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色人生》茹晨

9、初遇（六）

　　班里空荡荡的，左易扶着门进入后，一抬头便看见正在最后一排满头大汗吃泡面的俞淏。
　　“……”
　　俞淏没有感觉到有人已经把目光放下他身上两三秒钟了。
　　“让一让，别挡道啊”
　　“就是，起来”
　　“嘶，大壮你特么别踩我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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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声的推推嚷嚷过后，是十班的各类人鱼贯而入。十班的确是所有老师的噩梦，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在一中这样重视成绩的地方会有十班这么奇葩的存在，有人猜测这里都是关系户，但更多的说法是校长参与了五年前的一项公益项目。于是十班就这么一直存在着，里面的学生没有几个会静下心来学习，偶尔的打架斗殴也会被一盖而过。
　　左易站在讲台一侧，等着老师前来安排座位，目光不自觉落在最后一排。他看不清俞淏的脸庞，只能看见氤氲的热气升腾。没什么可看的，左易轻轻摇了摇头。
　　老师进来了。厚重的眼眶遮住了孙老师熬夜的见证，一身运动装也显不出他应有的活力，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看着就已经对生活充满了绝望。那双无神的眼睛在看见左易的时候，才发出了一点微弱的光芒。
　　“同学们，安静一下。这个是，诶诶俞淏同学把泡面收起来。咳咳，这个是左易，从一班转过来的一个学霸，希望大家可以……”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消失在吵闹之中。远望整个班级，只有俞淏在安安静静，安安静静的…睡觉。
　　“嘘～”方烨瞪着眼，一脸古灵精怪，故意压低声音说到：“淏哥睡觉呢，都小声点兄弟们。”班里顿时鸦雀无声。
　　孙老师：“……”
　　“左易同学，最后一排有空位，你就去那里坐吧。”
　　左易没有说什么，只是攥紧了手走向睡梦中的俞淏。刚一走近最后一排，左易就看见俞淏放荡不羁的腿搭在他即将入座的椅子上。左易有些尴尬，不知道是应该叫醒俞淏，还是等着。而一抬头便看见除了老师背对着他们讲圆锥曲线，其他人都或直视或斜视着这边的“战况”。
　　左易：“……”
　　“那个，你…”左易一句话还没有完全说出口，就看见俞淏冷着一张脸缓缓从课桌上起来，静静的，静静的看着左易的满脸懵逼。过了几秒钟，等到气氛完全冷下来，俞淏才像是恍然大悟般将腿从身旁的椅子上退了下来。左易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将书包放在桌子上，掏出数学课本，拿出笔慢慢开始记笔记，虽然他一个字也听不清老师在讲些什么。他只是不想和周围的热闹融合，此时的他，再次体会到了什么是“窗外的繁华不是我的繁华”。不经意的扭头，左易被吓了一下，俞淏面无表情盯着他，眼神里的冷气想要将他一阵寒彻骨。
　　左易：“……”
　　俞淏对上左易的眼神，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好像昨天的矛盾完全不存在。他在心里清清楚楚知道，自己讨厌的不是左易，只是一时的情绪来临他打红了眼。从没想过道歉，从没想过报复，从没想过以后遇见左易尴尬，就这样，俞淏入了神。真的太像了，俞淏心里想。
　　“你认识钟离吗？”
　　没有回应，俞淏以为左易没有听见。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你认识钟离吗？”
　　“正在上课请安静。”左易的声音有着一定程度的颤抖，不是害怕，不是尴尬，他下意识的想要躲避身旁人的问题，他讨厌过多的与人相识，尤其是与讨厌的人。
　　“操”俞淏觉得左易这个人真无趣，无名火在他心里升起。我不就是打了他几下？至于吗他，唉，学习好的就是小气。俞淏全然不认为自己有任何的错误，男人嘛，打几架才会认识呀…
　　一旁的左易更不知道身旁的俞淏会如此的“委屈”，左易静静写着圆锥曲线题，一会的椭圆离心率，一会的双曲线准线切点圆虐的左易有些烦躁。题目本身并不难，只是写题的时候身旁多了一个“偷窥狂”，这个“偷窥狂”不但光明正大的看，还不是的发表意见
　　“这种题我脚趾头都会”
　　“你这不中啊，左学霸。”
　　“这种题没必要写的，相信我”
　　俞淏看着这些明显超出了自己能力范围的题目，依旧满脸不屑。
　　左易：“……”
　　他终于理解这个座位为什么没人坐了，原来不是因为俞淏的威逼，而是这杀死人不偿命的“碎碎念”。哥们儿，你的人设难道不是高冷英俊校霸吗？
　　下课铃声响起，孙老师忘我的讲课还未进入尾声，只是无意间瞥了一眼这横七竖八的睡姿，便无了任何讲课的兴致。
　　“唉，下课吧”孙老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向门外走去。

　　“不认识”左易合上课本。
　　“嗯”俞淏轻轻埋下头，脸上全然没有了笑痕。他明知道左易不会认识钟离，可还是忍不住想问。钟离是他的伤疤，他不想揭开。只是看见左易的茶色眼睛，他真的无法控制住自己，是痛的声音在耳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