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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左右大臣 ...
议政殿堂,是司国朝政的决策处,最高权利中心。司国政治体系是以司王为首,其下分设左、右宰相,各领吏部、礼部、农部、工部、商部、户部、刑部、兵部等大臣,参与政务。
打三十年前,当今陛下司辅济揭竿起义,推翻暴虐无道的前王后,司国的政治便走向左右共治的局面。
为了迅速平抚人心,安定朝局,司王没有大肆清洗朝局,前朝以“贤能”闻名的大臣,几乎都被司王委以重任留了下来,这群朝臣以右相杜如诲为首,施政风格偏于保守并重视王室传统。
而另一边,司王也起用了辅佐他登上王位的功臣,他们积极进取,以左相房庆极为首,勇于推行新政。
这样南辕北辙的政治理念,两派人马不免常有冲突。在司王看不到的地方,事无大小,两边人一旦对上了,总要分个高低……
今天正值月曜日,又是一周的开始。卯时正三刻起,便陆续有官员开始进出议政殿堂,至辰时初二刻,当朝左相房庆极一身蓝袍的身影准时地出现在议政殿堂前方的广场上。
自司王登基起,房庆极便身居宰相一职,这三十多年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论是面对国家草创时社会民心的动乱,或是之后为安抚社稷稳定时局的殚思竭虑,甚至和同为右宰杜如诲之间的明争暗斗,都没能让他失了沉着冷静。
可现在,那张五旬开外的脸上,却微微流露出几分不一样的情绪。
能让这样一个强者动摇的,怕也只有那件事了吧?跟在房左相身后,一起入殿的吏部大臣卓文世轻叹了口气。
在名义上,他是其下属,可他更是同左相一起保卫这个国家,辅助司王建国的老友,所以有些事,他都看在眼底,少不得要劝上一两句了。
卓文世上前去,与左相并肩而行。他抬头看此刻蒙蒙细雨的天空,“今年开春,倒是比往年要早上一开月有余了吧?南方又比我们转早迎春,想必在这细雨下,农地已是一片耕种插秧的情景了……”
房左相默然不语。
农部大臣李暮跟着接口道:“正是如此。东、南、西南各省,都已报上来,叙述各农作物开种的情形。最南的沿海诸省,春耕更早,稻谷今年应该能上三作。”
卓文世又道:“南方的税期才刚过吧?这可辛苦那些庄稼们,一面忙于农事,一面又要顾及朝廷的政令……”
户部大臣王侨却不以为然,“纳税服役是百姓的义务,何来辛苦之说?更何况这天下税赋来源,农者不过二成五,工匠技艺、牧者一成五,剩下近六成中大宗的如关税、茶税、盐税等,都是来自经营买卖的商人了。”
六品税吏张东连忙顺着长官的话说道:“可不是吗?农民所缴之税大多以谷粟绢丝绵等实物为主,有运输保存跌价的问题,不如商贾皆纳金银珠宝重物。说到商人之税,就得说说这湘樊商会了,去年他们所缴的税,已占商贾总税收的一成,财力之大与营利范围之广,由此可见。”
原本沉默不语的宰相至此脸色才微微一动。
卓文世心中暗诽:就是因为是农人,才只能缴那样的东西,如若农人也以金银纳税,那还算是农人吗?真是,要捧上司,也不是这么没逻辑的说法,不过,好歹也引出了自己想说的话了。
王侨为官多年,多少也知左相的心结,便道:“王都的税期比各地还晚上一个月,是当初宰相为中央行政考虑而定,湘樊商会却取巧利用这点,为了省那一个月的息钱,每每拖至最后一天才来纳税。待那会长到时,非得叫她至宰相府一谢,才准她完税了事。”
其实商人趋利本就无可厚非,何况她此举也不算违背法令,他之所以会这样说,也不过就是找个名目而已。
房左相已回复了平日的冷静,说道:“她要不要来见房某,那是私事,又岂能因此而耽误到国家税收的大事?尔等好意老夫心领了,可以后别再公私混为一谈,免得落了一个’ 循私枉纵 ’的口实。”
卓文世、李暮、王侨、张东等人低头应是。
语毕,一行人复又前行。
不远处,可看见一群身着醒目红袍的官员们,手上撑着雨伞,正向这走来。
要是说房左相心底还有三分沮丧之意的话,在看到来者领头之人时,便已转为十分斗志了。
杜如诲见到左相也是一怔,随即堆起笑脸,亲切走向房庆极,还主动为他打伞,“左相大人怎么不撑伞呢?虽然这充分显示出您勤于政事的精神,但可别落下病根才好。”
言下之意,就是你别以为淋成一副落汤鸡的模样,就能让王上对你有好印象。
“杜相说笑了。我等在辰时初刻便已至达尔曼宫,先往农部、户部翻阅最近的资料、讨论一回后,再到议政殿堂,中途遇了雨,这才如此狼狈,自然是比不上阁下您衣着光鲜了。”
翻成了白话,就是在讽刺杜如诲睡得太晚,雨后才出门,自然有伞可撑了。
两人都听懂了对方意有所指,却仍然保持笑脸,虚应故事。底下的官员,也只好效法起长官的举动,为对方打起伞,应酬起来了。
朝廷官员不分左右,表面上是一片和乐融融,但底下却是波涛汹涌。
来到登堂阶前,两边免不了又是一番礼让,这边说:“右相大人德高望重(整一个老不死的),应该先请。”
另一边回说:“左相大人才是劳苦功高(哼,不过媚上取宠),才该先请。”
年轻一点的官员,脸都快笑僵了,看他老俩还能在那互相谦让,不得不佩服这虚与委蛇的功夫,还真是门学问。
突然,那殿堂大门被由内而外推开了,传来一串争吵声。
“可恶!又不在这里!”
“达尔曼宫还很大,慢慢搜吧。”
“会不会躲到厨房去了?那里吃的很多……”
韩旭带头出来,便看到阶梯下,红蓝两方官员早已停下之前的谈话,正抬头望着他们。韩旭一愣后马上反应过来,对自己的队伍下令,“肃敬!行礼!”
“拜见宰相与各位大人。”十几个士兵立正站好,侧身让官员们通过。
房庆极点头,道:“韩统领一早便执行勤务,辛苦了。”说完便踏上台阶,趁机比右相先行一步。
杜如诲不甘他领先,马上也跟了上去,顺便问道:“听你们刚刚的谈话,韩统领可是在搜索什么?”
韩旭冷汗微冒。
都是单子潮这个害人精,昨天好不容易让神官给他们解咒后,一群人累得半死,脸都在同侪前丢光不说,到了半夜,殿下令召见,说是那人从下午拍拍屁股飞走后,到现在还没回王子府,之后又一堆话说着说着,就便成了人不见了,是在他们十八个人手上弄丢的,要负责找到人才行。
他那时不知怎么的,就信了殿下那一长串“鬼话”(请原谅他的不敬),担起了这不该担的责任,所以今天一大早,只得调集了兄弟开始各处搜寻。此时面对宰相的询问,又不能告知实情,还得想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圆过去才行。
这满腹心酸真真是有苦难言,有冤无处伸啊!
“右相明鉴,其实我们是在找……老鼠!”他急中生智道。
“老鼠?”经过他身旁的卓文世神色怪异地看了他一眼,那表情彷佛在说:身为禁军的统领带兵捉老鼠,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吧。
他努力挤出“不是理由”的理由,“是的,今春回暖甚早,这老鼠也早早出来繁殖活动了。鼠辈也懂美食,竟将厨房的厨余袋给咬得乱七八糟,为免在今天晨议时有任何状况惊扰到各位大人,所以下官……”
李暮呵呵笑道:“这点小事!我们没那么娇贵的。”他拍了拍韩旭的肩后走了上去。
王侨冷冷道:“难为你有这份心思。如果韩统领待会无事的话,就烦移驾到总圣殿去吧。今天是春季宣道日的开始,各部大臣的子女们都会聚到那去聆听神官讲道,若有鼠辈咬到孩子们,可就不好了。”
韩旭干笑应道:“是、是……”王大人眼神这么冷,大概又在盘算国家是否养了太多吃闲饭的人了,竟连一军统领都出来捉老鼠。
众位大臣陆续在士兵面前经过,却突然有一人停下,转向韩旭,正是兵部大臣袁子仪。
“大人?”韩旭赶紧行礼。
“韩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负责宫卫巡逻的,应该不是你们这支禁军吧?”
虽然禁军归于司王掌管,但韩旭可是在袁子仪帐下训练出来的,所以对这位前长官,特别尊敬。面对他的追问,他还真不好唬弄他。
“你带着这十七个人,伍不成伍,队不成队,你们不是在捉老鼠吧?到底是在搜索什么人!”
没法子,韩旭只好据实以告了。顺便厚颜请袁子仪帮忙注意一下,是否有貌似单子潮者。
袁子仪沈色道:“荒唐!放一个陌生人在国家重地乱窜,你这样小家小气的打听,当这是儿戏吗?应该立即向陛下申请诏令,关宫门搜捕此人才是!”
韩旭忙道:“大人!那个人虽怪,可真不是什么坏人,对吧?”他转头向身后的士兵询问道。
韩旭本来还想说昨天比武时,那人若真是心怀不轨,他们在场的人恐怕都得把命交待在那了,所以他相信他。可这样的话,恐怕只会让袁子仪更加生气地要把人找出来吧?
众人纷纷点头。
“袁大人?”殿内传来呼唤。
袁子仪肃穆道:“若你们今天傍晚前还找不到此人,我将亲自向陛下请令搜索!”
“统领,现在该怎么办?”众士兵聚到韩旭身旁问道。
“你们一人先去向殿下报告刚刚的情况,其他的人跟着俺……”
“嗯?”
“……到总圣殿‘捉老鼠 ’!”
***
来到议政殿内不久,一身紫袍冠冕的司王,便从正门进入。众官纷纷向司王弯腰行礼,王微笑响应。
“陛下,今年开春甚早,少不得又是一个丰收年,这正是天佑我司国、天佑陛下的证明啊!”右相首先起身恭道。
被这老狐狸给抢先了!左部的官员心中不约而同骂道。
“天赐吉兆诚然可喜,可这之中还得靠众卿的努力,司国的百姓才能有今日富足安乐的局面。”司王心有所感道。
“全是陛下领导有方、德被万物,臣等万万不敢居功。”在场的所有官员不分左右,皆起身向司王作揖恭道。
“好了,就省了这些官样文章吧,今日何人有事上奏?”
“臣有本要奏。”李暮起身道:“去年于各地推行的农业计划皆有重大进展;东四省之丘陵、坡地增辟了六百亩梯田,圩田河塘四百亩,用于生产茶叶及食粮。另南部五省的水利工程方面,已增拓灌溉河渠百道,六呎水轮的运用,犁田工具的改善,也使水稻的产量大为提升。西南诸省,较为干旱、仍以玉米、地瓜等作物为主,年前已试作新引进的早熟稻品种,如顺利栽培成功,下一步将推展至育江以北的地区,使北方也有自产的稻米可食。另缫丝纺织之技术亦有改善,棉花的种植面绩持续增加……”
司王听了不住点头,显然是很满意农部大臣这一整年所缴出的成绩。
户部右大臣梁晔却道:“可东部的谷仓至今也只有七八分满,西南部就更不用说了,每遇旱季,往往得靠南部诸省调粮才行,还望大人再多多加把劲才好……”
他还想再说什么时,王侨已站起身来,梁晔见状马上不再发言。虽他们同为户部大臣,可王侨的经验比他长上十年不只,在很多方面,他都还有赖其人提点帮忙。
王侨道:“南方税期已过,县、郡收集当地税赋后上缴行省,再由省统筹,二分输往中央,八分留与地方,目前已陆续有省份上报已准备输税。另我已令各地谷仓注意凡超过二年的老种,待今年新种入库后,皆须释出。”
“税赋之事交于王卿,孤甚放心。”司王微笑道。
王侨谢过后再道:“臣尚有一事要奏。”
“王卿请讲。”
难得这样平日一丝不苟的人,以一种略带迟疑的语气道:“是关于女子入宫服役的部分。日前不少行省于公文上提到,有百姓请愿,希望能增加当地的服役名额;或是限缩已入宫者的服役时间,由一年缩短为半年,以增加其他人入宫的机会。”
以民间女子入宫服役的方式,取代宫娥的雇用,这本是王侨想来节省国家开支的作法,如今却变成了有心人想借机攀龙附凤的手法,叫他怎能不吃惊。
一些听懂了这暗中玄机的官员倒是笑了出来。商部左大臣胡玄打趣道:“没想到这宫役在民间竟会这样供不应求,大人您还真该办个标案,让那些有心想将女儿送入宫中服役的父母都来竞标看看,保证又是另一笔收入;要不大人您不妨增设门坎,只选那有颇具姿色的女子入宫,让我等日日饱饱眼福……”
他这话听在在场的女子耳中,可就显刺耳异常了。刑部右大臣宋夫人当场冷哼,“要增加名额?要选姿容不俗的女子?好,可我同时也要求原有保护法令中的赔偿金额要加倍。”她当初在王侨提出这方法时,便立即反对,认为民间女子在宫中甚无地位,如遇高官胁迫,恐难以自保,还是在与王侨争论许久,订出一堆保护法条后才准放行。
胡玄的笑脸掉了一半,期期艾艾道:“夫人何必如此敏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能欣赏到美丽的宫娥,这也能增加我等的工作效率啊……”
“就是因为有你这种心思,我才不得不防……”
“众卿别再争了,此事就交给王、胡、宋三卿讨论后提出方案后再议。”司王果断道。
三人连忙行礼应是。
再抬头时,胡玄已是一脸正色,道:“臣也有本要奏。”
司王挥手示意他道来。
“我朝酒之酿造与销售,已开放给民间商人经营,目前仅有铁仍归国家公卖。盐方面则由官方提供制盐工具,委托商人承办,再课以重税的方式进行。这盐可是人民生活必需品,卖盐的收入之多,竟抵得上……”他头转示意王侨提供数据。
王侨接道:“可抵东四省一整年的税赋总合。”
胡玄再道:“是的,所以微臣建议,年年调整商人间之的贩盐配额,以平衡各大商会的势力。虽说国家需要商业为其经济注入活血,可若有一家商会垄断独大,那对国家生计反倒弊多于益了。”
司王准奏,并直接令胡玄于下次会议时提出完整的调整配额方案。
接下来则是工部、礼部依序上奏,左右两派免不了又一番唇枪舌战,司王吩咐了几句,见无人再有异意时,便宣布朝议到此为止。
在行礼恭送司王摆驾离宫后,众官员也鱼贯出了议政殿堂。
“我以为你会多多关注你老东家的利益。”右相杜如诲走到了胡玄身旁,以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量说道。
胡玄本是湘樊商会旗下的掌柜,因得左相等人的推蔫,在辞去掌柜一职后,便入朝为官,五年后直至商部大臣一职。
眼下贩盐的利益十之八九掌握在前几大商会手里,胡玄的提议若通过,无疑是让所有商会的势力重新洗牌,这对既得利益者来说不算是什么好事。
本来商人之间利益版图,对于位居右相的他并无影响,可看刚刚陛下的态度,分明是有意让左商部主导这项改革,不管之后胡玄调整配额的方式是什么,一旦右部手中再无主导权,对商人的影响力绝对会比现在少了很多。
“可臣现在一心只有陛下,只有国家。”商人本色,让胡玄说起谄媚的话来格外真诚,硬是脸不红、气不喘。
杜如诲听了他的话只是笑着,可那笑意却没有传至眼底。“胡大人,老夫以为官这么多年的经验奉劝你一句,任何事都别做绝,留点退路给别人走,也是给自己走。你不会想在离开政界后,到哪都被各大商会拒绝吧?”
胡玄也笑了,他脸上笑意不减,让人不知他有无听懂那番话的暗示。“下官谨尊右相大人教诲。”说罢,行礼,施然而去。
杜如诲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喃喃道:“但愿你别让老夫失望才好。”
本章又名:司王司辅济的职场日常生活、左右大臣们每天都在政治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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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左右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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