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意拳拳》白暮云

14、第十四章

　　沈知闲回家倒头大睡直到傍晚，是被院子里的嬉笑给吵醒的，可乐也很诚实的在地板上趴着，等待主人的召唤。

　　“闲闲起来了，我可好一阵儿没见着了，怎么感觉清瘦了！”

　　我刚扶着门框露出了半身，就听到兰姨的大嗓门在议论了。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硬着头皮，挤着笑容，往那一堆人而去。

　　“他呀，就一个样，怎么养都胖不了，白白浪费了粮食呢！”

　　奶奶插进来的一句吐槽让沈知闲无地自容，难为情的苦笑，这还是最近一段时间他听到奶奶最为轻松的语气，不觉朝那声音处挨得近了些。

　　屁股刚一落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随即响起，这会他才意识到院里恐怕不止奶奶和兰姨。

　　赵思佳的眼神从沈知闲一出现就没离开过他身上，阿兰和石奶奶一看这情形，眼神不自觉的对在了一起，暗暗的笑了起来。

　　“家里来客人吗？奶奶，”

　　“这是你兰姨的侄女，这不放假了，来这边看看她，都闷了几天了，今天随兰姨来我们家串串门，”

　　“哦哦，”

　　沈知闲一问完，就下意识的不说话了，倒是这姑娘来了兴趣，挑起了话头。

　　“沈哥哥是做什么的啊，我听石奶奶说您又写书，又玩音乐，”

　　“我就是个无业游民，那些都是瞎折腾，我一个瞎子能做成什么大事呢，你听听就好了，不必当真！”

　　话一说完，沈知闲就被奶奶狠狠的拍了一下手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奶奶还没有放弃让他接触女孩子，这次直接带家里来了，让他无处可逃。

　　“沈哥哥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了，人长得好看，脾气又好，又有才艺，为人又和善，我很愿意跟沈哥哥交朋友。”

　　“臭丫头一点都不害臊，哪有你这么直接说出来了，女孩子家要学会矜持。”阿兰拉了拉赵思佳，接着又说“闲闲你别多想，她呀典型的东北姑娘，性格外放了些，今年大三了，来这几天了，天天听我念叨你的好，今天死活也要跟过来见识见识，”

　　沈知闲笑了笑，心想自己又不是什么国宝，有什么好看的，

　　“兰姨抬爱了，以后她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尽力帮，”

　　场面话点到为止，惹得兰姨呵呵笑。

　　“真的吗？那沈哥哥可以带我去附近逛逛吗？我大姨都不让我出去，无聊死了！”

　　这话惹得兰姨一阵埋怨，一阵阵欢笑响彻院子，晚饭也是拼桌，小姑娘人美嘴甜逗得兰姨和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好不容易送走了“贵客”，沈知闲一身疲惫的回了房间，才想起白天充电的手机，连忙拿起来，生怕错过什么似的。

　　“你好好休息，晚上一起吃饭！”

　　这条语音不知什么时候发的，可这会才听到已经晚了，沈知闲内疚的拨通了盛江河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时隔几个小时那温柔的声音再次传来，撞碎了沈知闲的心怀。

　　“你吃了吗？怎么现在才打电话过来，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一直不敢打电话打扰你，现在你睡够了才想起我来，我生气了！”

　　“江哥，你都那么大了，怎么还那么幼稚呢，我回来充电到现在，忘了拔了，对不起啊。”

　　“我不管，我就是生气了，你想怎么哄我吧！”

　　沈知闲慢慢的爬上床，怀里抱着枕头，开始和盛江河煲起了电话粥。

　　“原来你忙着和小姑娘聊天，把你男朋友忘到脑后了？闲闲，这次我要生更大的气了，你就想着怎么来哄我吧！”

　　“就一个小姑娘，奶奶跟兰姨盛情难却，明天带她到我们这一带随便逛逛，也算完成了任务。”

　　“啊，明天你还要陪她啊，那我怎么办？要不你把这个难题抛给江明，反正他也没女朋友，成全了他，也成全了我们，”

　　盛意说这话的语气贱里贱气，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两人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互道晚安，却谁都不愿意挂断，都想听着对方的声音。

　　“闲闲，睡了吗？”奶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沈知闲连忙对着听筒说了句话就挂断了。

　　握着手机的盛意也听到了石英奶奶的话，有些沧桑无力，他记忆里的石奶奶看似待人和善，可一遇到事态度也会强硬起来，盛意没有机会看到她发火，也没有接触过六年后的石奶奶，唯一的印象停留在两人在一起的事东窗事发后，沈叔叔带走了沈知闲，石奶奶看他的那一记厌恶的眼神，这也是盛意至今没有靠近城南小巷的原因。

　　奶奶的唠叨无非就是叮嘱沈知闲，明天一定要好好照顾赵思佳，给人留下好印象，他敷衍的应承后，简单洗漱就爬上了床，手机刚好语音报时九点半。

　　他左思右想还是没有给盛江河发信息，打电话，转而暗戳戳的提醒江明明天抽出时间一块玩玩，还交待他打扮得好看一些。江明对这事猜测了半天，腻腻歪歪的瞎聊去套沈知闲的话，无果。

　　“怎么想起来找我了，你家的小瞎子不陪你了，来找我排解寂寞，我很忙的，”

　　徐尽染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左刀右叉比划着，却不动手，嘴巴还贱贱的嘟囔。

　　“你少tm瞎说，要不是看你一天无所事事，你都不在我晚餐对象考虑范围内，”

　　“哟，感情你这盛氏老总就是来接济平民来了，看来今晚我的饱餐一顿，不然都对不起你的爱心。”

　　盛意看着气色不佳的徐尽染，喝了一口红酒，眯着眼打量着他。

　　“你少贫了，消失了一天去哪儿了，是不是又醉倒在哪个温柔乡里了。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刚才接电话还神秘兮兮的，怎么你是不是去勾引有夫之妇了。”

　　徐尽染愣了一下，才回过神回来，心想是在温柔乡睡了一天，可不是什么有夫之妇，而是一个黄金单身汉，昨晚就不该上那辆车，最后落得这样一个下场，诅咒别人，最后失身的反是自己，得不偿失啊！

　　“你嘴巴能不能不要这么毒，说话前也为你家的小瞎子积积嘴德，小心你俩没以后。”

　　这话惹得盛意蹙了眉，略有愠色，旋即一杯见底，眼神撇开了这个恶人，徐尽染的嘴巴一向没个把门的，早晚会有人收拾他，不要气，气势死没人替。

　　感觉到盛意的不舒服，徐尽染稍有缓和的说了很多话，殷勤的倒了酒，才窥见那人脸上的一丝笑意，自己这狗腿姿态又让他想起了昨晚的事儿，该死的体制内奴性本质难改啊。

　　“我明天就去交警队了，潇洒了这么多天，也是时候为国家尽一份力了，沧州交警大队需要我，想要见到我可不是那么容易了，你会舍不得我吗？”

　　“别自恋了，早点进去接受组织改造吧，晚了就没救了。说得这么大义凛然，要不改行得了，这份神圣的工作的确不适合你，夜夜笙歌，纸醉金迷的人去维护交通秩序，保护一方百姓，我心里瘆得慌，感觉你在替阎王物色接班人，直接从地下拿提成似的，想想后背都发凉，害怕你为了冲业绩，拉亲人垫背。”

　　“这一杯敬你的想象力，你也太逗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幽默呢，冲业绩？第一个就拉你。”

　　徐尽染笑得太大声，扯到了腹部的疼痛，徐尽染小声的爆了句粗口，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全力压制了腹腔里的怒火。

　　陶层林真tmd是条疯狗，早上起来，全身像是被人分经错骨似的，就差回炉重造了，不过，也挺爽的，可惜睡到了人，套不到心啊，总体来说，弊大于利。

　　回到酒店，自觉没喝过瘾的徐尽染又喝起了洋酒，这一天过的浑浑噩噩，从在陶层林的床上醒来，看到满身青紫的痕迹，他才知道昨夜放纵得有多狠。

　　脑子里碎片的回忆着，自己鬼使神差的跟着陶层林进了酒吧，然后帮他挡去了前来搭讪的男男女女，脸上泛起了红晕，觍着脸跟陶层林要奖赏，酒精让一个常年冷静，严于律己的人失去了还有的理智与坚持，他竟然与陶层林滚起了床单，可恶的是他还是下面的那个，真是可惜了他这一身的肌肉个高挺的身形。

　　这场荒唐事里夹杂着愤怒与不甘，生理渴求与致命的吸引，两个如同久旱逢甘雨的枯草，在一场秋雨的浇灌下满足的吮吸，拼了命的感受对方的存在，这是多么美好的回忆，尽管索取的过程难分伯仲，始终也算分了胜负。

　　蓬头洒下的水浇灭不了徐尽染的思绪，外间挂着还是陶层林的衣服，谁让他的衣服变成了碎片，可惜了那一身名牌，他故意挑了陶层林衣橱里最贵的衣服，仿佛这一举动就能给他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同时也能惹怒那个高岭之花。

　　身体的痛感让他这个澡花费了半个小时，连带着上药，这还是他的初体验，对着镜子，他舔了舔嘴唇，脑子里浮现着昨晚的一幕幕，似乎他和陶层林之间变成了一场无休止争夺战，不知谁能坚持到最后。

　　同样拖鞋一身的疲惫从浴室出来的陶层林，好不容易收拾了卧室的狼藉，此刻还没发现自己最昂贵的衣服已经丢失。他四肢散开，呈“大”字躺在床上，柔软的被子支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仿佛在给他做一场无声的按摩，一闭上眼睛，这间屋子就会回荡着彼此交融的气喘声，是那么的羞耻于不堪，这事陶层林从未有过的体验。

　　多年的从业习惯，让他对拿着酒吧里的1或者0敬而远之，守身如玉多年，一朝惹病那多不值得，他想要的伴侣是可以携手共度一生的那种，绝非混迹情场，逢场作戏的戏子。

　　见色起意，性致勃勃，但事与愿违。

　　两人之间仅有几面之缘，一夜荒唐过后，假装什么事都没有，这会儿陶层林拿着手机，甚至想删了徐尽染的联系方式，医者仁心让他放弃了，一股内疚感爬了上来，毕竟他是上面的那个，白白睡了人家，就算是约pao，人家好歹也有费用呢，何况昨晚什么措施都没有，这会估计他在哪疗伤呢！

　　一晚上陶层林的脑袋里全是徐尽染那损样，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怎么就不学好呢，学别人勾引人，气的是自己还把持不住，造孽啊！

　　第二天陶层林才知道自己的衣服被徐尽染穿走了，同时消失的还有自己备用内裤，一张纸条赤luo luo 的充满挑衅意味的放在衣橱里，就像他的主人不可一世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揍一顿。

　　“衣服和内裤就当作泡我的费用了，陶医生昨晚可真粗鲁，害我今天下不来床，表面清冷，背地里热情似火，你这个两面派。”

　　陶层林低头，把那张纸条捏在手心，他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从此梁子算是结下了。

　　很快眼科中心陶医生顶着草莓上班的事传遍了医院，陶层林一时风头正盛，走哪都是人人议论的焦点，来医院上班除了患者他都唯恐避之不及。

　　这事传到了院长耳朵里，他的事确实在医院引起了不小的风波，谁让他是沧州医院的黄金单身汉，砖石王老五呢，这会院长只希望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别天天盯着这些八卦，形象医院形象。

　　陶层林在医院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引起这事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在交警队复命，带着调令来沧州，可队里却不见人影，唯一一次露真容还是这位警队未来之星车祸现场，领导慰问后，下属也没了消息，今天这外派人员一副精包装的模样出现在交警大队，着实引发了不小的风波。

　　工作上的他与私下截然不同，严肃而凌厉的模样迷倒了几个女交警，堂堂临海交警二级警司为了盛意申请外派到这个地级市来，真是屈才了。

　　早就烦透了体质，徐父早就有意让自家儿子回家继承家业，奈何拗不过，其实徐尽染也就是想自由，不靠家里。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优秀的人到哪都是遭人妒忌，徐尽染也无可幸免，才刚进来，就被同级的警司参了一本。

　　这事一直到晚上都还堵在他胸口，多少杯酒酒压不下去，盛意带着小瞎子又来他面前晃悠，这又让他怒火中烧，此刻他更加讨厌陶层林了，都一天了，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今晚的伤心一半都是这条疯狗勾起的，现在他只想疯狂的将他咬碎。

　　陷入热恋的人自然不会懂得独守寂寞的人，白天的郁闷，让夜晚酒场里的徐尽染更加肆无忌惮，落寞无处挥洒，盛意很少看到这样的学长，这会他只顾着照顾自家的小瞎子，哪管得了别人。

　　看出沈知闲的不自在，盛意有意离开，殊不知这会儿徐尽染在酒场里已经沦为了别人的猎物，而陶层林出现在这儿，让大家的关系都成了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