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莫静桐

9、王天朗

　　我到了K市。同学会的那晚就走了。一个与我同住的姐妹说，你这么无尽的漂，漂到何时是个头。我点点头答应她四十岁就乖乖地呆在家等死。然后就一脸决然地走上了“征途”。坐在火车上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人这一辈子，就是在寻找中生，在寻找中死。也许，我是在寻找什么吧。
　　K市是个好地方，四季如春。我坐车到处游荡的时候碰上了一位年近七十的老太太。我问她：“大妈，您这么大年纪了还出来游？”她一脸神秘的向我冗冗地叙尽了她与先生的浪漫之恋，最后说：“我先生走时说，他会在很多好玩的地方等我。因为魂灵无形，我看不见他，但他会看着我快乐。”我问：“那么，你感觉到你先生了吗？”她一脸幸福地说：“对，每次都感觉的到。”我怪讶她何以如此幸福。也许，这个世界真的有一种冥冥之中的定数？我不知，我也不想探知。有些事情如果那种定数要你知，你不想知也得知。于是我又何求。
　　在K市，我始终找不到工作。口袋里的钱日益减少。终于有一天，我按住一家的门铃不放手。主人一开门，我就笑着说：“我叫古蔷，目前有些困难，想在你这里借住几天。”主人一脸怪讶，确认我不是三陪小姐之后才说：“好，请进。”我想我还是很幸运的。至少每次都遇不上绝境。但，真的是没有遇上绝境吗？还是我忘了绝境？
　　主人叫王天朗，混熟之后我叫他“天狼”，是一家旅行社的经理。我便理所应当的进了天朗的旅行社。旅行社不大，但人很和睦。上下齐心。旅行社的业务倒也说的过去。我对“天狼”说：“你是幸福的。因为你拥有的不是一家旅行社，而是很多心的融合。”
　　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住在“天狼”家会有诸多不便。经常是我在天朗家穿着睡衣游荡过来游荡过去。天朗便尴尬地躲在卧室不肯出来。天朗只有二十七岁，小我两岁。和社里的人混熟后有人开玩笑说“蔷你别老牛吃嫩草把经理带坏了。”我笑笑不做声，然后靠在椅子上静静对自己说天朗是弟弟。
　　不知为何在K市呆了很长时间。也许是这儿的心挺暖我舍不得离开，但这里的平静而甜蜜的日子不适合我萧瑟的心境。
　　有一天，我对社里人说兄弟姐妹们我走了。终有一天要离开不如给彼此留时间去思念。有个男的问：“古蔷，会记得我们吗？”我点点头心里头却在想你究竟是谁。
　　然后我走了。那天天朗回家看母亲了不在。我收拾好行李最后望了一眼天朗的家说亲爱的我走了。三步未走出，身后一个声音喊出来：“蔷你别走。”我不回头又向前走，脚步声更加焦急的跟了上来。天朗满头大汗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笑笑说：“傻小子，我终究不是这里的人，你留我也没用。”他夺过我的行李箱说：“我不让你走。”我低下头感到眼睛好烫又抬起头说，那这些东西都送给你了。我不反顾的迈向前。他从后面一把拥住我。我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蔷，为了我，留下来。”我摇摇头说我不为任何人我没那么伟大。“那你带着我的手机我给你打电话。。”我说傻小子你好傻我不办就是为了不留下牵挂。三十秒后我挣托他的怀抱扯过行李箱便走。背后有天朗塌下的声音。我只甩下几点泪。我想起了颜杰。
　　我不知该去往何方。走到火车站门口我抬头望望天，有天朗的身影。“天朗，第一个让我想回头的人，再见。”我对这电话那头的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