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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禁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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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兄弟情深!”一旁传来了太子的声音。我和清宁忙转过身请安。
“给太子请安,太子吉祥!”
“起来吧!”太子的手虚扶一下,我和清宁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
“皇玛嬷进去了?”太子眼瞄着乾清宫宫门问道。
“回太子的话,太后进去已经有一会儿了。”见我没有回答,清宁在一旁答道。
“嗯。”太子点点头朝四阿哥走去,“四弟,你在忍会儿,我这就去求皇阿玛。”
“华贵人到!”不待太子起身,乾清宫外的唱礼太监高声喊道。
我听到唱礼太监的话愣了一下,华贵人?是洛华。这个名字很久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没想到她再次出现时我们的身份已经天差地别。
我随周围的人一起拜倒在地,太子微微颔首当做行礼。
“都起来吧。”还是那样温柔的声音,轻轻响在耳边如同一阵风铃摇过。
一袭香气掠过鼻端,洛华娉婷的身影停在四阿哥德面前,她轻轻低下头,娇美的笑容挂在脸上。“四阿哥,地上凉,还是起来吧!皇上那里有我替你说情尽管放心。”
四阿哥却没有领她的情,仍然直直的跪在地上,我看到洛华面上有着些许不自在。
“哼!混账东西!你母妃跟你说话,你就这样答话?”身后传来了皇上的怒喝。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息怒!四阿哥并非故意,更何况臣妾并没有觉得被冒犯了。”洛华忙上前安抚皇上。待皇上气息稍微平顺,洛华又说道,“皇上,四阿哥已经受了罚,您还是饶了他吧!您看,又下雪了,四阿哥又还病着,再这样下去万一冻出个好歹来,岂不是要太后和德姐姐伤心吗?”
“皇上,在臣妾看来,四阿哥对十三阿哥不加劝阻倒是件好事。”
“什么?他这样任意妄为,你竟还说是好事!难道非要把胤祥的命送了你们才不护他吗?”康熙怒火中烧,竟要冲过去打四阿哥,一旁的太子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康熙,跪在地上不住求情,“皇阿玛息怒!四弟有错,儿臣今后必定严加督促,还望皇阿玛保重龙体!”
随侍在一旁的众人也都跪倒在地,“皇上息怒!”
“皇上先别生气,听臣妾讲明白。臣妾并非一味袒护四阿哥,实在是四阿哥过错并未达到非罚不可。”洛华挡在四阿哥前面,“皇上,四阿哥这么做其实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与十三阿哥兄弟情深啊!这一份兄弟之情难道不是难能可贵吗?”
“兄弟之情?他差一点害死老十三!”康熙气急败坏。
“皇上错了。臣妾听说当时十三阿哥想要效仿那王祥卧冰时,众位阿哥对他冷嘲热讽,只有四阿哥不管十三阿哥做什么他都支持,即使他知道那是错的,但为了十三阿哥开心,他都去做。若不是因着这一份兄弟之情,试问有谁会只是为满足一个孩子尽孝心的心愿而甘愿冒被皇上责罚的风险?”洛华激动的看着康熙,我听了洛华的话也有些意外。兄弟情深!想不到我们竟然想到了一起,这是巧合还是偶然呢?
我的失神落在了太子的眼中,我注意到他不断注视着我和洛华,目光中隐藏的东西深不可测、难以捉摸。我忙集中精神看向四阿哥以躲避太子探究的目光。康熙听了洛华的话有一瞬的失神,我知道其实康熙还是疼爱四阿哥的,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时严苛的责罚未尝不可说是另一种爱护。
“皇阿玛,华贵人所说极是。当时汤夫子讲起王祥卧冰时,十三弟曾言要效仿王祥,只是众位兄弟都觉可笑,并未当真,甚至还取笑十三弟。不曾想十三弟竟真的做了,更没有想到四弟竟同十三弟一起去了。想来四弟也是不忍伤害十三弟的一片赤子之心,又不放心他一人,才会和他一起做出这等可笑却也可爱之事。皇阿玛,四弟和十三弟对皇阿玛的孝心,儿臣自愧不如。而四弟对十三弟这一份兄弟情更是难能可贵啊!”太子上前一步继续游说。
我看到康熙的面色渐渐缓和下来,“胤禛,你……唉!罢了罢了,朕累了,你起来吧!”康熙一拂袖折转身影走回乾清宫。太后也在此时来到四阿哥面前,“来人!快把四阿哥送回永和宫,宣太医为他诊治。”说完,又看向众人,“别在这傻站着了,都散了吧!”然后率先转身走向停在一旁的肩舆。众人一拥上前作鸟兽散。
康熙三十一年的冬天随着这一事件的结束慢慢离去,除了永和宫更受宠爱,皇宫里各人的生活并没有因两位阿哥的冻伤而发生一点变化,各人该诵经便诵经,该闲话便闲话,生活沿着既定的轨道继续朝前行进。只除了我,既定的生活模式仿佛将我排除在外,德妃不知何故竟知道了我和四阿哥、十三阿哥在湖边的事,那日四阿哥会永和宫之后,赵德命人将我叫出宁寿宫,有心无心说了很多警告的话。看来德妃是认为我在这件事中做了不可告人的事,只是她没有证据,否则只怕我已经人间蒸发了,我真切的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危险的环境之中却百口莫辩。
自那之后,我只能更加的小心翼翼,几乎是禁足在宁寿宫中。闲暇时间我会整日整日的看清宁绣花或者练练字,尽管很多时候我心里还是想从这宁寿宫中出去,哪怕只是到御花园中透一透气,可是这一切却变得遥不可及。我的内心如火烧般难耐,却找不出解救的方法。我入宫不过半年却已经令后宫主事娘娘厌烦,而我很有可能还要在宫中呆上十几年,以后的日子只怕更难过。唯一好在我是宁寿宫宫女并不在永和宫服侍,想来只要我加倍小心或许不至于引火烧身。
后宫生活本就是一潭死水,而刻意沉寂之后的生活更是比白水还要淡上百倍。康熙三十二年的序曲也就在这一份平静中缓缓拉开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