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
36章抉择（下）
对于沈英飒来说，这一刻是天塌地陷，他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崩塌。闵轩用力的拉扯，不能阻止他向前一步！那个决绝的身影终究在沈英飒的眼底，渐行渐远。
———
宋辞树在跟沈英飒约好的地点，一家很大的奶茶店，点一杯五块钱的奶茶可以坐一个小时那种。宋辞树选择的座位很隐蔽，被一盆硕大的绿植挡住，外面的人很难看清这里，然而座位上的人可以看见四面八方，这是一个适合说事情的好位置。入目周围的人全是一些小男生小女生，手机耳机全套装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也有一些人把声音外放，游戏热血沸腾声传到外面，夹杂着一些因为打输了游戏破口大骂的不堪入耳的声音。
宋辞树穿着一件纯白T恤，白色的宽松长裤和白色运动鞋，一个人坐在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杯美式咖啡，不加糖。因为看起来清秀文弱，眼镜更是为他增添了一股书卷气，他刚进来时老板娘还瞅了他几眼。来这里久坐的一般都是不爱学习的小年轻，三五成群，像这种一看就是学霸的人来这里更是能引起注意。
宋辞树又另外点了杯焦糖玛奇朵，给另外一个人，他也快来了。
……
闵轩十分无语地望着自己的发小，他已经在同一个地方站了好久了，脸上还带有莫名的惊慌。沈大少爷表面的镇静可骗不了闵轩，要不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闵轩说不定也真的看不出来。
“行了，沈英飒！你已经在这里站了半天了，你这副不着急的样子和你昨天火急火燎地出门的样子可不是同一副面孔。你不是很想去见…见你的小辞树吗？都在人家家里口了又不敢进了？”
沈英飒没有和闵轩细说，辞树在电话里的声音在颤抖，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想着，沈英飒的嘴唇抿得更紧，他知道宋辞树是一个不爱把事情说出来的人，尤其是已经几个星期没有见面，沈英飒不知道宋辞树究竟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这一次，沈英飒居然不想在往前多跨一步，尽管思念已经魂牵梦绕，在脑海凝结成形。
沈英飒没有回答闵轩这个问题，反而问他： “闵轩，你觉得我们见到面会说什么？”
闵轩感觉这个问题问得真是神奇，小情侣隔了几天没有见面那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况且沈英飒这症状估计是得有三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还搁我这秀呢！
“牵手？拥抱？激吻？表达思念？” 闵轩把自个儿生平为数不多的能够想到的小情侣见面场景全贡献给他的兄弟，然而收获的是兄弟的一声嘲讽般的轻笑—— 闵轩傻眼。
美式咖啡很苦，却可以帮助人清醒。宋辞树又喝了一口咖啡，每一次都是浅尝辄止，任由苦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直至五脏六腑。原来电视剧里那么多人喜欢喝苦咖啡不是没有原因的，习惯了苦味也能更认清现实。无视了奶茶店老板娘时而漂移过来的视线，终于，观众已满，主角也到场了，宋辞树开始了他拙劣的表演。
沈英飒一个人到场了，并没有闵轩的身影。原因是闵轩觉得小情侣见面不应该有电灯泡的存在，于是便自己一个人抛下沈英飒自己一个人出去遛街瞎逛看美女去了。
沈英飒到时，宋辞树已经在那里等了将近三十分钟。午后阳光正好，沈英飒的男孩在逆光中等待他的到来，人神鼎沸中，宋辞树就是超然物外的神明，只要宋辞树一声令下，沈英飒便永远甘作他的侍仆。
“你来了？” 宋辞树笑着对沈英飒说，眉眼间带着温暖笑意。
“嗯。怎么那么早就在这等我，万一我再晚点来那你岂不是要等很久。” 沈英飒坐在宋辞树旁边的位置上，揉了揉宋辞树柔软的头发。继而又看到对面座位上有一杯咖啡，上面画着笑脸。 “是给我点的吗？怎么放在对面，我怎么舍得离你那么远！” 沈英飒声音越来越小，脸上带着调侃的笑意，在宋辞树耳边说。边说，边把咖啡挪到面前。喝了一口，就被其中的甜给腻到齁，鼻子眼睛就差没蜷缩在一起，不过想到是辞树点的，硬着头皮也给吞咽了下去。
喝完，看着宋辞树温暖如春的模样，心里那个空洞瞬间被填满。仿佛那个在门口站定半天，有过片刻慌乱的少年不是自己一样。
宋辞树看着一如往常的沈英飒，最初眉眼的生硬已经变得柔和，轮廓分明的脸部线条更显硬朗帅气，这个永远穿一身黑的少年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傲气。会细腻入微察觉到自己的小情绪，会旁敲侧击地哄人开心，会一如既往地守护初心。只是可惜了，能够陪他走到最后一刻的那个人不能叫作宋辞树，世人已经将他们之间的界限划得分明。什么都可以做，却不能与“爱情”两字沾边，越想越让人觉得心凉。沈英飒他不知道，他是无辜的，如果非要一个人出来承担骂名，那么我希望那个人叫做宋辞树。
“辞树，你还没有告诉我，录取通知书昨天就寄到你家了吧？” 沈英飒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所有的展开都是这个问题的派生。
宋辞树苦笑，终于是到了这个时候。宋辞树费劲心思，在脑海里组织好的语言居然又有崩塌的趋势，用了十二分的力气稳固好内心，宋辞树才苦涩地说：
“沈英飒，对不起，我不能和你一块上京南大学了。”
一时之间，双方无言。宋辞树是在观察自己说完话后沈英飒的反应，后者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宋辞树看到的是，沈英飒脸上的笑意完全消失，仿佛一瞬间又变成了三年前刚刚见到时的那个沈英飒，冷漠又疏离。有一种东西在慢慢离他们而去，然而少年却握不住。
良久，蹦出一句， “为什么”。
宋辞树终于明白，再难言也不得不言的痛苦，言语上的利剑最能戳穿人心，伤人几尺。一想到孙青和宋伟的态度，宋伟的话还渐在耳边，就像是提前给自己说了几十遍那样，如果非要有一个人出来承担骂名，那个人一定是宋辞树。
终于，宋辞树拿出了通知书给沈英飒，让他过目。
“我选择去了江南大学，依旧是攻读文学专业。只不过，这次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没有提前告诉你我很抱歉。” 苦涩的话语终于说出了口，和早就蔓延到五脏六腑的苦咖啡味道一样，苦上加苦，却让人更清醒。
沈英飒的世界在一瞬间就崩塌，他的神明，照亮沈英飒世界的那个人，告诉他他要离开了。就在这个瞬间，心已经沉到谷底，再甜的咖啡也温暖不了内心的苦涩。只是，他习惯把话说开来，承诺的破灭与被欺骗的酸涩感涌上心头，他不能不多问一句为什么。
再次说话时，宋辞树已经被沈英飒拉到一个没有人的小巷，将他圈在怀里，让怀中的人动弹不得。望着面前的人依稀冷漠的眼神，与之前的温暖形成颜色鲜明的碰撞，沈英飒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与破碎感：“宋辞树，你能再说一遍吗？”
同样的，宋辞树拙劣的表演竟然有着如此令人心碎的效果，宋辞树内心觉得自己是一个天生的演员。或许是两个人都在这场激情四射的情感中失了智，才会察觉不到其中的破绽百出与漏洞。
宋辞树直视沈英飒的眼睛，将颤抖的手紧握成拳放在背后，指甲深深地掐着掌心，生怕不注意间就被看出破绽。他一字一句地说，“沈英飒，我不喜欢你了，我们结束吧。”
“为什么？总得有个原因吧？嗯？宝贝，告诉我是我哪里做错了吗？还是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嗯？” 沈英飒的话语里面已经带有乞求的意味，“如果这是一个恶作剧，目的是为了让我多爱你一点，我发誓我永远喜欢你。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
“沈英飒，这不是玩笑，我也没有在恶作剧。我真的不喜欢你了，你当初说过，我在想什么都可以跟你说，现在我说了，你却做不到了。”
宋辞树的话像一根进到肉里面的刺，扎得人生疼，却无法自拔。沈英飒将头埋在宋辞树的肩窝，将所有重量都放在宋辞树的肩膀上，仿佛那个人就能感受到他在他心里的重量。 “如果是不喜欢你离开你这句话，我永远做不到！你也别想我做到！” 话毕，朝着宋辞树就吻了下去，尝到的却是满嘴苦涩与荒唐。
沈英飒细细地舔舐着宋辞树的嘴唇，企图用还潜藏在自己口里的甜传达给宋辞树，想把所有的苦涩都掩盖。然而，沈英飒尝到的是越来越多的苦和咸。
宋辞树哭了。
沈英飒停了下来，望着宋辞树。无论是刚刚的强加给他的吻还是强迫他继续停留在这里，宋辞树都没有反抗，就像以往那样。似乎宋辞树从来没有说过那番话，他们还约定着要去有对方的未来。可是，沈英飒从他的缄默中看出了决绝，宋辞树不要他了。
“你哭了。” 没有问号，是陈述语气。沈英飒感觉自己像个坏蛋，强迫别人做不喜欢的事情，宋辞树的眼泪就是开启沈英飒痛苦心门的钥匙，他宁愿自己受伤有不愿意看到他哭。
终究是慢慢地把手放开了。
“原来到最后我还是什么都没有，算了，算了，我他妈算了。” 沈英飒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无力感蔓延到四肢百骸。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