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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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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那天之后再几天就是沈伯忱休沐,他早同沈仲臻讲了他师父梁奇凡要他一起去茶楼聚的事,还猜测那个乐师晏旭丞也在。
沈仲臻听了,便把那天安排出来,拒绝了赖二邀去喝酒。昨天晚上揣了鲜软糯香糯米豆沙糖糕,趁着夜色去找了齐雨霏。
两人谈天说地,四处扯犊子。齐雨霏说自己已经告诉她哥齐雨鸣沈仲臻的事,所以齐雨鸣是知道沈仲臻有时候会夜里过来在窗外聊天的,他曾偷偷在墙角听了一次,确认了沈仲臻的确不会对齐雨霏有什么不轨之举,再加上杏儿一直在一旁瞧着。又找几个熟识沈仲臻的人问了人品,这才对他放心了,有时还授意府兵不必在小姐院子里巡夜太过频繁,说是怕打扰小姐,其实是担心齐雨霏和沈仲臻玩闹被府兵发现。
沈仲臻听了,心里便对这个不一味愚孝愚忠,行事又有些憨厚的齐雨鸣产生了兴趣,正好齐雨霏说下次与她哥一起出来玩,到时候让他们两人认识一下。
沈仲臻说起沈伯忱在媒人的画像里见到齐雨霏画像的事,齐雨霏不以为然,看来是早知道这事了,“放心吧,有画像又怎样?万一别人看上又怎样?只要我看不上,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的!”听了齐雨霏的“豪言壮语”,他笑着感慨果然是个大胆奔放的姑娘。
齐雨霏又兴冲冲说起她一直在偷偷写信给江南的苏清河。
“怎么样?你的‘青鸟传书’有回音了吗?”沈仲臻笑问。
“当然,他每次都回信的!”齐雨霏反驳他,“他才不是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冷心肠的人呢!他心里也是有我的!”
沈仲臻和杏儿都一脸不信的表情,齐雨霏顿时着急起来,跑进房里拿出苏清河的回信辩驳,直直递给沈仲臻,大方表示瞧瞧,人家对我上心着呢!
他接过信拆了看,只见里面是齐雨霏写了两张纸的日常和小女子的思念,翻到第二页纸,苏清河在她落款的下方就着半张纸工工整整写着“回信”:字丑,勤练;心畅意安,一切安好;另,相思了无益,惆怅是轻狂。望你每日无虞。
齐雨霏还在得意洋洋地显摆自己“如意郎君”的回信,沈仲臻读了那句“相思了无益,惆怅是轻狂”却不知这个苏清河到底是合意。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出自李唐诗人李商隐的《无题》,原诗是写女子情思,这句意思是沉溺相思不可取,痴情无意。那对齐雨霏说这句诗,是劝她不必为自己再沉溺相思吗?还是......
沈仲臻不好直说,只隐晦问她是否知道这句诗的意思。
“知道啊,他说自己相思无益却忍不住想我呗!”
沈仲臻:.......
他再一次感叹齐雨霏不仅大胆奔放,还迷之自信,不愧是自小娇生惯养的掌上明珠。
两人又聊一些苏清河其他的事,杏儿看天色不早了,便来催促齐雨霏该歇息了。
沈仲臻就此告了别,自己翻墙回去了。
一觉睡醒,听见沈伯忱在外卖练剑的声音,十月下旬,天已经有些冷了,秋风乍凉。沈仲臻坐在床上捂紧了被子,打了个哈欠儿。
等他洗漱完出来,沈伯忱已经耍完了一套剑法,拿手帕擦着汗吩咐丫鬟备早餐。
两人吃完,便骑着马往兰川溪方向去了,福伯给他们备好了出行所需,绑在马背上。
到兰川溪流处的雾影茶楼,梁奇凡和晏旭丞早挑了二楼窗边的茶桌坐下,安然地喝着一杯袅袅香气的绿茶。往下看远远见到沈家两兄弟骑着马停在楼下,接着就是店小二模糊的询问声,再然后就是二人“蹭蹭蹭”上楼的脚步声。
“‘雾影’,好名字!好茶皆绕雾而生,巡雾处自仙渺,到底雾影语茶,果然好名字。”沈仲臻还未落座,见了他们就叫嚷起来。
晏旭丞温和地笑,“我刚来时看到这个名字,也觉得取得妙极,竟不知在这远离市中的郊处,也有这种高雅之人。”
梁奇凡见了他们两你来我往地说起来,心中不甚爽利,自己好心好意带他出来溜秋风,他倒好,与别人“相谈甚欢”。又不好发作,只好闷头喝茶。
沈伯忱见他无话,只好挑起话头,“上次我同阿臻去夜市,见到许多外邦人,在卖些波斯那边的玛瑙玉石,你说是不是应该叫护城军设立个管理外邦人事宜的分部才好,这样有了纠纷,百姓也不至于吃亏,外邦人也不易被本地商人联合欺压。”
“休沐出来游玩,就是找乐子的,这些事还是之后再说吧。”梁奇凡说他,他只好住了嘴,恰逢店小二提了茶上来,还带着一些瓜子果仁。
这边沈伯忱和梁奇凡正无言吃着。
晏旭丞拉梁奇凡的袖子,“欸!你不是说这里有一农舍,做的红烧鹅饭特别好吃吗?要不中午我们就去那里吃吧,不白吃,给他们一顿饭钱才好。”
“烧鹅?哇,我好久没吃鹅了,吃的都是鸡鸭鱼肉。”沈仲臻也来了兴趣,嚷着一定得去。
梁奇凡受了重视,也不像刚刚那般生闷气了,一下做出大哥姿态,“不止烧鹅,上次我瞧着他羊圈里还养着羊,我看啊,我们干脆买一头羊宰了来下酒,配上烧鹅饭,岂不快哉!”
晏旭丞拉着他欢快设想着,要是那农人愿意卖,自当是新鲜吃一顿才好,再分一些给主人家,要是剩下了,就带回去腌起来,想吃了割一块羊熏肉下来炒辣椒,也是极好的。
说地沈仲臻也兴奋起来,说要涮着吃才好吃,最好是骨头熬出来的浓汤加了香料去膻气,在秋凉中吃起来才暖和呢。
......两人絮絮叨叨为着这还没见到的羊和烧鹅做起美梦来,沈伯忱只瞧着沈仲臻说地欢快。再一看对面,梁奇凡眼神中是少有的温柔,敛去了武人的锐气,正嘴角含笑看一旁对着羊肉想地美美的晏旭丞。
沈伯忱低头喝了口茶,心想,传闻大概是真的了。
众人喝了两盅茶,沈仲臻和晏旭丞又颇有兴趣地对这家“雾影”的茶评论了一番。直到沈伯忱说那农舍离这里还有一段路,不妨骑马踱步过去,临近晌午,主人应农忙回家,时间刚好。
沈伯忱结了账,四人出来牵马。
“你们两个人怎么只有一匹马?晏兄你不会骑马吗?”沈仲臻看得梁奇凡只牵了一匹马出来时,随口问道。
“嗯,我小时只学了琴棋书画和四书五经,家人不曾教我齐射,所以不会。”其实不是不教,而是没来得及教,他家就没落离散了,后来为了生计奔波,便再也没有机会学了。想到这些难与人言的事,他眼神躲闪着黯了黯。
梁奇凡牵马走过来,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搭在他肩上,“我可以教你,你有时间的话。”感觉他听到沈仲臻的话有些低迷,他便如此宽慰他。
果然晏旭丞就笑着看他,“好,多谢梁大哥。我也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要是你喜欢,可以经常来我家吃饭。”
“嗯。”
梁奇凡扶着他的腰,助力扶他上马,自己也一跃而上。三匹马甩甩蹄,哒哒声便在这不甚宽阔的路上响起,伴着潺湲溪水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