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白玥》柳雨飞

5、回忆 回忆很痛。

　　冰冷的回忆犹如寒霜般蒙上了柳寒白的心。当年清远的柳儿八岁吧。
　　“清远，带我走好不好，我不喜欢这里。”
　　“柳儿，听话，我不能再让你吃苦，留在这里跟你杜伯伯学些医术。”
　　“清远，带我走好不好。”
　　“柳儿，在谷中要谨记礼节，不能直呼姓名，记住了吗？”
　　刚讲完杜清远就已经施了一式双飞雁，顿然消失的不留痕迹。留下柳寒白突兀的站在那里。
　　“双飞雁，说教与我的……”柳寒白自言自语道，“你可知柳儿受了委屈……”
　　泪珠滑过脸庞，那些心酸的记忆也滑进了柳寒白那颗本来就翠的心。
　　“我说什么来着，不让你收留，你就不听，咱们这名门怎能让异族进入，还让她叫杜红红，那她那凌厉的眼神，养虎为患呀，再说也对咱们冉冉不好不是，老爷……”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想吓死我呀！”
　　柳寒白从侧门进来，不卑不亢的抬起小脸，一字一顿的说：“柳寒白，永远都是这个名字，不叫杜红红。”
　　“看看，养不熟呀。真是让人没办法疼的孩子。”
　　“夫人，这件事就定了，既然答应二弟了，现在山中议论纷纷，再说他也救了咱家宝贝，给她吃喝就是了。”
　　瞬间那张笑脸冷了下去，“柳寒白是吧？”
　　“是。”“你给老夫过来。”
　　小小的人儿，还不及杜老爷的腰，忐忑的走在后面，走了很久，踏过很多台阶，穿过碧草如春的春生堂和绿树成荫的夏长堂。终于停了下来，小小的人儿似乎很累了，可是还是倔强的不肯低头。
　　就在那万卷阁边上，那个风景如画，秋风飒爽的天堂一般的地方，杜堂主从后墙台上抽出根柳条粗细的短鞭，“杜红红，跪下！进了我们杜家的门就要听话，教你识礼，就要谨记，今天不听师言不说还冒犯了你的婶娘，该罚！”
　　杜荇蛰往柳寒白身上抽去，只是一下，柳寒白便疼得一跳，是怎样的一种利器呀，仿佛沿着切面拉开一道极细的口子，不能流血，只是加倍的疼痛。
　　“只问你一句，改了没有？”
　　“师傅，徒儿不叫杜红红！”极利落的回答，没有落泪，她强忍着咬着嘴唇。
　　“知道叫师傅，为何不尊师命？”
　　“徒儿，就此事不依师傅，师傅成全。”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女娃！不依，就跪倒反省为止！”
　　那日是新月吧，天地万物，一片漆黑。
　　“就这样让世界黑下去吧，清远走了，世界就黑了。自己一直听话，记事以来，和清远一起相依为命，日子虽苦，但很开心，口若悬河逗得大家开心，躲过万千困境，可到这里就什么都不灵了。被世间抛弃了吧？好疼呀，仿佛那天替清远挡的那一箭都不及此刻的疼痛。”箭的伤口渐渐愈合，渐渐不见，因这箭伤，杜清远也消失了……
　　柳寒白紧紧地，紧紧地攥住胸前的那颗珠子，蜷缩成一团。就和当年那个哀伤的夜晚一样，四天三夜，以为就那样死了。那一刻，好不甘心，清远的抛弃无非是因为自己的弱小。还没有挨到变强的那一日，还没有等到重逢的那一天，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的死去。
　　“不可以的，不可以的……”柳寒白惊喊出声，一身冷汗。
　　“师妹，别怕，你是做梦了”陆子川为她细心地擦着汗珠。
　　“是陆师兄，谢谢你，来看我。”说着便欲起身
　　“别起来，赶紧把这药喝了。”“劳陆师兄费心了，昨日衣服穿少了，山上风大，便如此了。”
　　“恩，我知昨晚起风，今日你又抱病，想是着了凉，便熬了药来”
　　柳寒白喝完药见陆子川频频偷看门外，便道：“师兄，赶紧回去吧，师傅要是知道了，不好”
　　“好，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咦，师妹，你脖子上的珠子好生好看，怎么我以前不曾见过？”
　　“哦，一颗普通的珠子罢了，贴身放着，师兄自然不曾见过”听到“贴身”二字，想起昨夜与柳寒白近身相贴，陆子川脸上登时红了大片，于是匆忙告别，娴熟的轻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