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终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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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章朱颜未辞花未凋零
黑暗中两个少年紧紧地抱在一起，颤抖的身体，冰凉的肌肤，夜色沉寂......巷子里堆得几米高高的垃圾堆传来的臭味，几乎令人作呕......无声的畏惧在周围环境的渲染下达到顶峰。方南赫最终忍不住死命掰开程朔捂住他嘴巴的手，大口喘息。整颗心在放松警惕时，还未缓过来之时又被程朔一把拉过去，两个人身影隐藏在巷子里的垃圾堆后的阴影里。望着程朔坚定的眼睛，似乎在告诉方南赫，相信我！在他们二人刚好躲进阴影里的下一秒，呴哧呴哧的喘气声夹杂着咒骂声传来，一个听起来粗犷的声音嘴里说着各种污言秽语及咒骂。
“狗腿子！TMD，才这么一小会，那个狗娘养的兔崽子飞哪点去了。给俺去找，给俺找到，卸了他的狗腿子！......”
粗鄙的言语在黑暗的夜色里带着无比的寒意，听到方南赫的耳朵里几乎成了一把带着沉重铁锈的钝刀子，割在肉上成了极刑。感受到方南赫的颤抖，程朔更加用力抱着方南赫，同时捂住方南赫的嘴不让他发出声来。等到过了半小时，周围只有冷风呼啸而过的声音，程朔料到那群人不会再回来，缓缓地放开方南赫。走到能看清脸的远离垃圾堆的路灯下时，方南赫已泣不成声，冷风吹打着两人坚硬的脸廓，夜色既晚，寒风凌凌，两人的身上全是垃圾堆令人作呕的味道。这一刻，谁也没有嫌弃谁。程朔盯着方南赫哭得通红的眼角在冷白肌肤上那么明显，斑驳的泪痕还没有消失，一双单眼皮端得是薄凉与无情。
下一刻，程朔拉起了方南赫的手，说：
“走吧，我带你回家。”
......
走过长短不一的街道，穿过东边的小巷，走过西边的小道。程朔拉着方南赫来到一盏路灯照耀着的小房子昏黄的灯光下围着扑腾的蛾子，更显荒凉。前方矗立在眼前的不足八十平米的房子是方南赫的父母留给他的唯一财产。
——嘎吱，推门声响起。
屋内，程朔用电老虎在温壶里烧好热水，最后冲点冷水和着热水一起倒在盆里，从一旁的挂钩上取下一条渐渐失去了颜色的毛巾，一起拿着走到方南赫面前。
“不用怕，有我在，大老三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 说着把毛巾放到盆里浸过，又拿起来拧干递给方南赫。见后者没有反应，只得无奈亲自给他擦去受伤的痕迹和脸上的泪痕。
方南赫在这一刻才反应过来，“大老三他们还会找我的，你不要和我在一块，待在我身边你会不好过的。”一边说，一边推，试图推开眼前的这个人。
大老三就是之前把他们追得躲在垃圾堆里的那些人，那些人向来没有什么王法，经常仗势欺人，已经成为危害一方的地头蛇。方南赫早就是是一个人居住，隔壁的婆婆说方南赫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把他抛下出走，也许是厌倦了夫妻二人没日没夜的无休无止的争吵，也许是作为他们联系纽带的孩子，既然成了夫妻二人奔向自由的负担。于是在一个雨夜，貌合神离的夫妻二人，将几岁的幼小孩童领到隔壁的婆婆家，留下了一张银行卡和仅有的一个小房间，就这样与至亲离散。
奶奶看着二十出头的年轻父母，一脸无奈与沧桑，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透过眼前看到了早已回不去的过往。奶奶年轻时乌黑的头发已有如严冬初雪落地，像秋日的第一道霜。根根银发，半遮半掩，若隐若现。脸上条条皱纹，好像一波三折的往事。
......
几年前，相依为命的奶奶在岁月的蹉跎中离世，提着最后一口气告诉了方南赫所有的真相，嘱咐他——好好活下去。
可是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如何在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里沉浮？
大老三察觉到机会后，惦记落在一个独居男孩的两间房子，想收方南赫作为小弟，顺便把房子据为己有。没有人会关心一个沉默寡言，封闭在自己世界里的男孩，正如奶奶的离去带走了方南赫人生中最温暖的光。程朔的出现是上帝给方南赫开的一扇窗，阳光，雨水，花朵......皆从窗口而来，为方南赫这一艘独自迷失在荒岛里的船挂上了船帆。”
沈英飒在看到这里时犹豫了自己的心防，宋辞树书中刻画的两个人物就像是他们两个人的缩影，在另外一个平行时空相遇。只是，辞树......你的内心到底有多苦，为何我看到的全然是苦涩与压抑，沉闷在心间，隐隐作痛。
“......大老三带着他的小弟在一次次碰壁后终于露出了凶恶的本相，直接上门堵人。第一次，程朔带着手里的电老虎将人唬退，从此程朔不敢再离开方南赫半步。然而，命运在很久以前就已被书写，大老三趁程朔出门购买杂货，带着小弟成功堵到方南赫，逼他在大老三狗爬式字的手写不平等条约下签字盖章。方南赫虽然知道，这种条约并不具备法律效应，但如果真的报警，只要大老三拿出那张纸，白纸黑字，任凭他们颠倒黑白，假的也能成为真的。
......
程朔带着购买的东西回到住处，从大开的门察觉到不对劲，大步流星走进，只见方南赫满身脏污倒在地上，俨然是被站在他身边那一群人揍的!
“我草泥马，大老三！有什么冲劳资来！” 说罢便撞开众人把方南赫拉到自己怀里，满眼心疼。
“哟呵！看你这样子，是心疼了？劳资长那么大就没见过你们这样不要脸的，你怕不是喜欢姓方那小白脸吧？哈哈哈哈哈哈———笑死劳资了”边做出作呕的神态，这副臭气熏天的嘴脸映在程朔眼里简直就是个恶魔般的存在。
“大老三，希望你能一直这样横下去！”
“你什么意思？” 大老三胡子一歪。
除了看向方南赫眼里的心疼，程朔看向大老三的眼神就像一条蛆。“你就等着下半辈子在铁窗里度过吧。你不会真的以为你不会有什么报应吧？你从第一天看到我就不应该来招惹我，和招惹我的人！” 带着寒意的眼神，似乎能放出冷箭，把人一箭钉在门上。
“你横行这条街道多年，欺凌弱小，强收小弟，干尽坏事。明眼人都看在眼里，自有法律来收拾你。我三天前向警察局提交了你所有坏事的证据，所有你欺凌过的人都是证人，公安局审核刚好需要三天，这会已经在逮捕你的路上了。不过，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吗？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慌神的大老三打倒在地......把加在方南赫身上的伤都还回去。
大老三终究是下半辈子要在铁窗里度过，这件事情也成为了两个相依为命的少年生命里的契机，将两人的命运紧紧地绑在一起。
书的最后一页写着一句话———
我孤独地走在一片荒野之上，没有想得到暖阳。可是当一个人，斩断所有荆棘，向我走来，荒野之上就升起了太阳。因为你，我不再是孤岛，因为你，我喜欢荒野。”
书的封面是两个并肩走在荒无一人的道路，然而两个少年都是笑着，走向前方。就像是宋辞树为他年少的悲剧，在另一个时空书写了一个圆满的梦。
.......
宋辞树一如往常地走在通往公寓的路，影子洒在地上，平静且孤独。然而他明白，不管另外一个时空的程朔与方南赫如何幸福，那终归是他书写的一个梦，现实世界里的宋辞树，已不再是少年，却依然独自一人。年少时候的心事早已随着时光的流逝被隐藏在最深处，开启他心门的钥匙早已经消失在宋辞树的世界，丢失在某个国度。
苦涩地笑笑。
然而，惊雷发生在下一个瞬间。
“先生，请问你认识一个叫宋辞树的人吗？不过，他也叫宋亭，写了一本著名的青春文学著作。我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因为我把他弄丢了。”
虽说眼前西装革履，横眉冷目，眼睛里带着一丝伤痛的男人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少年的模样，宋辞树却一眼认出了他———沈英飒，那个藏在宋辞树心底的年少情深。
“既然都弄丢了，又何必再找回来。”
“我想告诉他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了，想向他忏悔我所做过的所有伤害他的事情。我仗着不知情让他承受了很多本来该我们两个一起承受的事情，我想告诉他我心疼他的一切，我痛恨我不在他身边的那些年，我想亲吻他的伤痕擦干他的泪水.......我想陪伴在他身边，就像程朔和方南赫。”
“你怎么知道他会接受，万一自作多情。”
“因为我想让那座孤岛变成两个人的荒野，辞树，我回来了。”
宋辞树早已泪流满面，却又带着笑意。“你怎么知道你就是程朔？万一你是大老三？”
沈英飒听了这话，小心翼翼地揽住宋辞树的肩膀，一如少年时，把这个斯文内敛的男人揽进怀里，“程朔就是我对吗？我能感觉出来，你在刻画他性格时想到的是我，而我却没有他那么幸运，能在你陷入困境时拉你一把，陪伴在你身边。我很心痛，更讨厌自己。”
“不要再说那些了，往事不可复。那是我自己的选择，令我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演技如此精湛，你相信了，我们也错过了。”
“辞树，那么这一次我绝不放手。”
夕阳西下，两个帅气且看起来势均力敌的男人，在眉眼与唇齿间下相遇。力道之大，似乎要弥补那几年错过的浓浓深情。
朱颜未辞，花未凋。荒野之上，暖阳升起，而因为有你，荒野亦是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终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