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相近 情似远》舍昔者

6、第六章 瞬间的美好

　　正午的阳光，打在我的脸上，本应是热的暖的，我却感到寒冷刺骨。
　　昨夜的疯狂好似一场梦，梦醒了全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有周身的酸麻疼痛提示着我，我却真是回到了这个恶魔的牢笼里。
　　“二小姐，起来吃点东西吧，三少一早出去了，请您一定要吃东西”
　　我空洞着双眼迷蒙的看着眼前的人影晃来晃去，头痛的很，一句话都不想说。
　　“二小姐，求你了，三少回来，只怕我们都要受惩罚”
　　我不知道谁在跟我说话，我也不想知道，我真的没有一丝力气去回应。
　　周放是下午的时候接到佣人电话的，他回来时，我依旧在床上挺尸。
　　看见床上毫无神采的我，他没有任何话语，只是冷冷的在床边看着我，眼里没有丝毫的温度。
　　我固执的转过头，不去看他。
　　等佣人再次送来热粥，他才冷哼一声，把我狠狠的揪起来，让我靠坐在床头上，用力掐了下我的肩膀。
　　疼痛使我清醒了一些，我瞪着眼睛刮了他一眼，再次转过头。
　　坚持了一会，他开口，声音却不似他的眼神那样冷：
　　“把粥吃了，我带你出去”
　　我转回头看他，他的声音再次低了一些，
　　“认真的，不骗你”。
　　佣人看我点了头，把粥端上来，舀起一勺要喂我，他突然甩手拍掉粥碗，粘稠的汤汁撒了佣人一身，
　　“重做！”
　　“让周妈做”
　　佣人低了头，颤抖着身体不敢出声，他看了更加的厌烦
　　“滚……”
　　我抬起眉眼看着他，脸颊泛白，眼眶却微微泛红。
　　还是忍不住用手去抚平他冷峻的眉眼。
　　微凉的指尖碰触到他额头一瞬间，我便后悔，想要收回来。
　　他抓住我的手，按在他光洁的额头上，放软了语气：
　　“伊姚，你想让我怎么办呢”。
　　哈，真是，现在是你在，囚着我，禁着我，你竟然来问我，该怎么办，真是个疯子。
　　我沉默着，却呼吸越来越重，是啊，又能怎么办呢？
　　与他与我自己，我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办法，我又何苦去为难他，也为难自己。
　　想的越多呼吸也越急促，我深知我现在的心脏有多脆弱。
　　他见我不应答，再次唤我：“伊姚”。
　　我怎能受的了他如此深情的呼喊，便不自觉的“嗯”了一声，他听见我的回答，便知我已让步，也就肆无忌惮起来，抓紧我的手吻在了我的掌心里，如此滚烫的吻，一点一滴的烙进了我的心底，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出来。
　　“三少爷，粥好了”
　　周妈的声音突兀的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面响起，尽管她刻意的压低了音量，可我还是被惊到。
　　他并不放开我，反而用另一只手把我拖着，往他怀里圈了圈，好似我是一个挺重要的宠物。
　　周妈见我们如此，便红了脸颊，转过头去，再次喊“三少爷”。
　　他不耐烦的“嗯”了一声，便松了力道，但并为放开我，而是坐到我的身后用臂膀圈着我，示意周妈把碗给他。
　　周妈淡漠地看着我们，好像并不在意他的恶作剧。
　　小时候我每每生病，他都是这样，抢着喂我吃东西。
　　我虽比他年龄大，他却高出我很多，轻而易举的就能制服我的公主病。
　　周妈煮的粥，还是我偏爱的味道，里面放了少许的蔬菜叶，清而不稠。
　　相比之前的能让我休克的海鲜粥，要好上百倍千倍。
　　吃到半碗的时候我便再吃不下去，沉默着看着他的手，哑着嗓音问他：
　　“什么时候伤的？”
　　看见他手上的伤痕我的心有些刺痛，我想象不到这世上还有谁能伤的了他。
　　他并未回答我，只是圈着我的臂弯又紧了紧，呼吸有些加重。
　　周妈以为我吃好了，就拿走了粥碗和汤匙走出去，其他人见此也都退了出去，偌大的空间只剩下我和他的呼吸声。
　　我半靠在他的胸膛，并没有把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
　　腿弯处逐渐有些发麻，他还是不曾放开我。
　　我抬起手握住他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抚摸上那些青紫的痕迹，他轻颤了一下，任由我胡作非为。
　　我突然想起他之前说的话，虽然知道他不可能真的放我出去，但我还是期待着，或许这是个好机会。
　　“之前你说带我出去的话，是真的？”
　　我不甘心的确认想确认一下，他僵着的身体动了一下，把头埋进我的脖颈间。
　　“嗯”
　　只一个字的回答，却让我心里舒畅无比，我是真的想逃离这个牢笼。
　　我们又这样静默了一会，他才放开我，叹息一声后，靠在床头上，把我往前推了一把。
　　“等你十分钟”
　　瞧呀，他还是这样的霸道。
　　我怎么可以因为这一点点小小的希望，转瞬就忘记他是谁，忘了他是那个冷酷又霸道的周家三少。
　　当然，让我十分钟之内收拾妥当是不可能的。
　　最后用了将近半个小时，我才整洁的站在他面前。
　　他微瞌着眼睛双手撑在脑后，看似要睡着了。
　　看了他许久，我无奈的叹息一声，心里想着今天肯定是出不去了，他或许也只是随便说说，逗我开心罢了。
　　“看够了么”
　　正在我神游的时候，他突然睁开眼对我说，嘴角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下意识的回答一句：“看不够，哪里能看够”。
　　等我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耳根都微微泛红，我想我的脸皮还是没有他的厚。
　　他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那些无耻之言，而我却不能。
　　他起身走过来牵过我的手，低头轻吻我的额头：
　　“不急，以后都叫你看个够”
　　听了他的话，我更加觉得自己难堪的很，耳根的热度瞬间烧到了脖颈。
　　他抬起另一只手，把我散落在肩上的头发往后边拢了拢，又笑着说：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容易害羞的”
　　我真的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小禽兽，我这哪里是害羞，明明是愤恨，他却不给我狡辩的机会，拉着我向外走。
　　“走吧”
　　我们下楼的时候，我总是感觉有一双幽怨的眼睛在盯着我看，我左右环顾也没有找到人，他看我心不在焉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狠狠的瞪他，甚至用指甲去抠他的掌心，他都不曾放开，直到把我塞进车里。
　　“以后她不会在出现在你的面前”
　　啊？啥？谁？什么东西，他在跟我讲话么，我反应了好一阵子，才想出来他说的“她”是谁。
　　那不是他的妻子的么，怎么说的好似一个陌生人，这就是他所谓的喜欢，果然他就是个禽兽，我在心里再次肯定到。
　　等不到我的回答，也看不得我的喜悦，他似有些生气，
　　“怎么？你还想让我舍妻求爱不成，你休想！”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是你自己巴不得吧，我依旧沉默着，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我的沉默果然奏效，他不在继续这个话题，吩咐了司机我们的去处，是个我没听过的名字，但是一听便知道这地方雅趣的很。
　　“雅轩阁”
　　听名字我本以为是一个喝茶聊天看花赏景的地方，到了我才知道，这是个有名的专供有钱公子哥们享乐的地方。
　　地方之大无奇不有，他并不需要人领路，直接拉着我穿过大厅酒吧，穿过包房，到后面庭院的一个雅间坐下。
　　这样的雅间大大小小的有十几处，位置各不相同，看到的风景也都不同。
　　我此刻竟有些看不懂他，他想看什么呢，或者说，他是想让我，看到什么呢。
　　他倒了杯热茶，放到我的面前，抿着唇，似语又不语。
　　我知道他又是想逗我了，我的好奇心终究是要害死自己。
　　我狠下心来，只盯着他看，就是不言语。
　　良久，他似是感觉无趣，便不知道冲哪里挥了挥手，包间右侧的玻璃逐渐明亮起来，慢慢的，我看清了院子里的情形。
　　我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站起身来，贴近窗子，想要叫喊出声，可却有什么抑制住了我的喉咙，我哑着嗓子，泪水划过脸颊。
　　单项玻璃罩围着的小院里面，石子路上跪着一个男人，他虽低着头，可我一眼便认出，就是消失了很多天的顾怀，我的丈夫，他瘦了很多。
　　我的泪或许不是为顾怀流的，因为看见此刻狼狈的他，我一点点心疼的感觉都没有。
　　只是惊讶，他既然已走，就应该走的远一些，消失的彻底一点，怎么能再如此的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转过头满眼泪水的看着周放，突然就没有了任何的情绪，只是静静的看着。
　　没有看到我愤怒抓狂的模样，他好像是有点失望，走过来揽着我，迫使我再次看向顾怀。
　　我深吸一口气，把半身的重量都放在他的身上。
　　我要保持清晰的思路，此刻之后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是表情，都关乎顾怀接下来的命运。
　　我很清楚周放的手段，他想要废了一个人，无非就是一句话，那样轻松。
　　而现在他如此大费周章的让我看这些，必定有他的考量，是对我，还是对顾怀，我猜不到，但是我不能冒险。