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飏飏归去

12、第 12 章

　　自那以后，我还是和岑耀在一起。在公在私，他都把我绑的紧紧的，让我形影不离。
　　我言谈举止也是格外小心翼翼，有时候，简直就是哄着他过日子，过一天算一天。这种日子，让我觉得毫无意义，甚至有些厌倦，有时候，我甚至害怕天亮，害怕醒来，因为这就意味着，我必须面对新的一天。
　　虽然胆战心惊，但日子过得还算相安无事。
　　人在极度抑郁的时候，总是想找一个精神寄托，这些天，我越发勤快的跑教堂了，甚至想过，索性现在辍学，去国外读个神职学院，过那种寄宿似的与世隔绝的生活，也是一种幸福。
　　爸越发勤快的来京城了，来了就住在岑家，关系好的如胶似漆。
　　甚至有一个周末，爸叫我出去吃饭的时候，身边跟了一个女人。那女人四十多岁的样子，长得不算丑，可妆容画得夸张的吓人，倨傲的模样，几乎是鼻孔朝天。
　　爸给我介绍：“这是岑琳，你叫琳姨。”
　　我规规矩矩叫了一声琳姨。
　　那女人嗯了一声，用下巴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个遍：“你这儿子长得可够女气的。”
　　我顿时气的脸发白，我皮肤是比一般男生要白嫩些，身材略偏娇弱，面容也稍显秀气，可第一次见面，就这么不留余地的刻薄，这是什么人啊？！我哼了一声：“总比一些女人，把自己整的妖里妖气的要好。”
　　那女人顿时火了，拿起包就往我脸上摔。
　　爸忙拉住她，陪笑：“小琳，小琳你别生气，这孩子被惯坏了，又不懂事不会说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说罢又瞪我：“还不跟琳姨认错？！”
　　我压了火气，自从爸失势以后，我们家一直都是夹着尾巴做人，我也隐忍惯了，特别是在外头，尽量不给爸惹麻烦。我瞪了那女人一眼，就算给爸留全面子好了，我低头道：“抱歉，琳姨。”说罢，我连正眼也不看那女人，回头对爸道：“我晚上还有课，我先走了。”
　　爸对我使眼色：“那快回去吧，我改天再去看你。”
　　回到宿舍，我呆呆坐在窗前，一肚子疑问，爸和妈分居了，自从上次我回家，妈就一直住在舅舅家，爸和妈妈的心结也一直没解开。现在爸爸又领了一个女人来，我心里忐忑不安，该不会真的是爸另结新欢？想起今天那个女人，我又摇摇头，不会不会，那女人要长相没长相，要素质没素质，爸就算退而求其次，也不会爱上这种女人啊？看她那架子，倒像是什么领导家的夫人太太，目空一切不可一世，一定是这样的，嗯，万事还是先和爸爸商量，不能这么主观臆断。
　　我正在出神发愣，灯啪的一声开了，岑耀站在门口一边换拖鞋一边抱怨：“你在家啊？怎么不开灯？”
　　我唔了一声：“忘了。”
　　他走到我面前坐下：“吃饭没？”
　　我摇摇头：“你吃了吗？我这就去做。”
　　他伸手拉住我：“我吃了，你别麻烦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叫外卖。”
　　我摇摇头：“现在不想吃，冰箱里还有粥和速冻饺子，我饿了再做。”
　　他摸摸我肩膀：“今天你爸来了，我还以为他会带你出去吃呢。”
　　我一怔：“你怎么知道我爸来了？”
　　他笑了：“他把我姑姑都约出去了，全家上下都知道了，我还能不知道？”
　　“你姑姑？”我一怔：“叫岑琳？”
　　岑耀笑了：“看来你们已经见面了嘛。”说罢，岑耀在我身边坐下：“听你爸说，他和你妈分居很多年了？”
　　很多年了？我心里嘀咕，也不过是这两三个月的事情。我不好说是，也不好说不是，含糊的支吾了一声。
　　岑耀揽住我肩膀在沙发上坐下：“难得他还能和我姑姑谈得来，你可不知道，我姑姑是我爷爷最小的女儿，从小被宠惯了的，谁也受不了她那臭脾气，这都结三次婚了，结一次离一次，这回找到你爸，可算是定了终生大事，把老爷子乐坏了。”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连声音都颤抖了：“你是说，你姑姑，要嫁给我爸？！！”
　　岑耀笑着揽住我：“这不正好？你爸未婚，我姑未嫁，又年纪相当，我姑虽然脾气坏点，嘴刻薄点，但心地还不错，难得和你爸又情投意合，再说了，以后他们成婚，我们也就是亲戚了，你不乐意？”
　　我嘶声怒喝：“我爸和我妈还没离婚！”
　　岑耀揽着我肩膀拍：“好了好了，你别激动，轩轩，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你爸他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就像我们一样。你爸和我爷爷都说了，他和你妈性格不合，已经分居了那么多年，这和离婚有什么区别？你就忍心你爸这么鳏寡一辈子？到老了连个伴都没有？再说了，现在法律有规定，夫妻分居两年以上，就算是自动离婚，他再娶我姑姑，也好让你母亲有个解脱，你说是不是？”
　　“不是！！你根本不晓得！爸不能娶别人！”我歇斯底里的叫起来，伸手抓起手机要挂电话，被岑耀抱住，岑耀抢过我电话，亲在我颊上脖子上：“乖，轩轩你别急，先冷静一下，我们不说这个了！你别激动，乖，坐下，先坐下。”
　　我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他一遍遍摸着我背：“轩轩，你怎么就这么拧？这是你的家事，说实话，我不好干涉什么，但你为什么不先问一问你父母的意见呢？或许这对他们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你又何必这么执拗？”
　　我眼睛发直，使劲摇头：“不可以！不行！我绝不答应！”不久前，我还有一个完整的家，严父慈母，天伦相依，突然间，事情就到了这个地步，让我怎么能接受？
　　岑耀苦笑，亲在我额头上：“你啊，怎么还这么孩子气？”说着，他伸手从腋下抱住我，让我倚在他怀里：“还好你遇上了我，不然谁照顾你？你还不被坏人欺负的哭鼻子哭死？”
　　我心想，长这么大都没坏人欺负我，就是因为遇到你才倒霉呢。可虽然这么想，话却没敢说出口。
　　被他这么一拦一挡，我反而冷静了。现在就算我给妈妈打电话能说什么？说爸爸另结新欢，要和她离婚？那妈还不伤心死？更何况，现在我听的只是岑耀一面之词，没有从爸爸嘴里听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我不甘心。从小到大，爸爸都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最起码，是一个负责尽职的父亲，我不信他会就这样抛弃了妈妈和我。

　　我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当我还在犹豫该怎么开口和爸爸谈起这件事的时候，爸爸已经被上调入京了，仗着岑家的势力，身居要职。
　　爸爸又有了新家，在离岑家五百米的地方，新买的一套独栋别墅，甚至比我们家当年那一栋宅子更大更气派。
　　自从入住新宅，爸一次也没来看过我，打过几次电话，爸也没提起让我回新宅子看看的话。
　　他越是这样，我疑心越是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