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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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郊区，某保密部门实验室。
一台抽奖赠送的银色游戏仓躺在实验室中央。
此刻，游戏舱的外壳被拆了下来。复杂又精致的内部构造暴露在空气中，泛着金属的冷质光芒。
几个研究员围着游戏舱，小声议论。
“这里的连接到底是什么鬼，好想拆开看看。”研究员A双手沾着润滑剂，小声喃喃。
“别乱动，老板怕拆了装不回去，特意交代了不能动。”研究员B用笔敲了敲他的头，提醒他。
研究员C感叹：“目前全球就2000台……明明咱们整个研究所的人都预约了，谁知道抽奖的时候一个都没中，还是老板跟上面打了申请，软磨硬泡才从姜少将那里弄来一台。这台游戏舱现在可是老板的命根子。”
“这都几点了，老板和姜少将怎么还没来？”研究员A好奇。
姜少将是上面指派过来的退役军人，目前负责全程配合全息游戏舱的研究工作。
白鹿游戏开服以来，一直有专门的实验人员，负责在他进入游戏舱前后记录他的身体状态。
研究员B道：“你还不知道？今天那位过来谈合作，还有很多分管这块的大佬，老板已经高兴坏了。他和姜少将今早都不来。”
“谁？”研究员A诧异：“不会是项爸爸吧？”
研究员B神秘一笑：“懂的都懂。”
* * * *
实验基地，会议室内。
“还没来吗？”披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从会议室的窗口往外看，焦灼道。
“赵博士，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被称作姜少将的男人劝他：“您不如坐下等。”
赵博士一脸狂热：“我冷静不下来！”
“12月30日，我们的保密邮箱收到了全息游戏的有关事项通知，以及观看对方直播的邀请函；前天，对方在没有和我们交涉的前提下，‘恰好’选择了这个我们用来研究全息实验舱的保密研究基地，‘恰好’指定了这间会议室，‘恰好’指定了让我来和他谈。保密基地、保密身份，在他眼前如同虚设。”主位上的男人微微一笑：“姜少将，你说他是想干什么？”
姜少将不语。
“报告队长！发现目标！”姜少将对讲机里传出声音。
姜少将一凛：“在哪？”
“就在您所处那栋大楼的楼顶天台！”
滴的一声，项璟用手腕上的终端，刷开了天台通往楼下的门。
楼道里传来一阵骚动。
项璟双手插兜，走下楼梯：“他起床了吗？”
“起了。他要了一个账号，正在找乐子。”Zero说。
“唔，让他玩。”项璟眯起眼睛：“我要让他亲身体验到自己的权限，让他确认他的确可以通过后台管控玩家们的行为。否则，他不会轻易对我放心的。”
“您取得别人信赖的方式真是不一般。”AI冷漠。
“你仿佛在嘲笑你的老板。”项璟走下一层楼：“我教你。要取得别人的信任，可以用温柔的方式，对对方坦诚以待。也可以，先展现一下自己的拳头。”
几个荷枪实弹的军人从楼道里窜了上来。面对黑黢黢的枪口，项璟举起了双手，一脸和善：“你们好。我是来开会的。可以带个路吗？”
姜少将浑身戒备，拨开人群走上前：“项璟先生？”
项璟恍然：“啊，我认识你，你是……角声寒。”
姜少将眉眼如刀。
“我说了，我是来开会的，我可准备了很多话想说。”项璟笑眯眯：“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开会吗？”
“把他带过来吧。”耳机那头的人说。
姜少将打量了一下这个穿着黑色帽衫和牛仔裤，看起来和普通男大学生没有区别，却能悄无声息出现在实验基地大楼的人，示意士兵们放下枪。
“项先生，这边走。”姜少将领路道。
会议室里，无声的紧张情绪在蔓延。
项璟仿佛没有意识到，狙击手的枪口已经通过会议室的窗对准了他。
他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进门就坐在了主位左边的第一张椅子，翘起了腿，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久等了，刘部长，赵博士、张博士、马博士、姜少将。还有保密部门的各位高级研究员们，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他轻描淡写，将这几个被列为最高机密的人的姓名娓娓道来：“现在，我想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气氛凝滞了。
“精彩。”刘部长鼓掌。
项璟朝他点了点头：“您的气度也让我敬佩。”
刘部长翻看着桌面上的材料：“项先生，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是目前白鹿游戏报批的所有材料。”
项璟谦虚：“有什么问题吗？”
刘部长放下材料：“没有。一应手续、专利，样样齐全，没有半点缺失或是不完善的地方。”
项璟夸张的抚摸着胸口：“那就好！吓死我啦，我还以为我的游戏要下架了呢。小本生意，领导体谅一下。”
刘部长看着他的表演，眉眼如刀：“但是，虽然材料齐全、纸质版和电子版资料都十分完备，这些材料上面负责签字通过的工作人员，却没有一个人记得自己审批通过了这样的一份文件，也不记得自己在这上面签过名。换句话说，你的这些材料，几乎可以算是凭空产生的。”
项璟睁大了双眼，一脸茫然：“还有这种事？可能是我这小作坊，审核人员一眼就略过了，压根没记住？”
管开发了世界上第一款全息游戏的公司叫小作坊，还诬赖工作人员不识货。饶是姜少将见惯了大风大浪，也没见过这么能强词夺理的。
刘部长从资料底部抽出了一份文件：“项先生，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项璟大胆猜测：“我的逮捕令？”
刘部长被噎了一下：“这是你的个人履历！”
“资料显示，你出生于我国西部高原深处的一个小山村。父母双亡、成绩优秀，靠着补贴完成了在京大的学习，博士毕业后创办了白鹿游戏。你的毕业证、学位证，都是真实可靠，系统可查的。”
项璟羞涩：“别夸了，我知道我聪明坚强又能干，怪不好意思的。”
刘部长话锋一转：“但是，和你同届的毕业生里，没有一个人记得班里有你这么个人。在创办白鹿游戏之前，你的所有行迹都是假的，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项璟摸了摸下巴：“因为我一直以来都比较内向，存在感比较低？”
刘部长看了看他这张频频上热搜的脸，再品一品他走进会议室以来肉眼可见的张扬性格，觉得“内向”这个词估计在今天被重新定义了。
有人沉不住气了：“你不要跟我们装傻。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项璟哈哈大笑：“我能有什么目的，我创办游戏公司、分发游戏舱，炒热度推游戏，当然是为了——赚钱呀。”
会议室一时气氛凝滞。
“很多人跟我说，我不该在安全系数如此之低的情况下直接过来跟你见面。”刘部长敲了敲桌面，把众人的目光引到他的身上。
“我们不知道，你究竟是用什么手段获得的保密信息、甚至悄无声息的篡改系统，在这个世界上编造出一个只存在于电脑信息库，而不存在于人们的记忆中的人。你究竟是黑客天才，还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存在？”
人们想起了白鹿游戏的拟真程度和那目前技术完全达不到的游戏舱，内心滚烫。
项璟坐姿乖巧，洗耳恭听。
“但我认为，你一边大张旗鼓把全息游戏推到所有人视线中，又一边毫不掩饰自己和这个公司的特殊之处，这是否意味着，你就是在等着我们上门找你？”
“项璟先生。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是在向我们示好？”刘部长紧盯着他：“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是在以一个和平的方式，寻求双方的共赢？”
项璟哈哈大笑。
他这张脸，看起来只有25岁上下。
这个年纪的华国年轻人，要么还在学府深造，要么刚进社会磨练了几年，稚气未脱。面对着满满一会议室的业内权威，胆子小一些的人可能连话都说不出来。
可这个年轻人从进入会议室以来，就牢牢地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刘部长的话，背后隐藏的意义已经十分明了。
一个世界上原本不存在的人，带着从没有人见过的、远超当前文明水平的东西横空出世。
航天部的负责人，本来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叫来开和全息游戏相关的会议，现在激动得手都在抖。
“不愧是刘部长，这格局！”项璟鼓掌：“不瞒你说，来之前，我一直担心会遇到一个上来就要把我抓起来，送到秘密手术室的糟老头子。或者，你们会把我关起来拷打，不把我脑子里的东西问出来就不给饭吃。那我一定会很困扰的。毕竟我还是很喜欢你们地球的美食的，我楼底下那家酸菜鱼就很不错，我经常让Zero帮忙点他们家的外卖。”
刘部长维持着风度：“Zero？”
“就是我们游戏的GM000号。”项璟解释道：“他今早刚建了个微博。”
“我和你说了那家酸菜鱼不健康，论坛里说了，他们家的酸菜是用脚踩、米饭是用塑料、馒头是用纸做出来的。”
“真的吗？我不信。”项璟无语：“你看的是什么论坛，那是对家黑子刷的吧？”
“查过ip了，是街对面的另一家酸菜鱼的老板娘留言爆的料。”
“我就说，我誓死捍卫那家酸菜鱼。刘部长，你们要是什么时候想把我抓起来，记得帮我点那家外卖，要大份的。”
刘部长：……
“他的手机在说话？”一个研究员小声说。
“黑客？”另一个人小声回。
“不是黑客哦，我是项璟先生的贴心小助手Zero，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叫AI。”
研究员一脸见鬼，把手机扔到桌面上：“我的手机说话了！我明明关机了！”
“你是什么东西，人工智能？”信息领域的章研究员一脸狂热，把他的手机抢到手上。
“我一直在项璟先生身边哦。想和我说话的话，叫我一声就可以。你们人类不是经常说么，‘嘿，Siri。’”
声音从他自己的裤兜里传来。章研究员掏出自己的手机，上面还留有Zero的一个笑脸。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工智能，活在数据网络里无所不能的幽灵！
声音还挺好听，像个少年。
姜少将打开手机。微博上，“#白鹿GM000#”果然又挂在热搜上。
最近和白鹿相关的话题，热度总是奇高。
姜少将点进去一看，是GM000号发了一条打招呼的微博，自称为为玩家解决BUG的万能机器人。
下面已经积攒了不少网友评论。
每一个人的评论，GM000都会一秒给出回复，遂被玩家们戏称为真·机器人。
谁能想到呢，这确实是个机器人。
会议室里的人面色难看。
当今世界，是信息技术的世界。
谁掌控了网络，谁就拥有了话语权。
而这个AI，轻而易举的就能出入他们所有人的手机，如入无人之境。
那么，他们的所有机密……
刘部长沉不住气了：“项先生，这……”
“您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维护游戏的GM。”Zero道。
“您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经营游戏的策划。”项璟道。
“关于您说的合作。”项璟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方案我看了。我认为，你们暂时没有了解白鹿游戏的真正价值。”
参会人员很想问，合作方案还在我的电脑里呢，你怎么知道的？
算了，这还用问吗？
“鉴于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为了和主管部门打好关系，免得你们给我穿小鞋把游戏封了，我愿意无偿提供10台游戏舱给各位……”
“10台！”赵博士亢奋到失声。
“是精灵的账号吗？！”
“近期不打算开发精灵族名额。”项璟答：“名额都被抢完了呀，各位。”
会议室里传来了失望的叹息声。
项璟微微一笑：“大约两个月后，白鹿会开启二测。希望各位好好考虑白鹿的价值，最好在二测前，我们能就合作这块达成共识。您觉得呢？”
刘部长缓缓送出一口气：“成交。”
项璟很满意，谢绝送客，推开会议室的门离开。
无数双眼睛明里暗里的盯着他，但大门处守着的人一直没能等到他出门。
“报告队长，人不见了！”
“我们一直看着，他下了个楼梯，一转身就消失了！”
“队长，楼顶突然出现了10台全息游戏舱！”
姜少将听着耳机里的汇报，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仅是他，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注定不会平静。
“今天的事情，属于最高机密。在座的所有人，都不能对外泄露半个字。”刘部长道。
所有人应是。
签署了保密协议后，会议室里的人依次离开。
“刘部长，这……”有人面露犹豫。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刘部长道：“今天的事情你都看见了。这摆在明面上的双方差距，如果他真的有坏心思，我们根本防不住。有那个人工智能在，他很有可能已经摸清了整个世界上每个国家的底牌。
“他今天的态度很明显，是来展现自己的拳头，也是在寻求合作！
“老贺，这是挑战，也是机遇。要知道，他可以选择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开始发展，却造了个我国公民的假身份，游戏走的也是我们国家的审批流程。这是在向我们示好！
“百年前的世界大变革，我们没有跟上，至今仍然屈居人下。”刘部长低声道：“这次的变革远在当年之上，历史绝不能重演。这自己送上门的好东西，你不要，外面虎视眈眈的人可多着呢。”
属下面色一震，低头应是。
* * * *
“10台游戏舱投放完毕。”
“嗯。”项璟打开自己租的工作室的门。
“老板，为什么你给他们的账号都是桑尼大陆的人族账号？”
“有就不错了。一群走后门的，还想要精灵族的账号？”
项璟打开冰箱门，拿出可乐喝了一口：“跟他们说了好多话，我嗓子都哑了……这个国家，最优秀的一批人都上交了国家。你看角声寒和其他人的差别就明白了。
“我给他们游戏舱，他们肯定会精挑细选，找一群最聪明的蓝星人进入游戏。而我在桑尼的人手正好不够。进了游戏就是我的人，正好在桑尼大陆帮我打工了。”项璟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哇哦。”AI赞叹：“老板，你真是个天才资本家。”
“过奖。”项璟坐到电脑椅前，拿起头盔：“伊莱在干什么？”
“呃……”Zero迟疑：“这个事情我一时半会没办法跟你形容，不如你自己过去看看？”
项璟：？
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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