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意拳拳》白暮云

47、番外(汇川往事)

　　夏日炎炎，高一三班的体育课上，体育老师老张正在点名，沈知闲在心里祈祷盛意快点来，哪怕迟到被罚跑十圈也行，眼看着班里名字过半了盛意依旧没有赶来。

　　“李全龙，”

　　“到”

　　“盛意～盛意”

　　张立海看了看，走走向班长，沈知闲只看到班长引颈到处看了一眼，低头跟老师说了什么。该来的还是来了，虽然开学半个学期过去了，体育课没上过多少，到班长对同学们倒是认识了不少。

　　“牛逼啊，盛意又不来～”

　　“他又缺旷，是不是忙去隔壁学校撩妹去了，毕竟他刚从那转来，”

　　沈知闲听着后面排的同学讲话，说实话他每天都和盛意在一起，班上的的同学很多都是知道名字，但对不上号，所以一般他很少主动跟人打招呼，一是不想，二是怕叫错。

　　他竟然一直手拍过他的肩膀，“哎，你知道他去哪了吗？我看你们天天呆在一块儿？”

　　沈知闲不喜欢这种粗鲁的问话，而且别人碰他都没问过他，他觉得很不舒服，理都没理那人，甩出了三个字，“不知道”。

　　“体育委员带领大家做准备活动，沈知闲跟我来～”

　　被老师点了大名，沈知闲知道虽然丢脸，但老师没有恶意，还没走出方队，后面就又响起了同学们的讨论声。

　　同学A:“我看班长一定跟老师出卖了沈知闲，毕竟老张都认不全同学，这会儿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同学B:“言之有理，”

　　同学C:“那我们要不要来赌一赌，赌沈知闲知不知道盛意去哪儿了？”

　　同学B:“赌个屁，他俩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汇川谁不知道，盛意那个吊炸天的的人，眼里只看得到沈知闲啊，你这不是明摆着输吗？”

　　同学C:“凡事有个意外嘛！”

　　沈知闲离开方队的时候说了一句“无聊”，就朝体育老师的方向去了。

　　“班长说你俩平时形影不离，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不知道，”

　　“请你不要包庇他，一个劣迹斑斑的人，你想跟她成为同党，挑战学校的权威吗？信不信我告你们班主任。”

　　沈知闲眉头动了一下，很为难的开口，“老师我真不知道，我从昨天就没看见他了，今天也是一个人来的学校。”

　　沈知闲这么不知道盛意去哪了，昨天从巷子分开后，他们各自回了家，今天他还特意在巷口等了盛意很久，可一直没等到人，前三节没老吴的课，所以一直撑到了最后一节，才被老张逮到。

　　沈知闲在班主任办公室挨了一顿盘问，老吴什么消息都没有得到，才把人放回班上。

　　盛意下午第二节课的时候回来的，屁股没坐热就被老吴喊走了。

　　他一进教师就吸引了全班的目光，嘴角，额角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和人打架了。沈知闲还没来得及去问他，等到放学也不见他回来，去办公室的路上碰到吴中才知道盛意走了。

　　沈知闲失落的低头着，没有从前门出去，他喜欢走侧门，因为一出去就是一条林荫街道，一棵桃树撑开庞大的树枝，偶尔掉下几个将熟未熟的桃子，有趣得很。

　　盛意看到人出来了，口哨一吹，沈知闲立马就抬了头，看到盛意在等他，笑盈盈的跑过去。

　　“怎么出来得这么慢，我都等了好半天了，还去书店吗？”

　　沈知闲听他说话，没大碍，可那伤口又确实吓人，本来也想去的，结果却摇摇头。

　　沈知闲喜欢他，他不想看到伤痕累累的盛意，他长得极好看，但脸上总是挂着伤。小学初中他们都不是一个学校的，高中盛意也没跟他一块儿，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盛意转学了，来进了他们班，成了他的后桌。

　　“那回家？”盛意试探性的问沈知闲意见，同学们都说沈知闲性子冷，好欺负，可在盛意看来，他只不过是不喜欢和没关系的人接触罢了，有时候他还挺怕沈知闲的，尤其是现在，沈知闲看着他不说话让他觉得后背有些发毛。

　　沈知闲不动，他也不动，很快盛意就主动交代了。

　　和隔壁高二的约架的事他没告诉沈知闲，一是不想他参与但以前的事情，二是他不能连累沈知闲被处分。

　　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交待清楚了，就连老吴说的处分，检查书他也说了，沈知闲还是一副沉默的样子，对他很失望的走开了。

　　盛意在后面追着他跑，跑的时候小腹还隐隐作痛，他把打在他肚子上的人狠狠的踢了个够，这会他一手捂着肚子，一只手去捞沈知闲摇摆的手，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不告诉你！”

　　沈知闲还是没理，他现在不想说话，只想快点回家拿药。

　　“哥，哥，我叫你哥还不行吗？我真的知道错了，”r沈知闲终于停下了，盛意拉着他的手，低头喘气。

　　“我没生你的气，”

　　说完就又拖着人走了。

　　盛意在巷子前的公交站上等了沈知闲很久，肚子又疼又饿，说好了一会儿就出来的，他等了老半天。

　　沈知闲拿出药鬼鬼祟祟的从家里偷摸着出来，平日里几个玩得好的都来旁边的篮球场挥汗如雨，他和盛意昨天答应了他们今天下午来一场，可他们这会儿都没影了，他听着声还在思考碰到了怎么解释，一下手就被人拉走了，手里的碘伏一荡一荡的。

　　盛意把他拉到一侧的石凳上乖乖的坐着，有些生气的问，“怎么现在才来啊，我都等了好久了！”

　　“我爸在家，我趁他不注意跑出来的，你就别说话了，乖乖上药。”

　　沈知闲动作娴熟的擦着盛意脸上的伤口，一边擦一边轻轻的吹着伤口，他们挨得很近，盛意笑意深长，用这一次次的伤换来沈知闲的心疼与靠近，他决定伤也不疼了。

　　他笑得很大声，沈知闲不知道他在想入非非，最后一次的时候使劲儿按了一下额角鼓起的包，盛意咧嘴喊痛。

　　“痛怎么不长记性，每次都是一身伤回来，你也不怕你爸妈担心，都这么大的人了，也不会保护自己！”

　　“他们才不会管我呢，早上回临海了，”

　　“那你晚上吃什么？”

　　盛意还没想到那么远，被沈知闲一提，反而开始思虑起来。

　　“一个人随便吃点，饿不死，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不是吃什么？而是我那一千字的检讨书该怎么办？要不闲闲你就大发慈悲，帮我了了这一桩心事。”

　　沈知闲嘴上说着不愿意，盛意好说歹说，还搬出今天等了他很久来诓人，沈知闲很享受盛意需要他的感觉。

　　当晚，沈知闲甚至很石英说了之后，背着书包就上了盛意家，两人吃了两桶泡面，身子身上有伤，只能擦洗，而沈知闲迅速的解决了洗澡的问题后，伏案写检讨。

　　盛意洗了很久才出来，一出来就看到沈知闲湿着头发在书桌上埋头奋笔疾书，二话据说，过去拿着浴巾罩住了他的头，给沈知闲来了一个粗糙的擦拭。

　　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的人，随后被擦了几下着头，也就乖乖的任由他揉搓。

　　浴巾一拿，他恢复了视线，手还握着笔，盛意倾身像前，身上清新的柠檬味立刻飘散开来。

　　“写完了吗？”

　　沈知闲还沉浸在这股香味中，回答得慢半拍，“没～快了。”

　　“哦，加油！”

　　盛意轻松的去床上看沈知闲的漫画书，躺得歪七扭的，他也不嫌咯得慌。

　　沈知闲拉上文具袋，把检查放进他书包后，也爬上了床，交代了一句，“明天小考，早点休息，”，不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盛意看的入迷，沈知闲喜欢的东西他也喜欢，他听到耳边传来有节奏的呼吸，他翻书的声都压低了很多。

　　漫天重新放回书包，盛意轻轻的躺下来，头挨着沈知闲，借着灯光看人，柔和又可爱，他不止一次的想过去亲吻身边的人，那粉嫩的薄唇，白净的脸庞，澄澈的双眼，额前细碎的头发，随意的垂落，一切都是少年的青涩模样，让人忍不住靠近。

　　第二天盛意把检查书交给了吴中，态度诚恳谦逊，可是再怎么犯错也还是孩子，吴中也不忍心说他，反倒是小考最后结束后，校长找到他，说了隔壁学校的打架学生家长找上门来了。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盛百楼和柳新甜给人赔了医药费，屈尊给人道了歉，盛意也因为这事成了学校的“红人”。

　　小考成绩出来那天，班长余清航单独把沈知闲叫去了办公室，盛意看着沈知闲和班长的背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班主任老吴想问沈知闲的意愿，选文科还是理科，沈知闲也有些莫名其妙，直言没想好，就走了。

　　一直到放学，盛意都没理他，他们买了水就去了新华书店里写作业，盛意最近对沈知闲的占有欲极强，最近班里女生开始借机向他问沈知闲的情况，或许是优等生的缘故，沈知闲很招女孩子喜欢，当然盛意也不差，喜欢他的女生都是其他班的，老是偷偷给他递情书，送礼物，不过都被他当年拒绝了，可到了沈知闲这就不一样。

　　他们每天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女孩子想插进来都没机会，可就是这样盛意才心慌，沈知闲太优秀了，他看着这会在奋笔疾书的人，怎么想都觉得烦，这种心思太折磨人了。

　　他把作业本一并扔过去，倒头就睡了。

　　梦里他拉着沈知闲一路狂跑，吕静美，刘若琳，白苏等一堆女孩子在追着他们，他紧紧的拉着沈知闲，这场景像极了粉丝追星时的冲动。

　　“不要，放开他！”

　　盛意从梦中醒来，沈知闲的手还捂在他嘴上，嘴唇碰到柔软的掌心，他心里漏了一拍，旋即就拍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知闲不知特他又抽了什么疯，不旷课了，但却在校外打架，还学着抽烟，简直活生生的变成了一个地痞流氓。

　　沈知闲劝不住只能帮他打掩护，他见过鼻青脸肿的盛意，也见过吞云吐雾的盛意，还有幸在全校师生里见识了作检讨的他，每一个场景都有不同的姿态。

　　这一年夏天，盛意自由挥洒，肆意妄为，学渣加持，过的自由自在，唯一的爱好就是阻止女生靠近沈知闲，替他挡住了所有桃花，沈知闲也替他抽烟打架翻墙做掩护，真是互帮互助，相亲相爱的好同学。

　　自从在书店确认了彼此的心意后，盛意就忍不住在学校缠着沈知闲，喜欢是蓄谋已久，秀恩爱是自然而然，一块吃饭，一块回家，课桌下的手指交握，厕所隔间的亲吻，虽然做着和以往相同的事，可得到的体会却不同，似乎这一切都有了明目。

　　盛意父母依旧常年不在家，沈知闲和盛意也常在家撸到很晚，第二天照样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青春期张狂，往往让他们在某一方面格外的具有征服欲，盛意对沈知闲就是如此，他们疯狂试爱又小心翼翼的隐藏，器材室偷吻，教室门背后的拥抱，桃树下的牵手，这一切的一切既刺激又隐秘。

　　汇川中学的早恋现象一向含蓄，男女牵手小树林，教学楼后面的拥抱，安在他们身上都显得正常不过，可就是在这张相亲相爱的包裹下，他们才向往，才渴望，才交互。

　　两个人暗戳戳的发糖，同喝一瓶水，同穿一件衣服，他们会用自己的名字叫对方，离开学校就肆无忌惮的牵手，躲在书店的角落看对方，在北城的夜里接吻。

　　记忆的碎片拼凑着他们的过往，记录着年少情深的洒脱与青葱岁月的炙热。

　　“沈知闲”

　　“盛意”

　　他们用自己的名字叫对方，这是他们之间说“我爱你”的密码，北城的时光，爱而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