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意拳拳》白暮云

30、第三十章

　　盛意早早交待好所有事务后，就来到了江明家的早餐店，一路上忐忑不安，既想知道真相，又害怕接触真相，他已经做了很多的心里建设，可还是在被问起时惶惶不安。

　　“江哥，我听闲闲说，石奶奶同意你们在一起了，怎么没带闲闲一块儿过来呢！”

　　其实在接到盛江河的电话时，江明也很纳闷，电话里也没说什么事！盛江河只说有事找他，直到人出现前一秒他都还是一头雾水。

　　“今天我找你的事还请你不要告诉他，我不想他不开心！”

　　江明感觉气氛有一点肃杀，想必待会儿要说的话题也是十分严肃，他甚至在心里猜测盛江河和沈知闲是不是闹别扭了，盛江河来向自己求助，等到对方开口时，他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江明我想知道关于沈知闲的一切，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可以吗？”

　　“怎么～这么说～，你们现在不是在一起吗？你直接去问他那多方便啊，而且有些事我知道得也不是很清楚，万一我乱说话了，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那我不成罪人了吗？”

　　“你知道，有些事如果他不愿意说，你问也是白问，我打算中秋就上门去拜访奶奶，所以想着多了解一点，也是好的。”

　　盛江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缓解了气氛，让江明也没那么紧张。

　　“哦，原来如此，我知道的不多，大概是六年前他们来的这儿，那时候石奶奶和闲闲人生地不熟的碰到了许多困难，我家是开早餐店的，所以经常看到一大早石奶奶就带闲闲出门，过一会又回来，循环往复，我特别好奇就主动和他们打招呼，那是我第一次正面清楚的看到他，安静俊秀，原来是石奶奶”在带他熟悉路，从那以后，我就经常和他们一起聊天，他们也会到我家早餐店吃早餐，就这样我们就开始熟了起来。”

　　江明说了很多和沈知闲相关的琐事，可就是没有提到他眼睛和家庭的问题以及他们为什么搬到这儿，盛意有些失落。

　　“熟了之后某一天我问他们怎么搬来这儿了，闲闲也很平静的说老地方呆腻了，想换个环境试试，至于为什么年纪轻轻眼睛就瞎了，他也只淡淡的说了两个字“意外”。”

　　？
　　“那他的家人呢，除了石奶奶，你还见过其他人吗？”盛意问得有些急切，这很难不让江明猜想他和沈知闲是不是出了问题，“没有，只有奶奶和他，江哥，你老实告诉我，你和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奶奶没有真正的同意，还是奶奶让你离开他？”

　　“没有，你别猜了，”盛意喝着水，紧张的神经得到了一秒的放松，这会儿他没有注意到，早餐店的窗子外有一位老人在死死的盯着他。

　　“石婆你看什么呢？该回去做早饭了，还是你想去给闲闲带早餐啊？”

　　兰芝说完话也跟着石英的视线看去，只见江明跟一个儒雅清冷的年轻人在谈话，深秋的室外冷的一塌糊涂，兰芝扯着石英的胳膊，示意她回去，可她视线仍不挪开，直勾勾的看着早餐店，直到那年轻人转过头来，兰芝先她一步认出了这个人。

　　“这不是那个江哥吗？就上次送闲闲回来那个，我跟你提过的那个，长得很英俊帅气，跟咱闲闲还挺配得来，有好几次我都看到他把闲闲送到路口才走，真是体贴啊！”

　　石英沉默不语，兰芝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说了好半天，看到店里的年轻人站了起来，石英才说要去给沈知闲买早餐，让她先走。

　　“早不说晚不说，害我等了那么久，真是的，”兰芝一边嘟囔一边往回走，刚打开家门，就听背后的门也打开了。

　　盛意刚走出早餐店就看到石奶奶挎着篮子立在门口，眼神一直看着他，他心里抱着一丝侥幸，正打算侧身走小巷，耳后就传来了声音，“这么多年没见，连我这个老太婆都不认识了吗？”

　　盛意脚步一滞，闭着眼睛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怔怔的转身，“奶奶！”

　　老人面不改色，身体微微晃了晃，“你改名换姓的接近闲闲到底有什么目的，如今出现在这儿又是为什么？”

　　盛意还没消化与江明的谈话，这会又来一个刑讯逼供的，他一个头两个大，看着年迈的老人，心软了下来。

　　“奶奶我们进去说吧，长时间吹凉风对您身体不好，”盛意先她一步又返回了早餐店，亲自去给老人端了一杯热水。

　　“奶奶，接近他我没有恶意，我是四个月前才来沧州，也是在那个时候重新遇见他，以前是我不懂事，我知道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但现在我们都长大了，我希望奶奶能原谅我，让我们重新在一起。”

　　“我该叫你盛意还是盛江河呢？你一句简简单单的不懂事，你知道对闲闲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他的眼睛，你知道吗？”

　　盛意有些战栗，他很惊讶石奶奶的态度，不吵不闹，反而平平静静的在跟他阐述往事，这让他的心拔凉拔凉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初你说走就走，闲闲被他爸带回家之后，死活也要出去找你，有一次他趁他爸喝醉了，偷偷翻窗子出去，结果没出巷子，就被他爸抓回来痛打一顿，那一次打到他躺在地上半给小时才缓过来，我劝他不要去招惹他爸，让他道歉说他做错了，可他那个倔脾气，怎么说都不听，爷们一老一小都不是他爸的对手，所以你不知道那个假期他被他打了多少次！”

　　盛意浑身的血液像凝固了一般，听完这些，他的手不自觉摸成拳状，似乎有大干一场的趋势。

　　“这些你都没经历过吧！后来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怎么说他都不放弃和你在一起，还口口声声对他爸叫嚷着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你不知道那时他为你们的感情付出了多少，可你呢？你又为他坚持了多少！小意啊，算奶奶求你，不要再来招惹他了，在一起只会让他想起拿着痛苦的过往，徒增悲伤！”

　　不知何时盛意的眼眶湿了，他看着面前满头银发，满脸皱纹的人，他说不出一句话，细数过往，他似乎对沈知闲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你知道他爸是怎么死的吗？”

　　盛意错愕的看着老人平静的回忆，“我们也不知道闲闲是怎么得知你要离开的消息，那一天他爸赌输了钱，回来心情很查，把气全都撒在闲闲身上，还骂他是怪物，说他是变态，说他们沈家怎么会养出他这么一个叛逆的狼崽，你知道我听到他爸这么说他，我心里有多疼吗？我孙子原本是那么乖的一个人，我们不指望他能光宗耀祖，但求一生平安顺遂，可就是这么简单的心愿，上天也没能让我们如愿。”

　　“奶奶，他的眼睛～～”盛意有些哽咽，不敢去想那个时候的沈知闲经历了怎样的折磨，他们确定关系的那天，他不知道沈知闲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那时他自然而然的习惯沈知闲的存在，就连东窗事发了，他都没想着来沈家为沈知闲开脱，他真是一个混蛋。

　　“你们家走的那天，是闲闲求我放他出来，他说完送你最后一程，还跟我保证一定会和你断干净，我一时心软就开了锁，可等他前脚走，他爸后脚就追上去了，我不放心的跟着，他在你家门口失了神，人去楼空，正如他的心一样也跟着离开了，他爸赶来时。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被我扯嗓子喊时，他才想着逃走，结果就在北城路口，被他爸逮到了，父子俩当街扭打在一起，那天闲闲像疯了一样，不顾身体的疼痛，把沈厚朴打倒在地。就在他们扭作一团时，卡车从另一个路口过来，生生的碾上去了，他爸当场毙命，而闲闲也在生死之间被他爸推开，撞到了花坛，缺口的瓷砖刺进眼睛，这场关于你的闹剧最终以一死一伤结尾。”

　　盛意随着石奶奶的话，心与当时沈知闲的感受一般起承转合，痛得钻心，痛的无法呼吸。

　　“六年前你一走了之，如今你换一种身份接近他，你觉得如果他知道了你的身份，知道你在骗他，他还会愿意跟你在一起吗？你从六年前就伤害了他，如今他看他眼盲，再次欺骗他的感情，别说过不了我这一关，你连你自己那一关都过不了，要不你也不会来找江明了！”

　　“闲闲说，中秋带你来家里，你说如果我把你就是盛意那个胆小鬼的身份告诉他，你说他会怎么想，你不会让他幸福只会让他想起那些经历过的痛苦过后，无地自容。你骗我一个老太婆没所谓，反应我也没几年活头，可是我不允许你再次伤害他，难道看到他这样，你不会心痛吗？”

　　“奶奶，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不会伤害到他，我只想他开心快乐，我从没想过勾起他的痛苦。”

　　这样软弱无助，可怜痛苦的盛江河是江明从未见过的，他不知道石奶奶跟他聊了什么？竟然能让他情绪一秒崩塌，看来要想和沈知闲在一起，石奶奶才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你是害他亡父，致他眼瞎的间接凶手，以前我是恨过你。如果你们一家没有搬来北城，你就不会遇见我们，你就不会和闲闲有那段难以启齿的喜欢，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他也不会变瞎，我们在这生活了六年，这六年来风平浪静，直到你的到来，我们的生活又在次掀起波澜，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他好不容易拾起的希望最后落空，他还能不能经受得了这种打击。”

　　“奶奶，我不愿让他一个人，一个人在这个世界浮沉，我想做他的眼睛，我想陪他走下去，我想往后余生全都是他，我想弥补这些年的空缺，我想好好保护他。”

　　石英原以为说了这么多，能让盛意知难而退，不再来打扰他们的生活，可事与愿违，他想背水一战，她想到沈知闲这段时间的开心，刚到自己即将命不久矣，想到在盛意的陪伴下沈知闲过的是那么的幸福，她不忍心，她不能剥夺孙子追求幸福的权利，也无法割舍对沈知闲的牵挂。

　　“在得知江哥的存在时，我就松了口，你不知道我这些年给他找了多少姑娘，全都被他拒绝了，也许是我们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追求的是什么，我之所以让他带你回家，也是不想让他失望。事到如今，我只求你不要放弃他，爱护他，他是值得被疼爱，被捧在手心里的人，不要辜负他的一片真心！”

　　“谢谢奶奶，我一定不会的，我会把他当作自己的命一样去珍惜！”

　　“那就好，你们年轻人自己去折腾吧，好在还有大把的时光，你们开心快乐，健康幸福就是我们最大的心愿了！”

　　盛意看着石奶奶的身影消失于巷口，他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沈知闲的这六年让人心疼，也让盛意内疚，他决定用一辈子来弥补，把他迟到的这些年给他找回来。

　　“恭喜啊！得到了奶奶的首肯，往后就没什么可以阻止你们在一起了！”

　　盛意拍了拍江明的肩膀，叹了口气离开了，碰到石奶奶是意料之外，了解了沈知闲的事也是意料之外，得到石奶奶的同意更是意料之中，这些惊喜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盛意六年前的怯弱给沈知闲带来的伤害。

　　沈知闲听兰姨说奶奶给自己买早餐去了，也不慌不忙的坐在门槛上，隔了好久才听到脚步声，起身伸手去摸，好一会冻僵的双手才被奶奶握住，早餐没吃饭，反倒被奶奶打了一下，才悻悻的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