢了。”
　　我感激的看他一眼，远远的，只看见岑耀已经进了厅门，我忙噤了声，低头开始填表。
　　岑耀还未走近，我手臂就被紧紧拉住了，接着就是一个欢快的声音：“楚轩哥！楚轩哥！”
　　我回头，正是岑星。
　　岑耀忙拉开他：“你楚轩哥刚病了一场，身子弱着呢，经得起你这么没轻没重的？！”
　　岑星吐吐舌头，惊叫道：“楚轩哥！你怎么瘦成这样？什么病啊？！”
　　岑耀恼道：“还在这儿混闹？还不滚？”
　　岑星哼了一声，不服的对他做鬼脸，岑耀笑骂一声：“讨打是不是？”
　　岑星这才不情不愿的被他撵走了。
　　我填完了表格，把表递还给夏风华。
　　夏风华别有深意的看我一眼：“小轩，保重身子啊。”
　　岑耀扶着我的肩头出了礼堂。
　　我任他扶着，只以眼观鼻。
　　岑耀捏捏我肩膀，叹道：“本来就瘦，现在就剩骨头了，我可该好好养着你，不然谁都说你瘦了，还不是我的责任？”
　　我只低头不语。
　　岑耀道：“想吃什么？海鲜好不好？”
　　我乖顺的点点头：“好。”
　　吃海鲜的时候，岑耀一直给我剥蟹壳，把虾仁沾了调料放在我碗里。
　　我只低着头吃。
　　岑耀笑道：“只顾自己吃啊？”说着，指指自己长大的嘴巴。
　　我犹豫片刻，拿了个虾仁递到他面前。
　　岑耀道：“送进嘴里。”说着又张大嘴。
　　我只能把虾仁送到他血盆大口前。
　　岑耀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连我的指头都放在舌尖上，慢慢的捻。
　　我的脸顿时一红，要抽手回来，却被岑耀抓住了，惩罚似的那尖牙咬了一下：“不许躲。”
　　我垂了头，随他咬着我的手指头。
　　岑耀的呼吸渐渐沉了，他伸手隔着裤子，摸了摸我的臀部：“伤好了吧？今天晚上，我们做一点事情，就当是庆祝开学，好不好？”
　　我苦笑，轮得到我说不好吗？我垂着头不言语。
　　岑耀嘿嘿的笑：“乖，多吃点，多吃点才有力气，吃胖点抱着才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