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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镜花水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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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惘然恍如梦，镜花水月原非真。
玄虎使团出城后，我便差人一路尾随着他们。
得知其在城外几百余里徘徊不归，想来必是此次出使目的并未达成。
母亲身体经长姐一番细心调理，终于在七夕节前大为好转。
而我之前的忤逆犯上之举，母亲也未再生我的气，只是每次一见到我就会唉声叹气。
因此，近来城主府我是能不去就不去。
趁着裴恒也不在城中，这几日我倒将全副心思都放到军营中和日昇府里。
毕竟，明日便是七夕。
同众位将军规划和确定好明日母亲的游街庆典和护卫兵力后，我直到入夜时分才回到月璃府。
我一边大步往府内走，一边解下披风扔给梓锐。
“苏子婴被禁足在府里这几日，可有什么动静？”
梓锐手里抱着披风，歪头想了想，回道：
“没啥动静，只是常去后院一个人呆着。”
“后院？”
我有些疑惑，轻蹙了下眉头，叮嘱梓锐：
“后院连着小厨房，务必提防饮食和水源安全。若苏子婴有其他行为倒是不必阻止，以免打草惊蛇，速速回禀给我即可。”
“好嘞，三公主！”
话音落定，迎面撞见从北厢房走来的韩烁。
见避无可避，我索性朝他礼貌地点了下头，算是致意。
“芊芊...”
本已错身走过，韩烁却在身后叫住我，说：
“你又躲我。”
我闻声站定，他这话说得笃定坦荡，倒教我没由来地生出几分心虚。
“我没有，只是近来军中事务繁忙，加上还要为长姐准备绣球择婿之事，所以毫无闲暇。”
虽背对着韩烁，但我似乎仍能感受到他现在盯着我的锐利目光。
“借口。”
身后之人既不肯接受我这套说辞，倒也没什么旁的可再辩驳。
撂下一句“爱信不信”，我抬步朝自己房间走去。
“那支箭，我已查到些眉目。”
脚下一顿，我回身看韩烁，问：“查到些什么？”
韩烁的脸色有些白，看起来有几分憔悴。
他不疾不缓朝我走近，下巴一抬：“进去说。”
刚跨进房内，他吩咐白芨和梓锐守在门外，强调“谨防隔墙有耳”。
我眉毛一挑，蹭了蹭鼻头，跟着他进了房间，在桌边坐定。
然而韩烁一连喝下两杯茶都还没有开口的意思，我没耐性地问：
“你在卖什么关子啊，到底查到些什么？”
身旁之人慢慢悠悠地再为自己倒上一杯茶，这才缓缓开口：
“那支箭出自玄虎。”
我暗自沉吟：果然不出裴恒所料。
“还有呢？”
“没了。”
韩烁垂头饮茶，躲开我探究的目光，答得理直气壮。
我打量着对面喝茶的人，心中困惑不已：那支箭既是出自玄虎，韩烁他身为玄虎少君，若决心追查怎至于什么都查不出？
“韩烁，这都好几日了，你就只查出那支箭出自玄虎？”
见他点头以示回应，我沉吟一瞬，逼问道：
“你到底是查不到，还是不敢往下追查？”
“芊芊，有的时候，我还真是希望你能糊涂一点。”
韩烁面色微变，叹了口气，接着说：
“夜宴后，我让白芨彻查了此次玄虎使团所有人的随行物品，虽并未再找到他曾见过的那件带有箭尾图样的衣衫，但跟韩大人倒是打听到了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
“这个线索如今尚未核实，我已差人回玄虎证实，证实后才能告诉你。”
我微眯着眼睛，盯着韩烁：“这么说来，你玄虎果真另派了刺客暗杀我？”
话刚出口，我又察觉出不对劲：
“不对，当日竹林中的刺客若是以扰乱花垣为目的，那他的目标应当冲着手无缚鸡之力的长姐才对，又怎会挑武功高强的我？如此岂非事倍功半？”
韩烁点点头，道：
“所以说，竹林暗杀根本不是冲着花垣城，却是单单冲着你三公主而来。依我之见，此事虽得从玄虎查起，但恐怕根源仍在花垣城。”
眉心颦蹙，韩烁此话与裴恒所言相差无几，刺客所为的确不似因两城敌对，更像私仇。
可除了苏子婴，谁还与我有私仇？
“看来，我还得再查查苏子婴。”
韩烁闻言眉毛轻挑，哼笑一声：
“我还以为，你舍不得查裴恒送你的人。”
我白他一眼，以掌托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苏子婴不是裴恒送我的，而是裴恒的父亲，许慕白。”
韩烁一直敲打着桌面的手指忽地一滞，随即不露声色地抬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你若不便出面，还是由我的人去查吧。”
抬眸看一眼韩烁，我微微颔首同意，眼前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了。
竹林暗杀之事，若查明的确与苏子婴有关，此人我自是不能再留。
只是，许慕白在这件事情中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单凭一个毫无身世背景的苏子婴，恐怕……
“芊芊...”
思绪被韩烁打断，我手随头转看向他，只听他继续往下说：
“城主府夜宴那晚，你在偏殿外全都听到了？”
闻言我颇不自在地坐直了身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茶已放凉，甘味尽失，入口只剩微苦。
“也没有听全，我就是路过偏殿，不小心听了一耳朵......”
我的谎话还未编圆，韩烁就打断了我：
“宴厅在正中，从城主府门而入可不会途径偏殿。”
无奈地耸耸肩，我也懒得再找托词，索性道：
“反正听都听了，你待如何？”
“我待如何？”韩烁冷笑道，又敛了敛神色，问，“你听了，就没什么话要同我说？”
“嗯？”
我不明所以，想了想，说起：“其实林七这个人，自小到大爱憎分明、光明磊落，虽外表看起来骄纵蛮横，实际心思单纯、嫉恶如仇......”
“嘣！”
韩烁的茶杯砸在了桌上，杯中茶水洒了他满袖，语气狠厉：
“三公主如今不是身任司军么，怎么倒像是做了个掌管姻缘的月老，热衷于他人婚配？”
额......经韩烁这么一说，我才发觉近来似乎还真是如此：二姐和林溪午，长姐和苏沐......
说不定，我还真是月老转世。
“陈芊芊，你为什么总是忽略我？为什么总是敷衍我？为什么丝毫不在意我的感受？”
我别过脸眨眨眼，躲开韩烁逼视的目光，他的话却继续一个字一个字地往耳朵里钻：
“我为你做的事你不领情也就罢了，居然还想将旁人塞给我？难道我对你的真心，就这么一文不值？”
“韩烁，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们之间只是盟友关系，你如今所求犹如镜中花水中月。”
思及那日他对林七说的话，接着说：“如你所言，不该说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话毕，房内一阵安静。
半晌后，只听韩烁忽然一笑，道：
“芊芊，你虽绝情地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于我，但也正因如此，我才更不会相信你对我无半点情义。
既然你一再强调我们之间的对立身份，为何从未想过利用我的少君身份对付玄虎？又为何单单只为救出林溪午，就帮我盗出龙骨？
你明知我不会杀林溪午，否则早在他火烧帅帐被擒时就已经没命了！”
韩烁的话令我烦躁不安，一时却又找不到话语来反驳他。
“我帮你炸福脉时，你说过欠我一个人情，如今我要同你讨回，你可还认？”
不明白韩烁为何突然提及此事，我转头看向他，点头答：“自然。”
“那好，我要你明晚游街之时不要随行花车，同你长姐一起呆在观星台。”
我警觉地看着他，目光如刃：
“韩烁，你又要搞什么鬼？”
韩烁剜我一眼：
“明晚你就知道了，总之我不会伤害你。”
说完，韩烁起身疾步走出房门。
我收回视线才发现，桌上他的茶杯已碎，锋利的断口处沾染着点点血迹。
“唉......”
浮生三千烦恼丝，情字最是诱人痴缠偏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