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负》九月疯

4、三起三落

　　又失眠了……
　　陆庸怡捏了捏鼻梁，烦躁地骂了一句，撑坐起来。
　　那个女孩是她的曾经，也是梦魇。
　　总梦到那个空荡荡的天台，少了记忆中的尖叫和警笛声，那个女孩站在石栏上。她第一次穿上了学校礼服，也是最后一次。一手捏着裙角，一手抚着风中凌乱的发，她笑着，似乎最后说了句什么。梦止。
　　陆庸怡呆坐了一会儿，轻踮着下了床。抬眸是空荡荡，只有风扇吱吖转着，撩着她的发。
　　明明是个双人宿舍，却有种她一人占山为王的感觉。先前“校霸”的名头没让她觉得怎么样，现在倒真是不怎么样了，没人敢与她同住——指不定哪天就没了……况且学校也有意让她单住，怕别人打扰到她学习……
　　“嗤。”陆庸怡想到这就觉得好笑，她哪有那么容易受影响？
　　流水声停下来，她关掉了水龙头，舀了一勺消毒粉进去。
　　又泡了杯咖啡——既然都睡不着了，那干脆别睡了。她坐下来，从脚边的书堆里翻出一本《高考题型精选》，还没翻开，手机就吵着，很是嚣张。
　　可口：宝贝~（爱心）
　　“叮！”
　　可口：在干嘛吖？刷题嘛？
　　“叮！”
　　可乐：嗯
　　“叮！”走廊。
　　可口：嘻嘻嘻……果然我最懂你~（爱心）
　　可乐：进来
　　“叮！”
　　可口：？！你怎么知道…
　　可口：@草莓奶昔@云顶系列来一打你们泄密了？
　　这两位日常溺死的被夏曦燑捞了出来。
　　草莓奶昔：！
　　“叮！”
　　草莓奶昔：你有病啊？！
　　“叮！”这位奶昔挑字眼很厉害，把刚打出的们字删了。
　　可口：啊……真是的，亏我特意起这么早买了早餐，想来个惊喜的…
　　云顶系列来一打：得了吧，酸谁呢？睡了睡了……
　　“叮！”
　　可乐：哪来的
　　“叮！”走廊也是很热闹了。
　　可口：我刚翻墙出去买的啊！快快快，开门，宿管来了就死了…
　　陆庸怡点退“饮料贩卖机”群界面，走去给她开门。
　　“对我跟你说啊，你们那宿管特凶，上个学期我被整得可惨了……”夏曦燑一边进来一边吐槽着，把餐盒往《高考题型精选》旁一放，“哎对了哦，我还看见了上次商场的那俩男生，在翻墙……都好帅哎嘿嘿……”
　　“……虾饺？”陆庸怡打断她的长篇演讲。
　　“对，还有南瓜饼酸菜包豆浆香酱饼钵仔糕鸡爪……”她翻着袋子，报菜名似的叨叨着递给陆庸怡一碗粥。
　　“嗯……不错，新鲜。”她接过鱼片粥，抿了一口。
　　“嘿嘿嘿是吧？果然只有我和美食才能让你开口……”夏曦燑脸不红心不跳地咬下一口酸菜包。
　　“老师。”
　　“嗯？我指的是加起来超过10个字的那种，”夏曦燑食量、速度惊人，这会儿咬下最后一口酸菜包，顿了顿，刚咽下又捏起一只饺子，“你今天跟我说的已经有9个字，当然加上□□就是15个……唔，这家新开的虾饺很新鲜哎，口感顺滑，回头提醒我记在美食录上。”她咬开一头吸管纸，插进牛奶盒里。
　　“哎，快来，吃虾饺啊。这虾饺不甜，我还特意给你拿了一包剁椒……啊——”她举着一双筷子，那只泡了一回剁椒浴的虾饺可怜兮兮地趴在筷子上。
　　它也是很胆小了，刚碰到校霸的唇，惊得整只叫嚣着蹦下，与地面来了个亲吻，还借剁椒的力滑出一段远，愣是上演了一出溜冰赛。
　　……陆庸怡动了动唇角，冷下脸：“哪国人？”“中国人……”她尬笑着。“捡。”赏了一脚。
　　夏曦燑也没在意，笑嘻嘻地跑去阳台。脸至厚则无敌，不然她也不会摸清陆庸怡的性子。她暗暗庆幸着。
　　好嘛，这么一庆幸，她看走眼，一脚踢飞那只可怜的虾饺。她一僵，回头一瞥——陆庸怡从背袋翻出一包纸巾，并未注意到这边的“足球个人秀”。
　　她赶紧追着球到了阳台。
　　“咣！”一团黑影从窗边坠下来。
　　夏曦燑整个人都僵住了。面前的黑影站起来拍着裤脚：“哎呀真是的，明明才一楼而已，我居然还摔了……是太久没活动了——”
　　他抬眸，见有人也是一愣：“吧？”
　　陆庸怡还在优雅地擦着嘴角一抹红，只当阳台上是又有鸟飞进来了，没太在意。
　　夏成安惊得整个人弹起来，绊到水桶，一声“咣”伴着水流声。
　　“……”陆庸怡听见很是不耐，消毒水都打翻了？
　　“啧，烦。”她抬脚向着阳台走。
　　她整个人僵硬地镶在门框里。入眼是一位坐在一滩水上的湿身少年和一旁充满青春活力的花季少女……她动了动唇，吐不出一个字，大概第一次见这种大场面吧。
　　夏成安的脸色也是精彩。见过烟花吧？五彩的那种……
　　半晌。
　　“鹿鹿，你怎么还藏了人呢？果然是外面有人了……”夏曦燑不要命地蹦出一句。
　　“……”
　　校霸皱起眉。“哦~抱歉打扰了，我路过……”夏成安盯着她脖子观察一会儿，发表言论。
　　校霸眉皱得更深了。
　　“蚊子。”
　　“什么玩意儿？”一脸黑人问号。
　　“哦，”夏翻译跳出来，“她说脖子上那块是蚊子咬的。”
　　“……”云雾之中，“这位同学说话这么精简，不知道是怎么回答课堂问题的？”
　　恭喜获得死亡凝视一个。
　　他从地上爬起来，拧了拧裤脚，流水声听得夏曦燑一阵发毛，“哈哈哈，自我介绍一下——”她没多大兴致，拎着夏曦燑往里走。
　　他也没不高兴，反倒厚着脸跟上去。却一脚将虾饺踩了个粉身碎骨，踩地雷似的，口感顺滑的虾饺将他掀翻在地，“咣”。
　　陆庸怡没去看，却讽刺道：“三起三落。”
　　“针针见血……”夏翻译的点评。
　　“哇——你们难道不应该帮助一下同学吗？”他一手撑着起来，“同学友爱、和谐共进呢？”
　　“客气什么，都是熟人~”夏翻译的调侃。
　　他一边收拾着残局，一边揉着腿：“无情。我跟你说啊，这样你以后肯定孤独终老……”
　　夏曦燑一听这话，触电似的弹坐在凳子上。
　　夏成安被她同情又活该的表情整得莫名其妙。
　　低语的鸟儿惊飞，窗外一片明媚。阳洒下了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