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飏飏归去

15、第 15 章

　　夏大哥和他握手：“你好。”
　　那人回头又看见我，眯了眼睛：“这位是楚轩吧？”
　　我一怔，没料到他还会认识我？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学生，他实在没有理由认识我。
　　那男人满脸笑出了一堆褶子：“哎呀，楚公子真是怠慢怠慢，我该早去车站接您才是，您可别见怪！”
　　我一肚子狐疑的回头看看夏大哥，伸手和那男人握了握：“你好。”
　　那男人殷切的对我笑：“接风宴准备好了，两位舟车劳顿，该饿了吧？快请快请！”
　　夏风华为难道：“多谢好意，可是同学们都初来乍到，眼看就落黑了，我得给他们安排吃饭的地儿，带他们去买些生活用品，您看真是腾不开身，要不改天吧？等明天，我夏风华做东，再答谢盛情。”
　　那男人一脸为难：“可是我这都订好了酒店，我们几位县长和书记都等着两位了，要是请不到贵客，我回去不好交代啊……”
　　我看看夏风华：“夏大哥，您去吧，这边我招呼着。”
　　夏风华想了会儿，点点头：“小轩，那麻烦你了。”
　　夏风华话还没落音，那男人又叫起来：“这可不行！上头指名道姓要请楚公子，楚公子，求您就赏脸吧。”
　　我一怔，我又算不得什么大人物，求我赏脸什么？
　　那男人拿出帕子使劲擦汗：“今儿岑公子还从京里打电话来，嘱咐务必好好照顾楚公子，楚公子，要是小地方有什么怠慢或招待不周的，您尽管说，千万别客气！”
　　我心一沉，岑耀啊岑耀，你果真是阴魂不散。
　　夏风华看着我脸色，低声道：“去吧。”
　　我嗯了一声，知道再拧脾气是不明智的选择，特别是在官场上，顺水推舟顺坡下驴，不然对大家都不好。
　　那个男人安排了当地人带着学生们去吃饭买东西，我和夏风华上了车，车子一直开到了县里最高的一栋酒楼前。
　　虽然小县城不算富裕，可这酒楼建的是金碧辉煌。
　　旋转门，金箔壁画，将近十米的水晶吊灯，欧式的旋转梯，大门口横着一副十几米的屏风，上头画得是江山如此多娇。
　　我看见那屏风的一霎那，就忍俊不禁。这酒店布置的，倒是中西合璧，雅俗共赏。
　　大厅里最大的一桌，长长的餐桌上，坐的满满当当。
　　我们进门的时候，那些满面红光的高官居然都站了起来，轮流和我们握手。带我们来的那个男人一个个介绍，“这是刘县长，这是陈书记，这是赵县长……”
　　我们轮流握了手，依次入坐，和那些官吏们漫无目的的闲聊，他们无非都是在夸耀自己的政绩。
　　我一边礼貌的应付，一边冷笑，我楚轩算的个什么东西？就因为岑耀一个电话，他们还真把我当根葱？
　　正在觥筹交错的时候，大厅的门又开了，一个爽朗的笑声：“来晚了来晚了，诸位见谅。”
　　陈书记第一个站起来，热络的拉住了来人的手臂，拖到我面前：“楚先生，这可是我们市里的财神爷，秦总，平日里市长都请不来的大人物，要不是楚先生面子大，我们到现在都难睹秦总尊容啊！”
　　秦总呵呵一笑：“陈书记，要按辈份，我可还得叫您一声叔，您就这么出小辈洋相，不是存心让我找地缝钻进去吗？”
　　顿时，哄堂大笑。
　　那秦总走到我面前，似笑非笑的握住我的手：“小轩，这么多年，别来无恙？”
　　我声音几乎颤抖，眼睛也模糊了：“秦煌……”
　　夏风华诧异的看着我：“怎么？你和秦总很熟？”
　　秦煌笑了：“青梅竹马，你说熟不熟？”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挤出一个笑容，和他握手，他的手很暖，很大，把我的手紧紧包在他手心里，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秦煌熟稔的和诸人打过招呼，我看着他潇洒的身影，果然是在社会上历练过，再不复当年的张扬，举手投足间，左右逢源，游刃有余。
　　寒暄过后，秦煌在我身边坐下，我的心像揣了一只小兔子，咚咚咚跳个不停。酒酣，我偷偷抬头看他，在桌子底下，紧紧的把他的手抓在自己指间。
　　秦煌抬头，对我微微一笑。
　　他的眼睛就像晨星，又亮又美，棱角分明的脸上，刻上的是成熟和担当。他的肩膀也很宽，宽的仿佛能替我挡去一切苦难的痛苦。要是倚在这样的肩膀上，该是怎样的幸福和可靠！
　　想到这儿，我脸红了，忙挣开他的手，端起酒杯掩饰。
　　他回头探究的看我一眼。
　　我脸红的更厉害了。
　　他笑了，眼神里满满的宠溺。
　　好容易挨到宴会结束，一桌子人都是面红耳赤，眼神迷离。唯一一个还清明的就是秦煌了。我没想到他酒量这么好，替我挡了那么多酒，一点醉意也没有。
　　当他扶我的时候，我有些撒娇的赖在他身上。
　　他失笑，低声道：“乖，我先送他们回房间，你在这儿等我，我给你要一杯醒酒茶。”
　　我嘟嘴，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难喝死了！！”
　　秦煌失笑，揉揉我发璇：“好好，不喝那个，柚子茶好了。”
　　我乖乖点点头。
　　秦煌替我拿了柚子茶来，又替我插好了吸管，放在我嘴里，然后捏捏我面颊，这才起身吩咐服务员把醉得不省人事的诸人依次搬进了楼上房间里。
　　曲终人散，空气里弥散着淡淡的酒香。我蜷在沙发里，璀璨的吊灯仿佛天上的星星。
　　一只手覆在我额上，很温暖。
　　我在他手心里摩挲：“这么多年，你过得好吗？”
　　秦煌在我身边坐下，伸手揽住我肩膀：“不算好。”
　　我倚在他肩膀上：“你离开学校以后，我一直在找你，可一直找不到你。”
　　秦煌笑道：“那时候，和我妈离开北京，走投无路，后来我舅舅和外公接我和我妈去了澳大利亚。妈和一个澳大利亚的华裔又结婚了，大前年，她生我小弟弟的时候，医疗事故，去世了。”
　　我把脸埋进他怀里：“你别难过。”
　　秦煌笑了：“我难过什么？我十六岁就离家了，妈有新的生活，她嘴里不说，可看得出来，她不想回想起过去的日子，她烧了一切和我爸有关的东西。虽然她和我后爸都没亏待我，可在他们那里，我感觉不到家的温馨，特别是他们生了我大弟弟以后，他们才是一家人，我反而像一个多余的人。澳大利亚的课程很简单，比国内容易，我十六岁读完了本科，然后，找我后爸和外公借了一笔钱，到大陆来发展生意。虽然在澳大利亚的生活过得很富足，可我在那里找不到一点归宿感。”
　　我有些难过，把自己缩在他怀里，伸手抚着他面颊：“你一定很难过。”
　　秦煌点点头：“刚开始那会儿难受，后来习惯了，就是老是想起你，我到澳大利亚后，往你家打过电话，可是没拨通，空号。”
　　我点点头：“那一次秦叔叔出事后，我们就没有在京里呆了。”
　　秦煌笑着揉揉我头发：“都过去了，我现在找到你了，是不是？”
　　我点点头，伸手紧紧揽住他臂膀。

　　那一夜，我们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似乎要把这么多年的分别一下子补回来似的。一直到天边泛白，我们才相拥相眠，沉沉睡去。
　　第二天，等到肚子咕咕打鼓的时候，我才不情愿的睁开眼睛。
　　一睁开眼睛，眼前就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我吓了一跳。
　　秦煌坏笑：“我就帅的那么有震撼力吗？”
　　我脸微红，使劲踢他，而且专择关键部位下手。
　　秦煌忙拿手护住：“喂！踢废了你可要负责一辈子的！”
　　我忍俊不禁，翻身起来：“饿死了，我要吃东西。”
　　秦煌笑着靠过来：“想吃什么？”
　　我歪头想了会儿：“什么贵吃什么，把你吃破产。”
　　秦煌哈哈大笑，伸手在我肚子上摸：“那你就可着劲吃吧，就你那猫量，我还喂得起。”
　　一听见猫这个字，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岑耀，我脸色微微变了变。
　　秦煌把头搁在我肩膀上：“怎么了？生气啦？”
　　我摇头，赌气道：“我要吃最贵最贵的东西！吃穷你！！”
　　秦煌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