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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初心不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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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韩烁同我索要的东西，我自知给不了。
因此盗龙骨成了我唯一的机会，而且此事宜早不宜迟。
好在如今我担任司军，根据城中各处护城军把守的兵力加以分析，龙骨的藏匿之所便可猜出个五六分。
再在母亲面前旁敲侧击地打探一番，虽挨了她一顿数落，倒也更加印证我的猜想。
最危险的地方，便最安全。
兵家之道，向来不乏以此诡术蛊惑敌人。
而龙骨的藏匿之处，想必也正是因此，选定在了最为显眼的陈氏宗祠。
陈氏宗祠的把守外松内紧，祠堂外只由几位年迈的陈氏宗亲管事，而祠堂里面实际却是由多位护城军副将轮岗看守。
我若想要悄无声息地盗取龙骨，唯有趁着副将轮换之间的空档，制造骚乱引开管事，独自进入宗祠。
想我陈芊芊虽然自诩天不怕地不怕，从小到大犯了无数的错、闯下很多祸端，但也从未因一己之私违逆过花垣城城令。
此次偷盗龙骨，我并非想要瞒天过海、逃脱惩罚，只是想先拖过这段二姐不在的日子，以免花垣内乱，给玄虎可乘之机。
找寻龙骨虽耗费我一番功夫，不过总的来说盗取龙骨还是比我想象中更为顺利。
厨房里的人统统被我赶得远远儿的，还禁止了任何人靠近小厨房。
然而抄起大勺将龙骨丢进锅里时，我才知道真正的困难刚刚开始：这龙骨实在是太臭了！！！
艰难的两个时辰过去，我实在是再也忍不了这奇臭无比的味道，不得不踢了踢倒在地上被熏得口吐白沫的梓锐：
“梓锐，这一锅水都已经熬成了一碗汤，应该可以了......你，你快起来，端去给韩烁！”
虽然胃里再次翻江倒海，然则我已经是吐得肝肠寸断，连脚下都有些虚浮无力。
可脚下的梓锐似乎是真晕了过去，我终究不得不自己端了这碗恶臭的千年秘宝给韩烁送过去。
看着白芨和韩烁嫌弃的表情，我也甚为无奈。
“韩烁，这真的是龙骨，我和梓锐熬了两个时辰，吐得眼冒金星才给你炖好的！梓锐到现在都还躺在小厨房里口吐白沫呢！”
白芨闻言拱手朝韩烁作个礼，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芊芊，我不是说了龙骨我自会......”
“反正如今龙骨都化成汤了，你要就要，不要也得要！”
见韩烁仍是一副不能下定决心的模样，我没耐性地将手中的琉璃碗往他怀里一推：“你就快把这龙骨喝了吧，再不喝凉了得更臭了！”
韩烁见我如此坚持，虽双眉拧成了麻花，但还是伸出手接过了琉璃碗。
揭开碗盖，他略一犹豫就仰头全喝了下去。
见他一饮而尽，我终于欣慰地笑道：“韩烁，你既喝下龙骨，心疾定能痊愈！”
刚一张口准备说话，韩烁就被自己嘴里的臭味给熏得作势又要呕吐。
我赶忙抬手捂住他的嘴，急道：
“别吐别吐，这可是千年浓缩的精华，一滴都不能浪费啊！”
韩烁一面抚胸顺气，一面拉下我的手握在手里，朝我一笑，郑重地说：
“芊芊，我韩烁对天起誓，此生定不负你，否则......。”
我闻势不对，急忙拿另一只手去捂他的嘴，堵住他接下来的话，仰头望着他道：
“不必不必，你只要放了林溪午就行。”
韩烁与我贴面对视，笑得更为灿烂。
我的掌心触碰到他的唇，如触电般赶紧撤回来，侧身别开脸提醒他：“你别食言。”
“自然不会...”韩烁突然从背后拥我入怀，继续说，“芊芊，从今往后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我要的是裴恒。
挣开韩烁落在腰间的手，我转身正要同他把话说个清楚明白。
甫一张嘴，却被韩烁的手指用力压住。
“芊芊，我知道你的心里曾有过别人，不论是苏沐也好，裴恒也罢，我不介意...”
不顾我紧蹙着眉头、面色犹疑，韩烁接着往下说：
“即便事到如今你仍有放不下的情愫，我也能够体谅，我可以等。只是，你不能忽略我对你的感情，更不要装作对我视而不见。
从前你我之间因立场不同而明争暗斗，相互猜忌，所以你不喜欢我，无妨。
此后我会诚心待你、爱你，再也不会欺骗你、利用你，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心跳忽然乱了章法，对视着韩烁的眼睛，我能感觉得出他是动了真心。
然而他的这片痴情，实在不该托付于我。
下定决心后我扯下韩烁的手，咽了口唾沫。
用手戳在自己的心窝处，凝视着他的双眼，冷面沉声道：
“韩烁，我的心不在这里，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爱上你。我希望你能遵循之前的盟约，一年期满后便与我和离，回到你该在的玄虎城，好好儿活下去。”
韩烁与我对视良久，垂眸冷哼一声，声如蚊蝇：
“是裴恒吧，你的心在他身上。”
我不忍见他这副惘然若失的神情，狠心地转身背过他，抬步离去。
走到房门前，双手刚刚触及到门上，韩烁的幽弱的声音自我身后传来：
“我会放了林溪午，让人护送他到威猛山交到你二姐手上。”
“多谢！”
撂下这两个字，我再不迟疑，拉开房门决绝地走了出去。
我的心既已许给了裴恒，便不能再拿虚情假意去伤害他人的真情。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动情浅易，惟独初心难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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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几夜雨，光阴似箭流。
不多日，便到了夏至。
今年的围猎大会虽缺了二姐，但好在裴恒答应了与我一同出席。
和裴恒一起坐马车来到猎场外，梓锐驾走马车后，我便牵过早前让副将带来的白马，与裴恒共乘一骑，慢慢悠悠地晃进猎场。
裴恒坐在我身后，拉着马缰，在我耳边幽幽说起：“听说你差人给楚楚快马加鞭送去一封密函，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花垣城如今政清人和，能有什么事啊......”
我写信给二姐自然是告诉她去接林溪午之事，而偷盗龙骨与韩烁交换林溪午的事情我自是不敢同裴恒提起。
虽心知纸包不住火，但能瞒得了一时还是先瞒一时吧。
担心裴恒起疑，我想起□□的白马，补充道：“我给二姐去信是为了同她道一声谢，二姐临行前担心我七夕生辰她回不来，所以差人给我送来了这匹白马做生辰贺礼。”
裴恒轻松一笑，道：“原来如此。”
我一边俯身摸摸马鬃，一边几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
心神刚松，马蹄一住。
抬头间，只见韩烁一身云纹黑缎骑装，负手立在几步开外，沉着脸瞪视着我和裴恒。
自那日我同他说清楚之后，便再未同他谋面。
这几日，我除了留了梓锐在府中留意府内动静外，白天去教武场和军营忙个不停。用膳则要么去裴府，要么就去百花楼，每晚更是拖到深更半夜才回府梳洗入睡。
我的确在刻意回避韩烁，但也只是想给他些时日收拾好自己的心，重新审视两人之间的关系。
互惠双赢的利益盟约，总比一段名不符实的婚姻来得牢靠。
“原来韩少君早来了，我还以为......”
我寒暄的说辞还未讲完，韩烁已拉长了脸领着白芨掉头而去。
砸吧砸吧嘴，看着韩烁远去的背影，我无所谓地耸耸肩。
随后抬腿横跨马头，我纵身一滑，便稳稳地站落在地。
拍拍身上的半甲武装，我仰头回看身着月白轻衫的裴恒，他端坐在白马之上，正垂头朝我抿唇笑着。
裴恒的头顶是一片碧蓝如洗的晴空，阳光自他高束的发梢倾泻而下，白皙俊俏的脸庞上，细细的绒毛清晰可见。
夏风拂过，牵起他的衣角翻涌纷飞，似我此刻的心绪，平静不下来。
我朝裴恒伸出右手，示意接他下马。
谁料裴恒身形一翻，轻盈如燕，跃马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