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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回 ...

  •   到了天池,已是月上柳梢。圣君仔细观瞧,但见那金风玉露汤原是二汤,一为温泉一为冷池,故分阳阴。阳汤名为金风,阴汤名为玉露,可供调理阴阳、采神修功。这天池之间水雾弥漫,灵秀之气氤氲蒸笼,刚闻其气便已神清气爽,圣君越看越喜。虽已是秋季,那池中仍盛开着彩荷粉莲,在月色下尤为迷人可爱,烟垄纱罩之间但显青松明月,又有虫鸣悦耳,更如仙境一般。真是好一个天池神水驻地上,何需再觅瑶池台!

      三娘道:“圣君与宗主分属阳阴之体,可先分别到金风玉露调养生息,一养阳生一泄阴毒。半个时辰之后,圣君再到玉露汤为宗主疗伤。”
      圣君点头。
      三娘又道:“圣君仁德,此次必然损耗真阳,但玄心正宗也不会让圣君吃亏,作为答谢,宗主愿以玄心奥秘一诀‘天宫破’相赠。此诀乃修阳养身大法,可助圣君迅速提升功力,即使真阳大损,也只要修炼数天便可恢复。”
      圣君原来只想着救人,没想到还有此大礼相赠,忙道:“此番大礼七夜愧不敢当。”
      “圣君如何受不得?倘若圣君不取,宗主恐怕也不治病了。”
      七夜一想,宗主也是刚强之人,岂肯白白受自己的恩惠,倘若自己推辞,一来二去怕只会延误病况,便道:“那七夜就收下了。”这正是大善必有大运报,好心必有好事来。
      “圣君不必多礼,”三娘道,又顿了一顿,笑容忽然有些诡异, “只是这天汤乃聚天地灵秀之精华,运功之时衣物甚为障碍,需得天体,才可使全身血脉通达,天、地、人、精、气、神无限循环。二位入内需尽除衣衫,才可重开宗主七经八脉。”
      听到这里,宗主不禁脸色大变,看情形三娘事前也并未把这段内情说清,再看圣君也已面红耳赤。
      “此事宜急不宜迟,二位为何还不进入?”
      “这……本座与圣君还是穿衣入内的好。”
      三娘一听,道:“绝不可如此,否则进汤有何用?”
      但见金光脸色犯难,三娘摆摆袖子,一声叹息道:“如今这法子可是唯一又快又有效的良方,倘若宗主要讲究服仪之礼,那三娘也再无他方了。”(服仪之礼:古人讲究服仪,不可披发斜冠散服,更不可人前裸露身体,地位越高之人越是注重服仪)
      宗主挣扎许久,才道:“如此,不知圣君可否……”
      那厢圣君也是面带红霞,低声应允,仿佛已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之事。
      这厢,见他们如此抹不开脸,三娘确是心中畅快,这法子虽是唯一,却也不能说没有私心。她以前多次屡劝宗主未果,便要使这个方子挫挫宗主的锐气,免得将来谁也劝服不住这个心高气傲的金光。此事尴尴尬尬,金光将来也要忌她三分,再者,七夜已得到天宫破一诀,加上这份底子,就算金光将来翻脸不认人,也还有七夜可以压得住他。
      “步骤功法想必圣君已了然在心,祝二位马到成功,那三娘告辞了。”
      说罢,三娘便翩然离去,留下二人相对。
      一时无语。
      还是圣君先开口道:“事不宜迟,宗主请吧。”
      “请。”金光低声道。
      两人各自走到相应的池边,还好有烟雾遮挡,否则赤身露体如何见于人前。
      待脱了衣服放在池边,踏入水中,圣君即刻感到内力蒸腾涌动。
      水雾缭绕之中,显出他年轻精健的身骨来。
      肌骼仿若天成,颈项与胸膛的曲线一气呵成,雄浑而圆润,腰线脊背更是有如钢塑,挺拔豪放而不粗犷,英秀如傲山劲松,矫悍若水中银龙,正是年少当时,潘安再世。
      他当下念动天宫诀,顿觉神清气爽,才过一会儿,水汽已经浸湿了他的头发,化为一道道水注顺着他前身后背流下,倘若那些魔宫少女在此,少不了要晕满整个竹林。
      不出半个时辰,果然如三娘所言不虚,说不出的内心完满,业已提升数倍功力。此时,体内清气上扬,浊气下降,三百六十五个毛孔无一不畅爽通达。待到真阳聚顶,才收势,将将过了半个时辰。圣君向那玉露汤望去,但见青烟弥漫,宗主身影时隐时现。
      那厢,宗主也正微微扭头,向金风望来,只见圣君身影迷迷朦朦,不见容颜。心念到,还好,有这烟雾水汽,否则,二人相对,情何以堪。
      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那边问道:“宗主可调息好了?”
      心下一惊,言语间竟有些不由自主地慌张,答道:“没……”却没想到,朦胧间那人身影已到身前。
      虽然早有准备,但听得那人踏水而来的哗哗声,烟雾缭绕中,忽见着一张平日熟悉但不曾接近的脸,甚是心惊。
      玉露池在深夜已是冰凉,不像金风汤中蒸腾着水雾若隐若显,此时面对,看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
      圣君但见池中景象,说什么冰肌玉肤宛若芙蓉只显得词穷。
      此时的宗主上身半裸立于水面,他虽为男子,却姽婳若谪仙降世,妖娆如空谷幽兰,无情又似有情目,羞怯但又皎皎之身全都入了圣君的法眼,令人心驰神往之,怦然心动,却又没有一丝亵意。
      此时的金光不似平素的冷漠肃立,狠绝时的酷烈逼人,抑或是酒醉后别样的妩媚,在这赤裎相对时的神情,也许最为真实。
      一点点防范,一点点疏离,一点点惊心,还有那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羞涩的嗔怒……
      虽然默默无语,但他眼神中那一闪即过的惶恐不安,已不再是那个玄心宗主,只是一个人,一个真实的人。
      原来,他,也并非,无懈可击……
      但,只是那一瞬,下一瞬,他的眼里又只剩下冷冰冰的光,不可动摇的光,像月色一样冷,遥远而不可触摸……难道那先前的感受只是幻梦的错觉?
      不,金光还是以前的金光。即使落难,即使求助,他也不会让自己的身份低下一寸,哪怕是生死关头。他,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冷傲、藐睨一切、高深莫测的。
      没有人,没有事,能入得了他的心。
      “圣君神速,本座也已准备好了,时不我待,请开始吧。”冷冷的语调脱口而出。
      是的,这才是金光,一直的金光,没有醉酒,没有羞涩,一切都只是必然,不可抗拒的。
      自古痴情多余恨。绝色之人,留给别人的,总是也只有绝望。
      圣君醒了,被秋风和凛冽的池水唤醒了。
      但,最凛冽的,不是秋风,也不是池水,而是眼前绝色之人,傲若霜雪,拒人于千里之外。
      奈何你我是前世的孽缘,今生的对手,最终,只能小心的相对,恭敬的疏远……
      虽只是一瞬,圣君心中却已千回百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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