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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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故关最近神神秘秘的，她说要送纪繁星一个惊喜。
她开始画画，与纪繁星的相处也越来越少。
因为楚故关看似冷淡的态度，纪繁星有些郁闷，但他很快就被哄好了。
少女贴着他的耳朵，吞吐气息：“我最喜欢你了，不是不理你，你是我21克的星星呀～”
纪繁星满脸通红，像丢了魂似的嘿嘿傻笑，以至于忘了追问21克的含义，飘出病房门。
楚故关凝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眼底一片漆黑，看不清情绪。
随后低下头轻笑，笑着笑着，大颗的液体砸在地板上，溅起些许，在阳光下呈现金色。
医生说她的病情恶化了呢，活不了几天了，她望着消瘦的手，青色血管上密布针眼。她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摸出小镜子，照着自己的脸。
少女仿佛老了许多，因为疼痛而彻夜不眠，眼底一片青黑，苍白的脸上颧骨突出，像索命的女鬼，望着渗出血的手臂，楚故关熟练的擦拭，擦着擦着，开始大笑。
哪个少女不爱美？她也想穿着百褶裙和喜欢的少年在林荫小道上漫步；她也想在学校里与同学们肆意大笑；她也想和少年并肩奔跑......
这个样子绝不能让纪繁星看到，她要在他的印象中，一直是美的，而不是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楚故关眼里满是癫狂。
可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了呢。怎么能祸害风华正茂的少年呢？果然人心都是自私的，宁愿让他人陪自己一起痛苦，也不愿孤独死去。
楚故关想到这里，眼里闪过自嘲和愧疚，捂住脸，绝望地顺着墙壁滑落，蹲在地上，指缝间似有液体滑落。
其实她有段时间确实刻意疏远纪繁星，那时她尚存理智，认为自己能够脱身而去，不去连累他人，可是那么美好单纯的少年，像阳光般闯进了她黑暗的人生，黑暗中的植物都向着光生长，更何况身处绝望的人呢？
事实证明，她早已深陷，沉醉其中。于是她开始加快进度作画，希望留下点什么给纪繁星。
她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她早就布下了一个局，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21克，她知道纪繁星不了解21克的真正含义，她在赌，赌纪繁星在她死后能发现21克的含义，赌死后揭露出来会给这个少年更大的震撼，起码足够让他记住有这么一个人。
深夜，窗外虫鸣不止，诉说着绵绵生机，而在医院的一间死气沉沉的病房，偶尔传来哽咽声和轻笑声。
阳光明媚的早上，楚故关坐在床上作画，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盖，屋里没有一丝生气，只余黑暗和寂静。突然敲门声响起，只有纪繁星会来看望她，楚故关自嘲一笑。
她慌忙起身，顾不上剧烈的眩晕和四肢钻心的疼痛，踉跄的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理了理头发，又涂了浅浅的一层唇膏，跑去打开门，甜甜一笑：“你来啦？”
纪繁星望着门口日渐憔悴的少女，眼里泛起恐慌和心疼。
他知道楚故关得了白血病，可没想到这么严重，出声安慰：“多晒晒太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你会好起来的。”
这安慰，不知是安慰他还是她。
楚故关笑眯眯的点点头，面不改色地撒谎：“医生说我会好起来的呢~”
纪繁星这才想起来正事，面色为难：“我奶奶要出院了，我可能不能常来医院了，我一定会一周来看你一次的。”
楚故关面色一僵，故作不在乎：“就你这健忘的性格，没准儿你想起来来看我的时候，我都好了呢。”
纪繁星盯着楚故关，认真地说：“我什么都有可能忘，但这件事我一定不会忘！”
楚故关开心的笑笑：“那好啊，下周这个时候，不见不散。”
她把画搬出来：“这是我给你的惊喜，本来想画完的，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它叫21克的星星。”
纪繁星仔细端详这幅画，因为时间仓促还没着色，他们并肩站着，共同捧着那颗陨石，在医院门口甜甜的笑着。
纪繁星激动地说：“谢谢！我很喜欢。但是...背景为什么是医院呢？”
楚故关高深莫测的说：“缘起缘落呀。”
纪繁星茫然地点头。
在他愣神之际，少女往他手里塞了一个温热的东西：“呆子，你以后会明白的。这个送给你，希望你以后别忘了我。”
纪繁星定睛一看，是铁陨石，他重重地点头：“不会的。”
一周的时间对纪繁星来说十分漫长，他想念那个心爱的少女，想念他们度过的每分每秒。
终于到这一天了，纪繁星激动的从被窝里爬起来，穿上他最心爱的衣服，梳好发型，幻想着见面后少女惊喜的表情，傻傻的笑了。
他跟父母说自己要去医院，前脚刚踏出家门，就遭到了母亲的质问：“你闲的没事去医院干什么？”
“找...找人”纪繁星解释。
“你奶奶已经出院了，不需要去医院，你本来就荒废了这么久，马上分班考了，你还想着瞎逛，今天你哪里也不许去，乖乖在家复习！”母亲生气了。
纪繁星如煎锅上的蚂蚁，对着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终于等到父母上班了，他拿起家里的备用钥匙，飞快地开门，跑下楼去。随手拦一辆车，报出医院的地址。
只剩10分钟了，可是去那里要15分钟，也许她会生气吧？
没事，自己好好解释，道个歉，她会原谅的吧？
终于，纪繁星到了病房前，理了理头发，敲了敲门。
没人应答，纪繁星有些害怕：“她不会不理我了吧？”
推开门，纪繁星愣住了，房里空空如也。
纪繁星脑海里涌出许多糟糕的猜测，紧紧握着挂在脖子上的铁陨石，渴望汲取一丝温暖。
一位老太太路过病房：“小伙子，你找谁呀？”
纪繁星迟钝的转身：“您看见过一个住在这里的女孩吗？就...棕褐色头发，长长的，很瘦，她...她”边说边笨拙的比划，有些语无伦次。
老太太打断了他，略带同情的瞥了一眼：“那个女孩呀，她昨晚就走了，节哀吧。”
纪繁星下意识问：“她出院了？”
随后又明白了老太太的话，楞楞地杵在原地，突然回过神来：“您别开玩笑，这一点也不好笑。”
无人应答，这才发现，老太太早就走了。
他双膝一软，跪坐在地上，泪流满面：“楚故关，你个骗子！大骗子！说好等我的！说好今天见面的！你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会迟到了！回来好不好，好不好啊？”
他用拳头捶着地：“你回答呀！大骗子！”
他终于明白医院是缘起缘落的意思了，可那个少女骗了他，残忍的真相现在才揭露。
少年通红着眼眶，眸间满是痛楚。
*
前夜，楚故关望着那块黑纸板，萤火虫已经被她放了，只留一板狼藉，对不起呀，那个少年，我恐怕履行不了我们的约定了。
她突然残忍的期待少年明天的反应，微笑着闭上眼，眼角划过两行清泪。
*
十年以后，纪繁星有了女朋友，他花了六年淡忘了那个少女，同时，他再也不相信世上有永恒的爱。
一天，女朋友兴冲冲的跑来，她是个可爱活泼的女孩，身体健康，她仰着头，眸子间满是笑意：“喂，小星星，你知道吗？我用21克来爱你。”
纪繁星愣住了，记忆里，那个苍白的少女好像也提到过21克。
他一把抓住女朋友的肩，语调颤抖：“什么意思？21克什么意思？”
女朋友被他这激动的情绪惊到了，没说话。
他大吼：“说啊！”
女朋友有些不知所措：“据说人死后体重会减轻21克，这就是人类灵魂的重量。”
纪繁星喃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楚故关你个骗子，对我隐瞒了这么多事情。
楚故关赌对了，纪繁星发现了她埋下的伏笔，并且，再也忘不了她了。
纪繁星找出楚故关送他的陨石和画，这些他一直没舍得扔，理智告诉他这都要忘掉，都要抛弃，人要向前看，可他狠不下去心。他以为自己忘了，实际上只是自我催眠。
女朋友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癫狂，轻轻走上前抱住他：“你没事吧？”
纪繁星沙哑的嗓音支离破碎：“曾经也有一个女孩，对我提到21克。”
女朋友沉默了，过了一会，也哑着嗓子：“那她一定很喜欢你啊。”
纪繁星那天晚上做梦，梦见他的灵魂在地球上方飘荡，他一直向北，去寻找北极星。他以前听楚故关说睡美人在北极星上，但他不这么认为，他认为那是亡灵的归宿，那些死去的人不用担心找不到路，只要一直向北，就能找到归宿。
他要去找楚故关，看看...她过得怎么样。（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