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那你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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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从回到教室以后，乔祁就一直趴桌子睡觉，直到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准时抬起头。
“去哪吃，去哪吃？”程深最快乐的时光，没有什么事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
“我去找我姐。”乔祁仰着头，把手放在额头上，拿起搭在旁边椅子上的衣服，就要走。
辛诚拉住他“帮我带个好。” 说完程深举手“我也是，还有付泽铭的。”
“知道了。”穿好衣服走了出去。路过办公室瞟了一眼，没人。
乔祁路上顺便买了点水果，走到一栋老居民楼前，跺了跺脚，把鞋上多余的雪跺下去。
楼不高，乔昕鑫挺着个大肚子，三楼勉强可以。
乔祁敲了敲门，哈了口气，这楼真的挺老的，楼梯间的玻璃，好几层的都碎了，整个楼道里都是寒气。
开门的是宋鹏，他的姐夫。“星星来了，快进来。”宋鹏和乔祁特别和，像亲兄弟一样。
哎，姐夫，我姐呢？”没等乔祁说完话。
星星，我都好久没看见我的亲弟弟了。”一开口就是老戏精了。
“我过年咱们还见过呢。”乔祁真是对他这个姐姐没办法，转头一看宋鹏一脸产宠溺，真是...
“除了老宋，真没人能受得了你。”乔祁嘴上一点儿都不留情，哪怕是自己的亲姐姐。
“哎，我，是不是没抽你了。”乔昕鑫挺着个大肚子，两只手支在腰上。
乔祁一脸‘根本没在怕好吗？’的表情，宋鹏忙上前“好了好了，千万别生气。”
这么多年，乔祁真是练出来了，面对秀恩爱无动于衷的本领。
自顾自的脱外套，脱鞋子，换拖鞋，进屋，把手里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玩起手机来
“星星来了，我中午多做几个菜。”宋鹏笑着，转身进了厨房。
“哎，最近怎么样？”乔昕鑫用脚踢了踢他。
谢谢关心，身体倍棒，吃嘛嘛香。”乔祁依然专注的盯着手机。“还有他们三个让我帮带个好。”
乔祁一说那三个人，乔昕鑫就知道是那几个人，这么多年能对乔祁不离不弃的也只有他们三个
了，对他这个傻弟弟......
“今年考大学，考哪？”乔昕鑫坐在他身边，拿着乔祁刚面的香蕉，拔了起来。
乔祁微怔“不考。”客厅里突然一片死寂。
乔昕鑫低着头没说话，乔祁不是不想考，是考不了了，高二一年乔祁基本没咋上过学。
乔昕鑫每每想到这儿，没有责怪，只有愧疚，乔祁是被他硬生生弄垮的，她恨他，她恨她的父
亲，她恨那个只有在病危的时候才找他们的父亲，她恨那个生他们但是根本没养过他们的母亲，
她恨她自己，她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可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乔祁比任何人都难过。
客厅一时只剩乔祁，不断敲击屏幕的清脆声。
“吃饭了。”宋鹏穿着围裙，活生生一个家庭妇男。
“我姐夫这厨艺有进步了。”乔祁闻着屋子里的饭菜的香气，朝厨房里走去。乔昕鑫在后面跟着。
乔祁的‘无所谓’，只会在乔昕鑫的伤口上面撒盐。
这一顿饭，乔祁没少吃，和宋鹏也一直唠着，而乔昕鑫在一旁偶尔插几句。
吃完饭，宋鹏直接把他拉到卧室。
“星星啊，拿着。”从衣柜里拿出来一个信封，硬塞给了乔祁。
乔祁一捏，至少要有3000，他也没说什么，从裤兜里也拿出来一个信封，和这个信封合在了一起，还给了宋鹏。
“我姐这都五个月了，正用钱，我不咋需要钱。”乔祁看着宋鹏。
宋鹏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和乔祁算是一见如故，他真的很爱乔昕鑫，也真的把乔祁当成亲弟弟，他们两姐弟的事，宋鹏多少了解了一点儿，但是男人和男人之间，也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用行动说话。
“不行，星星，你拿着，我和你姐手里还有，养孩子的钱我也一直有在存。”
“姐夫，我真的不需要，先走了。”转身直接出去，也没和乔昕鑫说一声。
乔昕鑫回到卧室，看着宋鹏手里多出来的信封，“又没要？”
宋鹏无奈的点头，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乔祁给的信封，有是整整齐齐的一千块钱，有零有整。
乔祁没回学校，出了那栋老居民楼，就一直在街上面无目的走着。
他受不了乔昕鑫和宋鹏的那个眼神，那个充满着心疼，无奈，愧疚，和他根本不想看不懂情绪的眼神，他真的不喜欢。
他曾经害怕过，挣扎过，从一开始的焦躁到无奈再到无所谓。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但是他知道无论再做什么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乔祁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天气真的影响心情，深吸了一口气，往家走去。
这是他那个名义上的老爸，留给他的唯一的一个遗物。
乔祁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烟成了他生活的必需品，随手点着一根烟，坐在沙发上。
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从去年起他才陆陆续续和这个地方有接触。
也是和他那个爹有接触，一瞬间所有的记忆都翻涌出来。
乔祁摔门而去，烟还在烟灰缸里被火星一点一点的侵蚀。
他去了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地方，推开门，满地零散的画材，乔祁一样一样的收拾着，画笔，颜料，墙上的成品，只有这里乔祁才能真正的感到放松。
坐在那个破旧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对面墙上的画，他承认他害怕了，害怕再失去什么。
一下午没看见乔祁身影的周尧有些烦躁。
可是班级里的同学反而习以为常，反倒是前几天天天能看到乔祁才奇怪。
“乔祁高一的时候也这样吗？”周尧把程深找到办公室。
“不是。”程深看着周尧，他知道周尧问的意思，眼里略有动摇，心里有一个地方好像被戳动了一下。
“高二开始的吗？去年吗？”周尧自言自语着。
程深没听清他小声嘀咕着什么，“额，周老师。”耸了耸肩，周尧看着他。
“我...我。”程深想开口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不说，不说回教室。”周尧真的没有什么耐心。
程深挪了挪步子，但是又停住，周尧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周老师，你和别的老师不一样。”
顿了顿“所以。”喉咙向下滚动“别放弃乔祁，他原来不是这样。”
周尧愣住了，看着程深落荒而逃的背影，“‘别放弃乔祁。’他当然自己乔祁不该这个样子。
少年眼里应有的东西，被一些令人讨厌的原因，弄浑浊了，不亮了。
还在沉思，习惯摸了摸裤兜，捏了一下，起身出去了。
二天一早周尧直接把乔祁叫到了办公室。
“老师，我昨天......”乔祁开口就想解释。
这个是昨天开会说的运动会的那个报名表，你回去班级里弄一下。”
“这你也找班长，找体委吧。”乔祁看他不追问昨天逃课的事了，想个借口就想走。
“那你现在就是体委了。”周尧硬把报名表塞到了他手里。
“我？不是老师，体委谁当不行啊，程深，辛诚，付泽铭，孙宇，王明，李力谁不行？”
周尧没接话，“我还是班长，课代表，我没有时间。”乔祁也不想多说废话。
“我觉得只有你能胜任。”拍了拍他的肩，指着乔祁手里的报名表“去吧，学校着急要。
乔祁回到班级，看着班级里零散的同学，扬了扬手里的报名表。
“要开运动会了，你们有谁想报项目？”
‘运动会？高三还有运动会？’‘我我我，我报一百米。’‘明天咱俩去超市啊。’
乔祁揉了揉太阳穴，有一些不悦，“一个一个说。”声音略有提高。
“乔班长好忙啊！不仅要收数学作业，还要管运动会，这不是体委的活吗？”程深从外面回来，抬起手扔给乔祁一瓶冰红茶。
乔祁拧开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对啊，我的活。”随即一副嚣张至极的表情。
“我去/你/妈，你又是体委了？？？”程深回头看着付泽铭“啥时候的事？”
身后的人耸了耸肩，一副不知道的表情。
“就是你给我买冰红茶时候的事。”然后晃了晃手里的冰红茶。
周尧刚进屋就看到被围着的乔祁，心里一阵烦闷。
开始怀疑给他安排这些到底对不对了？
“都干什么呢？上课铃响了没听见吗？”
周尧拿着手里的数学卷子走上讲台“这节课上数学。”
“课代表把数学卷子发一下。”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周尧很少戴眼镜。
最近的视力有些疲劳，不戴眼镜，最后一排真的有些看不清。
乔祁没看过他戴眼镜的样子，周尧长得真算无可挑起，不像老师，扔在学生堆里，就是一个除了长得好看啥也不是的学生。
因为他总是一副慵懒，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但是戴上眼镜，真像家长嘴里的所谓的‘别人家的孩子’。
稍微镇定了一下，走过去拿过卷子开始发。
这次数学考试，咱班的成绩。”周尧抬起头，银色眼镜框下，略到慵懒的神情“很差。”
就只有两个字的评价，真实惜字如金，周尧在等乔祁发完卷子，有一部分发到卷子的同学，已经开始黯然伤神了。
周尧抱着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一言不发，偶尔有几个同学偷偷抬起头，看看他。
周尧看着乔祁回到座位坐下，才开始说话“这次虽然考试题很难，但是，这并不是你们差成这样的理由。”
“但是也有值得高兴的，贺然考了135，年级第一。”台下一顿‘哇’。
“我家然然就是厉害。”辛诚低声鼓着掌。贺然依然一脸平淡的坐在那。
但是，也有一个同学打了，我教学以来的最低分。”看着乔祁一脸志在必得的样子，勾了勾嘴角。“我的课代表乔祁，5分。”
乔祁本来就是想借着这次数学考试，卸下来这个数学课代表的官。
果能连带不当这个班长就更好。
乔祁自从当上班长以后，老师的办公室好像是他的办公室。
每天被人从睡梦中叫醒的就是‘周老师，找你去办公室’。甚至前几天做梦都是这个，吓得乔祁一整夜没再敢合眼。
“真的太差了，我很不满意。”周尧不满意，可是他乔祁满意啊，看来计划应该成功一半了。
乔祁一抹坏笑“老师，你看我这成绩，是不是没救了？要不......”眼神充满询问。
“怎么能没救呢！我看乔祁同学还是有学好数学的信心的。”神色直接回绝了刚才的询问，“要不也不会在卷子上给自己打150分啊。”
一阵哄然，“行啊，还会自己批卷了。”辛诚一脸贱贱的样子。
乔祁本来是怕蒙的那些题超过预想的分，就给自己批了一个150，以为老师能直接给他作废，没曾想，高估自己了，就对了一道选择题。周尧竟然还把这事说出来了。
“都别看了。”周尧冲着那些回头看着乔祁笑的同学喊了一句，皱了皱眉毛。
“我打算，给你们课后补习数学，不收费，我也不强迫。”
一帮连家长强制报的班都抵触的学生，怎么可能主动上呢，还好是开放性，随意。
但是需要先试验一下效果，就从我的课代表先开始吧。”一抹精光，转瞬即逝。
不是不强迫的吗？？？这是......
乔祁直接趴在桌子上，头一下也不抬，没听见，说什么了吗？不知道啊，睡着了。
周尧讲了讲卷子，嘱咐了几句，就回办公室了。
辛诚一下课就跑到贺然那去了“你去吗？贺然。”
贺然整理好试卷，偏着头看着他“不去。”贺然的声音温柔，语调平缓。
那我也不去。”辛诚对待贺然真是痴情，辛诚遇见的女孩也不少，可是就喜欢贺然。
放学后，周尧看的最后一节自习课，一下午根本没人来找他提数学的事。
“周老师，我想补数学。”赵雨悦作为学委，学习并不差，这次题难，考了106，很不错。
“赵...赵雨悦对吧，我看了你的成绩，你的成绩很不错。”赵雨悦脸上充满被表扬的喜悦。
“但是，相比数学，你的英语更应该补补。”周尧目光一瞟，墙角那人起身。
“你回去先多做一些英语试卷，然后我帮你找老师批改怎么样？”赵雨悦点了点头，笑着说了句再见。
周尧正好拦住乔祁,直接把手里的教案塞给了他，没等他反应“走吧。”
“干什么？”乔祁装傻正数第一名。
“补课。”周尧没回头，边走边说。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校门，渐渐开始入春了，抬头能看到零散的亮光。每一颗星星都各自按照各自的轨迹运动着，闪烁着，但也不免有逐渐暗淡的，慢慢消逝在黑夜里。
“周老师，什么补课就没必要了吧”乔祁眼里没什么波澜。“我的数学应该死透了。”
周尧停住了但是没回头，“那先抢救一下试试。”
“周尧，我不补课，因为对于我来说没必要。”乔祁自嘲的笑了笑。
突然被叫全名的周尧回过头，对上一潭死水的双眸，周尧一脸玩味“你怎么知道没必要？”
“呵。”乔祁一脸嘲讽“收起你所谓当教师的责任，你救不回来每一个人。”
乔祁看不出来周尧是认真的还是一时兴起，是什么都无所谓了，“已经陷入沼泽里的人，越挣扎陷得越深。”
周尧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眼里涌现出了一抹他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的神色。
但是乔祁看着他神色的转变，捕捉到了周尧眼里复杂的情绪。
这种眼神乔祁看的太多了，是他的逆鳞，同情吗？可怜吗？嘲笑吗？
不管是什么，乔祁都讨厌“别他/妈这么看着我。”一时怒火攻心。
周尧立马收起来刚才的神色，又是那一副慵懒神色。
“说完了，那补课去吧。”
“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吗？想当好人啊，那你找错对象了。”
乔祁这么多天的怒气，全在今天爆发了，说完转身就走了。
周尧没多意外，太过于害怕，才会对任何东西都刀剑相向，一触碰，刺就会立马出来。
那个背影，慢慢变得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小，但是依然有光，只是藏起来罢了。
曾经的周尧就是现在的乔祁，所以我会......
用我经历过的痛来挡掉你还没承受的伤。
用我经历过的经历来替你承受本不该属于你的顾虑。
用我不堪一击的勇敢来保护你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害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