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辞镜里朱颜瘦（清穿44）》澜海清风

14、重阳（二） “嗯。”真

　　“嗯。”真是惜字如金啊！难道不会说声起来吗？不管了，这种半蹲式的请安可是很累人的，不管了。我先起来再说。我不理四阿哥的冷面，起身站到一旁，四阿哥看到我脚边的花篮，摇了摇头语带惋惜，“菊乃花中君子，你如此胡乱堆放，真是糟蹋了它们。”
　　我看了看花篮，我刚才只顾着自己想心事，结果篮中菊花果然摆放的杂乱无章。只是我却不肯在他面前轻易服软，忙蹲下身拿起花篮，冲着四阿哥说道，“赏花原本赏的就是花的自然天性，一味的矫揉造作才是真正糟蹋了花。就好像这园中菊花虽美，但大多造型相近，如何比得上‘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纯真自然之美。”
　　很奇怪，今天的四阿哥竟然格外和气。我这一番大逆不道的话他听了竟面不改色，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搁在往日单是我在他面前没有自称奴婢就已经犯了他的忌讳，不知道他今天是不是转性了。趁着四阿哥心情还算可以，我打起了脚底抹油的主意，毕竟这个冷面王的脾气谁都搞不准，康熙不是还说他“喜怒不定”嘛。
　　“四阿哥，太后吩咐了桑若采摘菊花，若是四阿哥没有别的吩咐，桑若就先行告退了。”我朝他福了福身，不待他回应，就拿着花篮朝宁寿宫的方向走去。
　　我刚转过一座假山就看见宁寿宫的小太监小墩子远远的冲我挥手，我忙跑过去。小墩子跑的气喘吁吁一把拽住我，“姐姐，太后同皇上和众位王爷、阿哥在浮碧亭赏菊传你过去服侍。德公公传话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芳晴姑姑见你一直没回去，叫我过来知会你一声，你还是赶紧去吧！”说完接过我手里的花篮回了宁寿宫，我则往浮碧亭的方向走去。

　　待我到了浮碧亭，只见太后和皇上坐在上位，左右两侧各坐了一位亲王服色的男子。席下则分两列坐着几位阿哥，其中除了太子、四阿哥、十三之外，我一个也不认得。我请过安便站到太后身后为她打扇。
　　这种宴会原本就无聊至极，表面一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和美画面，暗地里却是勾心斗角、百般算计，内里无比肮脏。不一会儿，我就听的头昏脑胀、昏昏欲睡了。正在我眼皮打架之时，站在一旁的清宁拽了一下我的衣袖，我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太后叫你呢！”清宁冲我使眼色。
　　“桑丫头，哀家看几位阿哥的诗做的不错，今儿个哀家高兴，你也做首诗给哀家长长脸，免得这些阿哥们骄傲自满。”太后满面笑容看着我。我听了却头皮一阵发麻，连瞌睡都赶跑了。作诗？天哪！作为21世纪的人背诗还差不多，要我作诗还不是要我的命！可看太后的的架势我若不做出一首来，只怕难以交差。
　　“太后，桑若哪有那么大能耐，怎敢在太后和几位阿哥面前班门弄斧？”我说的原是实话，谁知却被太后误以为是谦虚之辞。
　　“桑丫头几时这么谦虚了？这可不像你啊，平日里的伶牙俐齿哪去了？哀家要你作你作便是。作的好了哀家有赏，作的不好也不碍，哀家又不会罚你。”
　　听了太后的话，我尴尬的笑了笑。就在我为难之时，忽然听到亭下太监通报，“德妃娘娘到！”我吁出一口气，暗喜暂时逃过这一关。
　　等到德妃入座已过了好一会，这么一折腾大家都忘了刚才太后的一番话，各自说笑起来，我也放了心低头站在一旁，耳边重又被那些虚伪无聊的对话充斥。
　　“不知臣妾未到之前，太后在做些什么，臣妾可有扰到太后雅兴？”德妃一边给太后剥着橘子一边谄媚的笑着。她这一问，我在一旁吓了一跳，这个德妃可不要再扯出刚才的事来。
　　“你不说哀家倒忘了，刚还说几位阿哥诗作的好，要桑若这丫头也仿照着作一首呢！桑丫头，你也可不许耍赖啊！哀家可有好东西要等着赏你呢！”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在心里翻了翻白眼，“太后，您可真够小气的，要赏桑若东西还不肯痛痛快快的赏，非要为难桑若。”我冲太后小小撒了一娇，平日里太后待我极好，我这样说太后也并不介怀。
　　“哈哈哈，你个小丫头。看来哀家平日太宠你了，如今你越发没规矩了。”太后笑着戳了戳我的额头、
　　“桑若会这样还不是太后您宠我。太后，您就别让桑若出丑了。求求您了！”我在太后面前一向不太守规矩，太后也任由我冲她撒娇耍赖。
　　“太后说笑了，谁不知道太后身边的人个个都知书达理，才华横溢。既然太后有这个雅兴，不如让臣妾身边的丫头先作一首，免得桑若不好意思。太后意下如何？”这个德妃真是会拍马屁，她倒是讨了太后的欢心，只是苦了我了。
　　“还是德妃你想的周到，桑丫头，你先在一旁看着，待会可不许丢哀家的脸啊！德妃，你身边的丫头呢？让哀家看看。”
　　“是。臣妾遵命。”德妃冲身边的贴身侍女点了点头，她的贴身侍女兰溪便走到阶前，冲着亭下喊道，“洛华。你过来吧。”
　　听到她叫出的名字，有那么一瞬间我回不过神。洛华？是她吗？自那日别后，我们已经数月未见，她…还好吗？我这样想着的时候，一位翠色宫装打扮的女子娉婷行来。我抬头看着她行礼请安，看着她执笔书写，看着她从头至尾丝毫未抬起的头，我知道她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不消片刻，洛华已经书写完毕。对于她的才气，我一向是清楚的。我想赢她很难，毕竟她自幼饱读诗书，我这个只会背诗的现代学生对于中国古典文学知之甚少。看她书写的速度我便知道她已是成功在握。我有多少斤两，洛华一清二楚。思及此，我不禁暗暗有些紧张。一边是太后的脸面，另一边我又不愿自己过于锋芒毕露，我在心里拼命的搜刮曾背过的关于重阳节的诗句，太好的不能用，可是能流传下来的哪有不好的啊？看到自己面前的白纸，我虚汗直冒，洛华已经写好了，皇上的近侍太监已经过来取她的诗作了。看此景我只能拼一拼了，下定了决心，我提笔挥毫，片刻便已写成。
　　呈上诗作后，我和洛华垂手站在一侧等待皇上点评。皇上先看了洛华的诗。“天道有常天难老，风高云阔又重阳。满目赤金胜春日，齐奏佳音歌圣朝。嗯，身为女子能写出如此洒脱之句，可称得上是非同一般哪。你，抬起头来让朕看看。”洛华微微抬起头，旋即低下了头。
　　“嗯，好。赏！”康熙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过头去看我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