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队》燕未名

1、归队

　　“哟，这不是我们的天仔吗？”
　　声音有点耳熟。他从抱膝的手臂里稍微抬起头来，原本紧闭的双眼撑开一条缝，往左一瞟，瞟到一双底部边缘沾着泥的皮鞋。他慢慢抬起头，眯着眼睛往上看：来人穿着的西装裤露出脚踝，白色长款的连帽羽绒服套在棕褐色西装的外面。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头上戴着帽子。帽子的阴影打在脸上，看不清他的脸。
　　“您是想哪个过路的好心人见你可怜把你捡回去给你个新家呢，还是想自己深夜冻死的样子上新闻头条还是咋滴？”
　　“……不是。”听出来是谁，他吸了吸冰凉的鼻子，头又低了下去，垂着眼盯着地上被拉得长长的自己和队长重合的影子。“队长，我……”
　　“哎哎哎打住，我现在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队长把羽绒服脱下扔给他，“穿好衣服，回去。”
　　“我不……”他话还没说完，又被打断：“你当然不冷，中枢神经都被冻麻木了怎么可能还会觉得冷。”
　　他站起来穿上羽绒服，手一放进口袋就摸到一团热乎乎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两个包子。包子顶上有一个小小的胡萝卜丁标记，是他最喜欢的三鲜包。
　　“给你的，赶紧吃，不用谢。”队长目不斜视，冲着来时的方向抬脚就走。
　　他一边啃包子，一边低着头跟了上去。
　　“对不起……你骂我吧。”最后一口包子还没咽下，他一边咬着包子一边道歉。
　　“骂你什么？”
　　“骂我……”他把包子咽下去，说，“比赛是我不好，如果我没出现失误，我们根本就不会输。”
　　“哦对对对，是该骂你。”队长停住脚步，假装恍然大悟似的转过头来，骂道：“你混蛋！傻逼！大冷天的连羽绒服都不穿就跑出来，饭也不吃发布会也不参加，你是要担心死其他人，担心死我吗？我看你最好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看你脑子里的水倒出来能不能变成世界第五大洋！”
　　他一愣，完全没想到队长只字不提比赛的事。“比赛……”
　　“你有见过iG次次都冠军吗？你有见过FPX次次都冠军吗？输了就输了，输了我们也是亚军。傻逼一个。”队长顿了顿，转身又往前走去，“输了我们就好好复盘，争取下次赢过他们。现在赶紧跟我回去。”
　　“谢谢……”他答应着，抬起头来跟着，又听到队长的话：“违反队规，回去受罚，自觉点。”
　　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的愧疚与纠结终于消散了些，他终于能够腾出点脑子来想其他事。听到这句话，他费力地想了想，队规里好像没有有关规定。又战战兢兢地开口道：“啊？我记得队规里没有……”
　　“刚才新加的，回去宣布，为了防止傻逼。”队长扭头瞪了他一眼，“回去罚你把他们给你留的饭全都吃完了，渣都不许剩。复盘时你当着全队的面，大声反省自己犯了什么错误。接下来一周每天加训一小时。听见没有？”
　　他心头一热，把身上的羽绒服裹紧了些，低低应了一声：“是。”

作者有话说

　　发个文好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